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被重新點燃,她看到營帳裡多出的一個人果然真是葉子。
“你的修為又增進了不少。”
乍一見到葉子,凌若涵真的是喜出望外。
葉子見到她,自然也是很歡喜,不過她清冷慣了,面上沒有半分笑容,可是眼中也有喜色流露的。
她把章逸軒已經到了四方城的事告訴她。
“你放心吧,晉國公已經到,十萬人馬也都鎮守在四方城,隨時都會為你而動的。他看了你讓我帶給他的東西,他知道你的心意。看得出晉國公對你很好。”末了葉子加了一句。
凌若涵臉上微微一紅。
第二日,天氣晴朗,是這幾個月來難得的大晴天。
而這個時候若是在大秦,早就入夏了。
“若涵姐姐,你有沒有破敵的良策?”葉子詢問。
凌若涵放眼過去,她搖了搖頭,昨晚她檢視過,這城樓異常的結實,如果用炸彈來轟,以她炸彈的威力頂多只能轟爛一角,於事無補的。
可是,她明白他們已經在這裡安營多日了,再不出兵,士兵士氣恐有低落。
呼延請戰,她同意了,讓呼延帶著一萬士兵前去試探。
呼延領兵而去,呼延也的確是帶兵的一把好手,他行兵佈陣,雖然凌思妍他們仗著城樓堅固,沒有什麼損失,不過,這一仗打得也是有些狼狽。
而看準了那邊的情況,凌若涵果決的增派兵馬,還讓小籠包一旁掠陣。
頓時,只見塵土遮天蔽日,號角聲連,喊殺之氣震動得連大地也在顫抖。
凌若涵同時也讓一隊騎兵人手三枚炸彈,以他們極為強悍的箭術把炸彈射進城樓之中,頓時炸飛無數屍體。
風峒城內頓時火光四溢,濃煙滾滾。
小籠包振翅在其中飛翔,四處吐火。
血化作血霧遮天蔽日的。
眼看分峒城破城在即。就在這時,城樓上忽然出現了十多個人,這些人被繩索緊緊捆綁著,倒掉出城樓之外。
這一突然的變故,讓人有些意外。
凌思妍立於城樓之上,她讓人高聲喊道:“呼延將軍,看看這是誰?”
呼延抬頭看去,猝然一驚!只見被繩索捆綁著懸於城外的竟然的他的族人。
那十多人中有他的同胞親弟,有相濡以沫的妻子,還有乖巧伶俐的兒女。每一個都是他的血脈至親。
可是這些人現在全都被懸掛在城樓之上,他們的生命現在僅僅靠著一根纖細的繩索。
如果這些繩索一旦斷裂,他們就會被摔下城樓活活摔死!
凌思妍竟然用這樣的手段來威脅。
呼延見狀赫然震驚。
“爹爹救命啊!爹爹我怕!”稚兒一陣又一陣的哭喊聲聲聲撕心裂肺。就像是一把匕首在他心裡一刀一刀的割著。
他仰頭大喊:“有本事就與我單挑!威脅孩兒算什麼本事!”
凌思妍立於城樓,她看著下面,見到呼延著急萬分,非常滿意。
“我自然是沒什麼本事的,卻不會讓自己的妻兒弟妹落在這樣的境地。”
“你這個賤人!”呼
延氣極,劍指城樓。“我一定要殺了你!”
凌思妍對他的威脅好不在意。
凌若涵在後方,聽到前方傳來的異樣,她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風峒城守將,以呼延將軍妻兒至親性命相要挾。”
葉子一聽臉色就是一變,“這定是凌思妍乾的好事!”
“隨我前去看看!”凌若涵和葉子策馬而去。
而在城樓之下,呼延整個人氣得發抖,他雙目中佈滿血絲,眼見他的親人被捂住嘴巴,身上被澆上桐油,而旁邊有人舉著火把,火勢正旺,眼看就要燒到他的親人。
風峒守將喝道:“呼延將軍,我勸你還是棄劍投降的好,我就姑且留你親人一條性命,你的兒子今年可是剛剛學會習字騎射,他很是乖巧,聰明過人,你捨得?”
呼延握劍的手青筋爆裂,他牙死死咬緊。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的家人就這樣死?
可是他身為將軍,又如何能夠陣前投降,如果真這麼做了,他的家人一樣性命不保!他胸膛劇烈起伏。
凌思妍看著時機成熟,她下令,“放!”
守將有些意外,看著呼延就在城樓之下,只有再威脅下去,他說不定會棄劍投降的,為何在這個時候要殺了他的親人?
不過,乎倫佐孟有令讓所有人都聽從凌思妍的指揮。
她一聲令下,守將只是一個手勢,就見到士兵手裡的火把靠近了呼延的親人。
他們身上本就淋上桐油,火這麼一點,頓時成為了火人,火苗燒斷繩索,十多人全都掉下城樓。
“不!”呼延撕心裂肺的喊著,失去至親之痛就像是那些火全都燒在他的心上一般。
疼的他連呼吸都驟停。
而凌若涵趕到時,卻看到呼延急怒攻心,噗的一下噴出一口鮮血,頓時暈了過去。
她眼見大將陣前暈厥可不是什麼好事,她連忙鳴金收兵。
“呼延將軍醒了嗎?”凌若涵在營帳外,看到軍醫。
軍醫道:“將軍醒了,可是他什麼話都不肯說。”
凌若涵進去見到呼延,他整個人還處於震驚中,看來親眼見到至親死於眼前,而自己無力相救對於他的打擊太大了。
“你暫時歇著,明日之戰我會親自出兵的。”
她的話也不知道呼延聽進去沒有,他還是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珠子也沒有轉動一下。
凌若涵搖了搖頭。
回到營帳,她和葉子商量了明日攻城的計劃,她歇著時,已經子夜了。
可是,在呼延的營帳中,卻突然多出了一個身影。
等到呼延見到這個影子的面容時,他無比的震驚,張嘴還沒發出一聲,手已經抽出寶劍舉劍要砍。
可是他的寶劍落下時,卻被那人兩指夾住,他用力卻再也無法落下半分。
“我殺了你!”他很想大喝,可是他發出的聲音卻是喑啞。
“殺了我,你就永遠見不到你的親人。”那人聲音慵懶而清脆,動聽極了,配上那樣的容顏,她著實是個美人,可是偏偏就是這樣的美人,卻心如毒蠍。
“
你說什麼?”她的話讓呼延震驚!
他手臂一震,寶劍撤下。
凌思妍含笑看他,“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在那些人身上澆上桐油,用火燒?”
她反問著,呼延卻有些聽不明白。
“今日在城樓之下死的人並不是你的至親。”
呼延萬萬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如此大膽,敢夜入營中,可是她的目的不只是為了特意來告訴他,今日死的人不是他的親人。
呼延剛剛經歷的喪親之痛,可是忽然聽到親人還在,他的心猛烈跳動。
兩側太陽穴都能見到跳動的痕跡。
“你說什麼?”
凌思妍手裡多出一個瓷瓶,她把瓷瓶放在桌子上,“這毒是我千辛萬苦尋來的,無色無味,只要你放在凌若涵的茶水裡。事成之後你就能和你的家人團聚。”
“你說的是真的?”他在問這話的時候,心中就有了猶豫。
“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不相信,這事在你,不在我。”她把問題又退給他。
呼延心中震動,他怔怔看著凌思妍,“你所言當真?”
“自然。事成之後,你向東而去,你的家人就在那裡等你。”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凌思妍思妍一笑,隨意的理了理她微微發皺的衣襟,說道:“你的兒子應該是六指吧。”
呼延一驚,目光從桌上的瓷瓶收回時,在看著面前,哪裡還有凌思妍半點身影。
不過她的確提醒的是。
呼延猛地撩開簾子,卻了另一個營帳,那裡擺放的是他親人的屍體。見到呼延,守夜的人也不好多說,悄然的退出去。
這是他的親人,現在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要和親人遺體作別,他們自然是不會在旁邊打擾的。
呼延徑直走到其中一具最小的屍體旁邊,屍體身上發出陣陣的焦臭,火一燒,身上的肌肉全都焦糊了。
再摔下城樓,身體也是多處骨折,沒有個人型,可是偏偏手骨是完好的。
呼延不顧一切,伸手把最小那具屍體的手指搬開,他赫然震驚。
只見這具屍體的手指只有五根。
他的親生兒子左手,身來就有多了一小截指頭,是六指的。
再加上剛才凌思妍的話,他不得不考慮自己的親人並沒有死。這樣一來,她做這些的目的不言而喻了。
他緊緊的握住手裡的瓷瓶……
凌思妍回到風峒城,風峒城的守將也剛剛來找她。
詢問她大牢裡關著的呼延的家人該怎麼處置。
他見今日凌思妍心情甚好,奇道:“磬兒姑娘,屬下不明白,您這麼做用意何在呢?”
“我就是要他經歷至親在面前送命而自己無法相救的巨大悲痛。”
“可是,那您為何又要用別人來替換了?如果他發現死的那些不是自己的親人……”
“你是不會明白的。”凌思妍品一口茶,“正是因為經歷了那樣的痛,當他得知自己的親人還在時,他自然就會為我驅使了。”
“磬兒姑娘,您就這麼肯定,呼延會給凌若涵下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