第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
冬日漸進，天氣轉寒，苓華在景仁宮裡的晨省裡和靜貴妃與惠妃商量各個宮裡過冬的用品儲備與發放，苓華身子弱，屋子裡早早的燒了炭火，所以宮嬪們都集中在一間大屋子裡，更顯得暖意濃濃，而這暖意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深得盛寵的宜貴人，昔日那個小家子氣的玉墨，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今日她穿了一件修石榴花的長群，上身的雪白色狐狸皮坎肩是皇上欽賜，給這初冬沒有一絲眼色的紫禁城，增添了一抹色彩。
惠妃眉飛色舞的說道，“娘娘，你看，沾了宜貴人的喜氣，連德嬪都跟著愛打扮起來了，這叫我等真是不由的羨慕，年輕真是好啊！”
靜貴妃拿起身邊的暖茶喝了一口，說道：“惠姐姐此言差矣，宜貴人再美，也不及當年姐姐的萬分之一風采呢！”
苓華眯縫著眼睛，看著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哪一個不是神采奕奕，就連同自己年歲相仿的靜貴妃和惠妃，也是妝容精緻，彷彿歲月根本就沒有從她們身上帶走什麼似得，而最讓她難以釋懷的是，她們膝下都有子嗣，而自己雖然貴為一國之母，站在那個離天子最近的人，她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可是，她卻沒有一絲的福分。
惠妃笑的春風得意，遙想當初，這整個京城之內，誰不知曉她那拉惠心的才華與美貌，那拉府男有容若，女有惠心，卻不想造化弄人，她入宮做了皇上的女人，而容若卻又娶了她人，更想不到，當年海誓山盟過的誓言還猶在耳邊，轉眼之間，卻是宮牆倆隔，傳出來的，卻是人家夫唱婦隨，琴瑟和諧。
每個人各懷心事，苓華就這麼看著這一張張的臉，整整十多年了，她卻看得沒有一絲的厭倦，舊人走了，新人來，每天都是不一樣的面孔，卻都是一樣的心思。人啊，有時候卻是真的可笑，可悲，又可憐！
如意此刻就在這群可笑可悲又可憐的人裡，自從宜貴人得寵之後，她耳邊再也沒有一些人過來噓寒問暖，前朝事忙，玄燁來後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去如意那裡，也跟著少了起來，惠妃再也沒有找過她，除了安純和敏貴人偶爾會過來小坐一番，她的日子過得倒是安逸了許多，她甚至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了，什麼都不做，反而覺得踏實。
苓華最後把目光落在如意臉上，問道：“本宮瞅著佟嬪最近可是豐腴了些，月信可還準麼？”
如意知曉皇后問的是什麼，忙起身回道，“啟稟娘娘，嬪妾每日無所事事，心寬體胖，月信卻還是準的。”
皇后看了一眼一側的惠妃，笑而不語。
惠妃自然也知曉苓華這笑意之中多少存了一絲奚落，在笑她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佟嬪並沒有像她們想象的那樣能夠獲得皇上的寵愛，反而讓宜貴人搶了風頭，花無百日紅，如意這朵花從未開過，便已經謝了。
苓華不動聲色，說道：“這後宮之中，年輕的姐妹間，也就你和宜貴人最得皇上歡心，抓緊時間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最大的福氣。”
如意躬身，“嬪妾遵皇后娘娘教誨。”宜貴人也跟著說道：“嬪妾謝皇后娘娘教誨。”
外面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隨之一屋子的人起身迎接聖駕。
玄燁今日下朝比較早，念及冬日將近，又多日未曾來後宮，便在魏珠的陪伴之下過來看看，景仁宮的宮嬪大多數都好幾個月沒有見過聖顏，今日聽說皇上來了，一時激動失聲的有之，忘記該如何迎駕的有之，好在僅存的一絲意識，隨著大部分人行禮接駕。
玄燁坐下，溫言的對苓華說道：“皇后最近身體不好，晨省的事能簡便簡，好好修養身體才是。”
苓華一笑，“臣妾也是好久都沒有同姐妹們這麼聚一聚了，今日身子還好，便在一起嘮一嘮家常，否則我在悶下去，自己都跟著發黴了。”
玄燁伸手拍了拍苓華的手背，“那是自然，是朕的疏忽了，等過幾天前朝的事情忙完了，朕帶你去寶華寺上香如何？”
苓華從未把玄燁的許諾當過真，這等話語，玄燁對她說過太多，到最後，都是以皇后身體不宜過度勞累而作罷，幾次之後，苓華倒也是學得聰明，不等玄燁說出藉口，苓華便先以身體不適推脫，最後以玄燁帶著別的妃嬪出去為終，只是這次苓華倒是有不曉得玄燁是帶如意去，還是帶他那新寵宜貴人。
苓華嫣然一笑，“臣妾的身子，就算是平日裡，能夠在景仁宮裡走一走便已經很費力了，去寶華寺萬萬是不行了，皇上還是帶別的姐妹們去好了。”
玄燁早就知曉苓華會這麼說，目光掃向下面的眾宮嬪，宜貴人抬著頭，目光與玄燁相對，看玄燁對她點了一下頭，不由的勝券在握般的喜上心頭，玄燁說道：“宜貴人隨朕同去吧！”
宜貴人聞之，立刻歡天喜地的附身謝恩。
所有人對此結果都是意料之中，沒有過多的驚訝，彷彿理當就是宜貴人隨同玄燁出去一樣，如意坐在人群之中，心中不知為何卻有一絲的失落，然後那絲失落隨之就被玄燁後面的話一掃而去，“佟嬪也去。”
此話倒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如意起身，“臣妾遵旨。”
或許是玄燁覺察到了苓華眼中那一絲落寞，隨之又問起末位的熹貴人，“曦月最近怎樣了。”
熹貴人被問的措手不及，忙起身說道：“回皇上，曦月最近乖巧懂事的不得了，跟著臣妾學習女紅，已經做的像模像樣了。”
玄燁微微一笑，“朕平日裡國事繁忙，去阿哥所多，陪曦月的時間少，這次，把曦月也帶上！”
熹貴人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反而問了一句，“皇上，那臣妾，臣妾是不是……”
玄燁說道：“曦月年幼，自然是不能離開母親，你定是一同去！”
熹貴人聞言，喜不自勝，如久旱遇到了甘露，“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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