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彆扭的安樂侯
“重新開闢新天地麼？”柴雪薇目光閃了閃，眼底浮現出一抹希冀的光芒。
天知道，她做夢都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很快，光芒就暗淡了下去，她的眼神迅速又變成死灰一片。
“你說的那個地方是京城吧？”她輕聲問道，“你應該知道，京城裡頭達官顯貴那麼多，那裡的形勢比兩江省還要複雜得多。更何況，真正想要我命的人就在那裡。你讓我過去，到底是想讓我去送死還是怎樣？”
“你這個女人平時不是很要強的嗎，現在怎麼突然這麼悲觀了？這可不像你。”楚旭澤斜倚在一塊山石上，斜眼淡淡看著她，“有句話說得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才是有膽量的人該做的事。小爺我本以為以你的膽量，你肯定幹得出來這樣的事才讀。可是現在看來……好吧，小爺我似乎太高看你了。”
“你本來就高看我了。”柴雪薇淡聲迴應，“我不過一個弱質女流，現在能在這一片風雨飄搖中苟活下來，這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我一直以來的追求也不過是或者，好好的活著，僅此而已。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這個目標。我記得我一開始就和你說得很明白了。”
“是，你是這麼說過。可是我覺得這不是你的真心話。”楚旭澤涼涼說道。
“不，這就是我的真心話。”柴雪薇沉聲回答。
“是嗎？”楚旭澤又眉梢一挑，“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要哭？”
“我沒有哭。”柴雪薇搖頭。
“還說你沒哭？”楚旭澤忍不住扯扯嘴角，隨即大步走上前來，直接伸手往她臉上一抹，“你自己看，這是什麼？”
柴雪薇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手上溼漉漉的，竟然沾滿了水漬！
趕緊吸吸鼻子，她立馬察覺到一顆水珠正順著臉頰朝下滾落下來，正好滾到了嘴角。她下意識的伸出舌頭去接，頓時一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這事眼淚的味道。
自己真的哭了？
柴雪薇怔住了。
“我為什麼會哭？”她自言自語。
“那是因為你不甘心。”楚旭澤沉聲說道。
“我有什麼好不甘心的？”柴雪薇淡聲說，“用外公的話說，原本我就該和我娘一起去死的，可是到頭來娘走了，我卻活了，這條命本來就是我賺來的。更別提這些年，我在柴府好吃好住，享受的也都是小姐應有的待遇。他們有沒有對不起我，我為什麼不甘心？我過得很好啊，我也對眼前的一切都很滿意啊，我沒有任何的不甘心，真的！”
說著話，她想笑，想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自己真的很滿足，他所謂的不甘心不過是他自己瞎想的。
可是，為什麼她那麼努力的想要揚起嘴角，卻發現嘴角突然變得彷彿有千斤重，自己怎麼都揚不起來！甚至，她的眼眶還越來越酸澀了，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滾落下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滾去，很快就把她的臉頰都給打溼了。
楚旭澤又愣住了。
“你這是在幹什麼？我不就說了一句話嗎，你至於哭成這樣？”
上次她哭得稀里嘩啦的記憶還歷歷在目。結果現在，她竟然又哭了？而且還哭得比上次更傷心！
他再次手足無措。
“我求求你了，你能別哭了嗎？咱們好好的說話不行嗎？”他低聲下氣的哀求她。
可柴雪薇聽不到。她覺得她的心口還是一陣陣的揪痛，她的鼻子酸，眼睛酸，心裡更酸澀得難受。她就是想哭！
上次在酒樓，她就沒有哭夠。這一次，好不容易眼淚又掉了出來，她就像是又找到了情緒的宣洩口一樣，立馬全線崩潰，現在只想哭個夠本！
所以，她的眼淚落得更急更多了。
楚旭澤看在眼裡，他差點又要瘋了。
“我的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不呢，你別再哭了！剛才是我錯了，我不該說你不甘心的，你很甘心，很快樂，這樣總行了吧？”
“不，你沒有說錯，我是很不甘心，我一直都很不甘心。只是我老是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我很滿意。可實際上，我根本就不滿意，我不甘心！”柴雪薇卻搖頭，她無力的低聲說著，眼淚簡直就跟漂泊大雨一樣，傾盆而下。
楚旭澤都被淋懵了。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他氣得低叫，“小爺我都向你認錯了，你怎麼還這麼咄咄逼人？你不能因為你是個女人，就逼得小爺我繼續後退。小爺我今天的退讓已經夠多了！”
柴雪薇沒有再說話。她只管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裡，任由淚水往外流淌。
現在，這些眼淚根本就不受她的身體控制。它們只是在她身體裡憋了太久太久，早就想出來了。現在好容易才得到這個沖天見她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放過，自然是爭先恐後的朝外湧。
楚旭澤說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任何效果，他也無力了。
“反正，你今天就是和小爺我槓上了是不是？”到頭來，眼看退讓不管用，他又沉下臉，開始耍橫了！
柴雪薇依然流著淚不語。
楚旭澤的肩膀馬上又垮了下去。
“罷了罷了！”他無奈長出口氣，“你想哭就哭吧！其實你的感覺我懂，憋了這麼久，能知道一個宣洩情緒的出口也是不容易。那你就抓緊這個機會宣洩吧！只是……你能不能不要哭得這麼難看？你看看你的臉都成什麼樣子了！”
看著柴雪薇臉上一道又一道的淚痕，他低嘆口氣，認命的抬起袖子來給她擦眼淚。
只是他剛一靠近，柴雪薇的身子就又變得柔弱無骨，直接就往石塊上癱了下去。楚旭澤見狀，他眼疾手快，立馬伸出胳膊攬住她。
柴雪薇順勢滾進他懷裡。
當聞到這個人生身上熟悉的味道，柴雪薇突然又悲從中來，徹底靠在他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喂喂喂，柴雪薇，不帶你這樣的！”聽到她更加凶猛的哭泣聲，楚旭澤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了。
可一想到依靠在身上的她，他還是又強忍著坐了回去。
“柴雪薇，你不能這樣！”他僵硬著身體坐在石頭上，雙手小心的護著她。但他的俊臉卻繃得死緊，一本正經的看著懷裡這個哭得根本都不能看的女人，“你不能因為小爺我脾氣好，就隨便折騰我。小爺我怎麼說也是安樂侯，當今太后最疼愛的曾外孫！”
柴雪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空理會他。
楚旭澤一個人說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任何迴應。無奈之下，他也只能低嘆口氣。“罷了罷了，小爺我就不和你多計較了，你想哭就哭吧！好好的哭上一場，只要能消了心裡的氣就好。不過……一會哭夠了，你記得把眼淚擦擦，出去了也不許告訴別人這件事，知不知道？不然，他們還當是小爺我弄哭你的呢，那小爺我真要冤枉死了！”
“知道了！”柴雪薇好容易回過神，就聽到他陰陽怪氣的說著這樣的話，她忍不住帶著哭腔迴應了一句。但馬上，眼淚就又控制不住的從她的眼角滾落下來。
“哎，你們女人啊，一個個真是誰做的，怎麼都這麼愛哭！小爺我真是煩死你們了！”楚旭澤又不耐煩的搖搖頭，一隻手卻慢慢的往上移了上去，輕輕攔在她的後背上，唯恐她一不小心往後栽了過去。
這邊一對小兒女，柴雪薇正沉浸在她悲傷的情緒裡，哭得不能自已。楚旭澤小心翼翼的看護著她，雙眼也落在她的身上，半天都沒有移開哪怕一會。
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正有兩個人正在悄悄的盯著他們。
“真沒看出來，原來侯爺也是這麼溫柔的人呢！他對小姐是真的好！”秀兒扒在一塊假山石後頭，看著柴雪薇和楚旭澤兩個相依相偎的情形，她忍不住小聲咕噥。
“哎，也不知道小姐什麼時候才能發現侯爺的好。還有侯爺也是，對人家姑娘家好就明明白白的說嘛，他也不明說，還動不動就刺激小姐，這也難怪小姐老覺得他這個人不正經、說討厭他了。”
“你說，四姐姐她說她很討厭侯爺？”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問話。
秀兒回過神，就發現是柴雪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
秀兒點點頭。“是啊！小姐說，侯爺這個人最討厭了，老給她找事，她最討厭看到他出現在眼前了。”
“這樣啊！”柴雪芸點點頭，“的確是有點。侯爺這人是鬧騰了點，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不過，他沒有壞心就是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和郡王比起來，侯爺還是差得有點遠。”秀兒小聲自言自語。
柴雪芸頓時雙眼中閃出一抹亮光。“是嗎？這麼說，四姐姐她更喜歡清安郡王？”
“那還用說？”秀兒立馬昂起下巴，“清安郡王長得好，性子也好。當初我們在那邊做客的時候，他對小姐真是好到骨子裡去了。這麼好的人，誰不喜歡？”
“那倒是。”柴雪芸點點頭，眼神卻變得意味深長，“但說不定，這世上就有人口味獨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