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要改名
和這一片火海比起來，剛才楚旭澤在她房間裡燒起來的那一堆火簡直就跟玩兒一般。
但是仔細看看，柴雪薇就發現——這片火海就是從她的院子裡燃起來，然後向四周圍蔓延開去的！
“是楚旭澤，他把王府給燒了。”柴雪薇輕聲說道。
“他真的是瘋了。”秀兒搖頭嘆息。
“是啊，真的瘋了。”柴雪薇點點頭，“不過，這也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說罷，她就轉開頭，直接順著牆外的梯子下去了。
外牆處已經停了一輛馬車。
待柴雪薇下來後，已然站在馬車邊上的李神醫連忙上前掀開車簾：“大小姐，您請上車。”
柴雪薇和秀兒坐上去，李神醫才放下簾子，然後他坐上車轅，拿起鞭子狠狠一抽——“駕！”
車輪滾動，帶著他們朝前走去，將安樂王府裡的這一片火海給拋在了身後。
已經是夜深，大街上空無一人。車輪撞擊著地面上的青石板，發出噹噹噹的聲響。聲音在夜空中傳出去老遠，就更顯得這個地方寂靜得可怕。
一如她的內心……
當馬車距離安樂王府越來越遠的時候，柴雪薇只覺得她的心彷彿被撕成了兩半。一半留在了那邊王府上，另一半則是被這輛馬車給帶著漸行漸遠。
兩邊不停的撕扯著，讓她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她趕緊雙手捂住胸口。
“小姐！”秀兒趕緊扶住她，“如果你後悔的話，就回去吧！夫人說了，她是要你心甘情願的回去的。如果你不願意，她肯定不會勉強你。”
柴雪薇抬眼衝她慘淡一笑。“你這又是在故意試探我嗎？”
“不是的。”秀兒趕緊搖頭，“小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雖然我是夫人才能排在你身邊的，可是我也是看著你一路苦過來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過上你喜歡的日子。”
“謝謝你，秀兒。”柴雪薇臉上的笑容溫暖了許多，“不過不用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秀兒一怔。“小姐？”
柴雪薇慢慢垂下眼簾。“眼下的情況，已經斷絕了我回去的路。不僅皇上不會再同意我回去，楚旭澤他現在肯定也已經恨上了我。你也看到了，他都一把火燒了王府。他這一舉動，也是在除掉我留在他身邊的痕跡。他這麼做，是在表示和我斷絕關係。我們徹底的斷了，再也回不去了。”
秀兒頓時義憤填膺。“他太過分了！小姐你明明也是逼不得已，以他的腦筋，他應該能想到的啊！”
“想得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柴雪薇淺笑搖頭，“不過他心裡怎麼想，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其實早在我答應我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要遠離他了。或許這就是命吧，我們倆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同富貴。那麼在我們之間的情分還沒有被徹底磨掉的時候，我們倆各奔東西，這個結局也挺好的。”
說罷，她就閉上眼，身體後仰靠在車壁上。“我累了，我先睡會。一會到了地方你再叫醒我。”
“好的，小姐。”秀兒連忙點頭，她馬上又笑吟吟的說了句，“現在，你已經透過最後一輪的檢驗了。”
柴雪薇一愣，她猛地又睜開眼。“你剛才又是故意試探我的？”
“是。”秀兒再次點頭。
柴雪薇咬牙，秀兒趕緊就換上了一臉的歉疚。“小姐對不起，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這個是夫人吩咐下來的。她想要知道小姐你是不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回去，所以……”
“那如果剛才你提議的時候，我答應了呢？”柴雪薇冷聲問道。
“如果小姐你答應了，我們就會送你回去。”秀兒回答。
柴雪薇眉梢一挑。“就這樣？”
“那當然不止。”秀兒搖頭，“送你回去之後，我們就會撤掉對你的一切支援。以後，不管皇上怎麼對你、你再受多少苦，我們都不會再過問了。”
柴雪薇心中大凜。
“這個舉動分明就是把我給推進火坑裡去了！”
“沒辦法，一切都是小姐你自己選的。”秀兒慢聲說道。
柴雪薇深吸口氣，她才又勾起脣角。“這麼說來，我又選對了。”
“不是選對了，是小姐你本來就註定要走上這條路。雖然比一開始預定的要晚了點，但終究你還是走上來了。”秀兒笑眯眯的說道。
柴雪薇又點點頭。“那麼現在，我可以睡覺了嗎？”
“當然可以。”秀兒趕緊點頭，她從抽屜裡取出一件大氅給柴雪薇披在身上，“小姐你只管放心的睡好了。我會一直給你看著的，等到了地方，我再叫醒你。”
“嗯。”柴雪薇低哼了聲，也就放心的閉上眼。
也不知道是徹底卸下了心防，還是這些天真的被折磨得累了得緣故。柴雪薇閉上眼沒多大會，就察覺到一陣倦意席捲過來，她很快就墜入了沉沉的夢鄉。
都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秀兒叫醒她的時候，柴雪薇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了。
李神醫跳下床，他掀開車簾：“大小姐請。”
柴雪薇走出去，才發現這裡是一處佔地面積十分大的宅子。現在都已經這麼晚了，宅子裡卻燈火通明，就連附近的樹上都掛著燈籠。
無數道燭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將眼前所有地方都照得亮如白晝。
柴雪薇環顧四周一圈，她又垂下眼簾。
李神醫則是主動給她帶路。“大小姐請跟屬下來。”
柴雪薇慢步跟上，兩個人又穿過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然後進入一個小巧精緻的院子門口。
李神醫就停在院子門口不動了。又一個容貌不俗的丫鬟上前來：“大小姐，您裡面請。”
這麼熟稔自然的姿態，彷彿她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和她們都很熟悉。
柴雪薇心裡暗暗納罕，但表面上只是輕輕將頭一點，就跟著她進去了。
到了院子裡頭，丫鬟再推開一扇門。“大小姐，夫人就在裡面。”
柴雪薇剛跨過門檻，就聽到砰地一聲，房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柴雪薇立馬腳步一頓。
“怎麼，這就害怕了？”馬上，一聲輕笑從前方傳來。
柴雪薇抬起眼，她就看到她的孃親，當朝元一大師正施施然朝她這邊走過來。
她依然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長髮也只是簡單的挽起，然後用一支玉簪別住。但是，一路走來，她身上那一股飄然除塵的氣度卻迎面拂來，讓人忍不住想要對她頂禮膜拜。
真不愧是欽天監的元一大師，柴雪薇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對自己這位母親的欽佩之情。
“佟元。”來到她跟前，元一大師輕輕吐出兩個字。
柴雪薇一怔。
“我的名字，佟元。”元一大師耐心的重複了一句，“凡是佟家的女兒，回來之後第一件事都要要改回佟姓。當年的我是如此，現在的你也不能例外。”
“哦。”柴雪薇頷首，“那我是要教叫雪薇了嗎？”
“不，你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就叫佟晚。”佟元沉聲說道，“而且從明天開始，你要跟我去欽天監做事。你就是晚一大師。”
“這麼快？”柴雪薇嚇了一跳，“我今天才剛回來！”
“那又如何？佟家的女兒，一旦通過了最終的選拔，那就說明你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來接替我的位置。你是我的女兒，我也相信你一定辦得到。”
柴雪薇抿抿脣。“我知道了。”
再抬起頭，她已然信心滿滿。“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佟元頷首。“這才是我的女兒該有的樣子。好了，今晚上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帶你進宮去覲見皇上。”
柴雪薇心跳猛地又漏了半拍。
見皇帝麼？
想到這幾次和皇帝之間的交鋒，她心裡還有些發酸發澀。其實她和楚旭澤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全都是因為皇帝……
不過，她馬上深吸口氣，又慢慢抬起頭：“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好，你說。”佟元頷首。
“這一切到底怎麼一回事？既然是欽天監的人，那為什麼我們卻要從小學習毒術，還要經歷這樣的考驗？”
“學習毒術，是為了讓我們能夠有能力面對任何艱難險阻——你該不會以為，這個欽天監監正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勝任的吧？”佟元輕笑。
柴雪薇搖頭。“我從沒有覺得。”
“我想你也不會這麼笨。”佟元也含笑點頭，“至於經歷考驗，那自然是用來磨練你的性情和本領。我們挑選的是這欽天監監正的繼承人，這個人必須各方面都出類拔萃才行。欽天監監正這個位置，從我們祖上傳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九代了。我們的先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才一步一步的為後人鋪好這條路。那麼這條路就一定不能在我手上斷了，也不能在你手上斷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柴雪薇頷首。
佟元也才微微一笑，她摸摸柴雪薇的頭。“好了，回家了就好。你今晚上好好睡一覺吧！明天開始，你會很忙很忙。”
柴雪薇的心口又微微一收，她定定點頭。“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