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女檢察長 第十八章(5)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他沒有原則。這讓人提到他,就會覺得他依然是一個農民,至少他還只停留在當初他做鄉鎮鎮長時的水平上。有一年,有一個開發商開發了一處小區。當時,通向小區的裡面是規劃了一條較寬的道路的,因為除了這個開發商開發的地塊之外,再往裡面走,是一處頗具開發遠景的地帶,預留出來道路是極為重要的。可這個開發商,就是在這個道路的入口處,違規建了兩棟大樓,當時開發時,把通向裡面具有未來開發潛力的那塊地段的道路堵住了。當他們的工程施工到了一半的時候,被人告到了局裡。他們召開了局長辦公會議,其他幾位都堅持讓開發商炸掉這兩棟建築,而湯招娣不想這樣做。關亞南明明知道關於這件事的呼聲與反應是強烈的。他更知道這件事如何處理才是原則,才能贏得百姓們對政府的信任,可他沒有去堅持,而是堅定地站在了湯招娣一邊。人們背後指責他、罵他,他全然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這件事情就這樣任其發展了下去,大樓最後終於建成了。那條道路的規劃也成了泡影,而那塊頗具開發遠景的地皮最後雖然也被一些開發商們開發,可那是沿著一條不得不彎彎曲曲勉強修築的簡易道路進去的。到了年底,市裡召開人代會期間,不少代表就這件事提出了質疑,關亞南並沒有參加這個會議,他自然也不知道湯招娣最後是怎麼把這件事擺平的。
他沒有尊嚴。不論湯招娣是什麼意見,也不論是遇到了大事還是小事,更不管是大會小會還是局長辦公會,他都會以湯招娣的意志為轉移。尤其在公開場合,他表現得尤為虔誠,那種他對作為局長的湯招娣的“尊重”和唯命是從,讓在場的人常常感覺到作嘔。即使是召開全域性中層幹部會議,所有處級幹部都參加,即使是會議所涉及的內容無關緊要,他也是一如既往地認認真真地在他自己每逢會議都一定要帶在身邊的本本上,比比畫畫地記著什麼。而當別人覺得用腦子做一下記錄都綽綽有餘而根本就不必要做出那種姿態時,就更顯出了他關亞南的與眾不同。而他也不管別人是當面說什麼,還是背後去如何議論,都是絲毫不在意的。他只在意湯招娣本人對他的表現的感受。而局裡的同事們背後議論他時說道:關副局長並不是副局長,而是湯局長的生活祕書,除了湯局長回家上床,他無法記錄之外,剩下的就連放個屁,他都會記錄在案。
其實,關亞南也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原則,他在仕途道路上,始終就是本著一條原則,那就是一定要對能夠決定他命運的人唯命是從,曲意逢迎。在他的眼裡,眼下的官員們,除了一把手之外,其餘那些人都已經演化成了太監。他心裡是明白的,那不怪那些當事者本人的事,當然也包括他自己。要怪就怪這種絕對權力導致了這種絕對**。那不是他想要的事,他想要的就是如何因勢利導,與時俱進。關亞南經常回憶著自已所走過的道路,他從村長的位置走到了一個地級市規劃局副局長的位置的全部仕途過程,就是因尉著這條原則才獲得成功的。
他在從副局長到局長的卒過程中,也要不折不扣地堅持這條原則。他是幸運的,有一年的一個秋天的晚上,他與湯招娣坐在了一起。湯招娣終於向他許下了諾言。那天晚上,是湯招娣那一段時間最不愉快的一天。她與他的愛人出現了感情上的危機,那段時間,他們是分居的。湯招娣有許多話需要向一個男人傾述,她選擇了關亞南。在開發區的一家酒店裡,他們開了房,他們之間足足談了大半夜。那一夜,她精神上得到了放鬆,她的**上也同樣得到了滿足。那一刻,她似乎才相信,她作為一個半老徐娘,除了在仕途上還有有求於她的人,會對她感興趣之外,竟然還會有人對她那已經有些鬆弛的肌膚那麼感興趣。儘管關亞南的年齡還遠遠大爍歲,可他畢竟還是一個男人。當她從蕩起的波浪中舒緩成了一條平靜的河流時,她哭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告訴他,她可能真的會離開局長這個崗位,她會對他負責任的。那一刻,關亞南當然明白,她所說的負責任指的是什麼意思。
幾個月之後,關亞南就真的完成了從副局到正局的過度。就在他上任的第二天,這個局裡就傳出了一種說法:我們這個局是一個需要人才的地方,卻是一個培養奴才的領域。
此刻,關亞南覺得眼下自己像是遇到了麻煩。他坐在車裡,想到今天晚上的情景,不免讓他有些失望,還能找到當年的那種感覺嗎?對於自己來說,當年,自己順利地完成了從副局長到局長的卒,確實是應該感謝湯招娣的。可她如今在副市長的位置上已經幹了幾年,在這期間,自己也是對得起她的。她心裡是應該明白的,可今天晚上,自己雖然有些話還不便於明說,那她也是應該猜透自己的心理的。可她卻顯得冷酷無情,難怪有人常常在說,這年頭,男女之間的所謂感情是最不值錢的。這話對自己也適用嗎?想了想,他苦笑了一下,自己當年與他的那番**,現在想來,不知道是情還是愛,或者原本彼此之間就是一種需求,一種動物般的原始需求?
他真的笑了,他笑這官場也像是商場……只要價格合適,當然是什麼都能出售的。不僅僅自己是這樣,自己之外的世界竟然也會如此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