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皇帝的人
楚旭澤和柴雪薇當即心中一凜。
“你認識這個東西？”他沉聲問。
老楊頭一頓，他趕緊揚起滿臉憨厚的笑。“我記得以前似乎在哪裡見到過。但具體是哪裡，卻記不清了。只是因為這東西的質地太過特殊，所以有點印象。”
他居然會對這個東西有印象？
楚旭澤連忙和柴雪薇交換一個眼神。
那邊老楊頭眼神閃爍幾下，他連忙低下頭：“侯爺，這羊肉可是昨晚上就在鍋裡燉上了，一晚上都用炭火熬著，現在酥爛得很，您和夫人快嚐嚐，保管叫你們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我外頭灶間還有點事，就不在這裡打攪你們了，你們請慢用！”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要走。
“慢著！”但馬上，楚旭澤一聲叫喊，喚住了他的腳步。
老楊頭回過頭，他老臉上還堆滿了笑。“侯爺，您還叫我有什麼吩咐？”
“小爺我沒事就不能叫你了？”楚旭澤輕哼。
“能能能，當然能！”老楊頭忙不迭點頭，但隨即又垮下臉，“只是侯爺，我灶間真的有事。我家老婆在老眼昏花的，老看不好火，孫子年紀又小，這羊肉可必須我看著才行！”
“小爺我話都沒問完呢，你休想現在就跑！”楚旭澤卻冷冷丟下這句話。
老楊頭就不敢動了。
“給我戴上。”柴雪薇此時也費力的拉了楚旭澤一把。
楚旭澤連忙頷首，把玉佩給她戴回到了脖子上。
當玉佩緊貼上肌膚，柴雪薇才察覺到失去的力氣漸漸回到了身上。她閉上眼深吸口氣，然後等再睜開眼時，他就脫離楚旭澤的幫扶坐了起來。
“這個玉佩你之前是在哪裡見過的，又是在什麼人手上見到的？”她沉聲問道。
“就是來鋪子裡吃羊肉的客人啊！”老楊頭連忙回答，“我們這個鋪子侯爺您是知道的，就開在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上，那麼在春暖花開的時候，這裡來來去去的人可不少，當官的、客商什麼的都有，大富大貴的人也見識過不少。所以如果有人身上帶了這樣的東西，這也很尋常啊！不過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大好，具體情況已經記不清了……是真的記不清了！”
“你說謊。”柴雪薇冷聲說道。
老楊頭趕緊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小老兒哪敢啊，夫人您真是冤枉死小老兒了！”
“是嗎？”柴雪薇輕笑，“那算了，我們先不說這件事，現在我問你另一件事——你和安樂侯，到底什麼關係？”
此言一出，就彷彿一顆石子給投進了平靜的湖面，瞬息激起了層層漣漪。
老楊頭又眼神一閃，楚旭澤也呆住了。
“你這是問的什麼話？”他不解的看向柴雪薇。
柴雪薇輕輕一笑。“你難道還沒發現嗎？這個老楊頭，他絕對和你有關係，而且這關係十分親密！不信的話，你只管問他！”
楚旭澤眉頭一皺，莫名覺得心跳漏了兩拍。
他立即回頭看向老楊頭，老楊頭就擺手。“侯爺，小老兒真的是冤枉啊！小老兒在這裡都擺了這麼多年的攤了，就靠這點錢餬口，這些年您都是知道的。小老兒要是和您有關係的話，我至於還天天守在這裡如此艱難度日嗎？我肯定早攀上您，跟著您會侯府吃香喝辣去了啊！”
楚旭澤依然緊緊盯著他不語。
柴雪薇也輕笑：“既然你死活不認，那我就只好和你好好掰扯一下了。第一，我已經向侯爺打聽過，你們相識於他六歲時，據說你開這個鋪子就在他招來這裡的前一年。你看，這個時間是不是很巧合？第二，你口口聲聲說你們夫妻倆有兒子，只是兒子離得遠只把孫子留給你們照看，只是這麼多年了，你們的兒子從沒有出現過，這就很奇怪了。第三，你雖然對所有來往客人都十分熱情，但你對他的態度卻格外殷勤。甚至，為了能讓他在大過年的有個伴，你們夫妻倆居然大過年都不歇業，就等他來吃一口羊肉。甚至，以往他都是大年初二來的吧？這次他年初三來，你們居然也早已經把羊肉給準備好了，難道你想和我解釋說，這又是一個巧合？”
“這個當然不是巧合。侯爺這不是娶了夫人您嗎？我們就想著，那侯爺年初二肯定是要陪夫人您回門拜年的，他肯定來不了，那就是年初三那天來啊！所以，我們就把時間給挪到初三了。”老楊頭趕緊解釋。
“哦，是嗎？那你怎麼就不想想，或許初三我們還要去別的親戚家拜年呢？畢竟，雖然侯爺他以前不愛和人走動，但現在他成親了，人總要變得成熟起來的。再加上我孃家那邊還有那麼多親戚，真要走起來可得走上好一陣呢！”柴雪薇隨口說道。
老楊頭又笑著。“因為老頭兒我瞭解侯爺，他這個人最煩應酬了。除非是必須的應酬他會去，其他的他才不去呢！更別提，夫人您分明和您孃家人的感情也一般。您又能得侯爺看中，那就證明你們是一路人，那麼你們必定是除了孃家外，不會再去其他地方了！”
等他這句話出口，柴雪薇沒有再多說，她只淡淡回頭看了眼楚旭澤。
楚旭澤此時眼神臉上也籠罩上了一層詭異的光彩。
他靜靜凝視著老楊頭，就叫老楊頭都忍不住縮了縮身體。
“侯爺，您這是要幹什麼呀？難道我多為您想想這都是錯的嗎？”他可憐巴巴的低叫。
“你要是隻多想到你分內的，那當然沒錯。只可惜……你似乎想得太過深遠了點。”楚旭澤冷聲說道。
老楊頭眨眨眼。“有嗎？”
“有。”楚旭澤頷首，“你最後這一番話，那可不止是瞭解小爺我這麼簡單。你甚至連小爺我的夫人，她的性情、她的家底都給摸得一清二楚！小爺我倒是想知道，你一個就在京城外頭開鋪子的老頭兒，你上哪把她的一切都給摸得這麼清楚？”
“那個……我說了，我這個鋪子裡向來人來人往，人多嘴雜，總會帶來各種訊息。小老兒多聽了幾耳朵，就都知道了！”老楊頭連忙解釋。
“說謊！”楚旭澤卻一聲高喝。
老楊頭嚇得一個哆嗦，他趕緊撲通一聲跪地，然後砰砰砰的開始磕頭。“侯爺饒命，侯爺饒命！不過，小老兒真的冤枉啊！小老兒從來對您就沒有過不軌之心！”
“你當然對他沒有不軌之心，甚至，你一直都是在幫他的。”柴雪薇又慢條斯理的開口。
老楊頭又訝異的抬起眼，楚旭澤也轉頭去看她。
只見柴雪薇脣角勾起一抹淺笑，她輕輕搖頭說道：“你呀，怎麼就沒有想到過呢？你在京城幹過那麼多壞事，每次只要事情鬧大了就往外跑。但為什麼每次你往外跑都能及時逃脫？我就不信，那些被你招惹到了的人家一個兩個都沒有把你給活捉的本事。”
楚旭澤瞬時眉心緊擰。
“所以，你的言外之意是什麼？”
柴雪薇則是又轉向老楊頭。“所以，他的存在很有必要啊！”
楚旭澤立馬眼神又是一暗！
他立馬將兩道目光甩向老楊頭：“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難道還不打算老實交代？”
老楊頭一頓，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苦笑。
“真沒想到，小老兒我偽裝了這麼多年，一直都自以為天衣無縫，但今天卻被夫人您給看出破綻來了！”
說話間，他臉上的憨厚和委屈全都消失殆盡，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忽的綻放出一抹精光。轉瞬的功夫，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變了。
就像是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柴雪薇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旭澤見狀，他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利芒。緊接著，他的上癮也變得越發低沉。“到底怎麼一回事？你趕緊和我說清楚！”
老楊頭長嘆口氣，他轉頭對外高喊：“你們都進來吧，侯爺他都已經發現了。”
很快，就見老楊頭的老伴還有小孫子都前後腳的走了進來。
這兩個人依次在老楊頭身邊跪下。“見過侯爺。”
現在跪在眼前的這兩個人，他們也一如老楊頭一般，一身的精氣神都變了。
楚旭澤見到這一幕，他的雙手開始微微發顫。
柴雪薇連忙緊握住他的雙手。“沒事，別緊張。”
感受到她掌心裡傳來的溫度，楚旭澤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他深吸口氣，而後目光又落在這幾個人身上。
“你們並不是親祖孫。”他冷聲說道。
“是，我們並不是一家人，只是出於保護您的目的，才故意偽裝成祖孫三人的。”老羊頭老實回答。
果然！
楚旭澤又深吸口氣。“那，你們到底是誰？又是誰派你們來的？你們為何要一直幫我？”
老楊頭抬起頭來。“這些問題，想必侯爺您自己心裡已經有答案了。既然如此，您又何必多問呢？”
楚旭澤頓了頓。
而後，他才張張嘴，無比艱難的吐出三個字——
“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