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大結局) 女檢察長 第四十一章(5)
江天依然流著淚,慢慢地說道:“你說得對,你說得也許都對。我也知道這對於你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我沒有辦法擺脫這種突如其來的親情的糾纏。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假如這個涉嫌毒品犯罪的人不是唐大朋,而是我們倆的孩子,你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你想過嗎?你替我想過嗎?”
聽到這裡,杜雨萌閉上了雙眼,把頭向後靠去。幾分鐘後,伺睜開眼睛,說道:“江天,我理解在辦理這類案子過程中,親情對於當事人來說是何等神聖。我理解你為什麼會明明知道法律是無法褻瀆的,還這樣力圖說服我。我剛才想過了,假如他是我們倆的兒子,我也許會像你一樣擁有那種感覺,可我還是覺得就算唐大朋不是你與湯招娣的兒子,而是你與我的親生子,我也救不了他。江天,我真的救不了他。親情神聖,法律更神聖。如果我不答應你的要求,那算是對你與我這麼多年的感情的一種玷汙的話,那我不顧法律的威嚴,而循私枉法,那就是對法律的褻瀆,對正義的褻瀆。我不是在唱高調,就算不是我在這辦理這個案子,唐大朋也逃脫不了這種結局。江天,你應該明白呀。”
“我明白,我明白,我當然明白。可我接受不了這種事實。我接受不了……”江天坐在那裡,雙手掩面輕輕地哭泣著。
這一夜對杜雨萌與江天來說,同樣都是漫長的。
按計劃,杜雨萌第二天就要返回銀海。第二天醒來,杜雨萌決定先去面見呂東檢察長。
上午八點多鐘,杜雨萌走進了呂東的辦公室。
呂東看到杜雨萌到來,感覺有些吃驚,便問道:“你怎麼到這來了?不是說好了今天回銀海嗎?”
杜雨萌坐了下來,說道:“呂檢,我有新的情況需要向你彙報。”
“有新情況?”呂東問道。
“呂檢,看來我不應該回銀海了。根據目前的情況看,我需要正式向你提出迴避問題。”
呂東吃驚地問道:“為什麼?不是說好的,今天上午就回銀海嗎?怎麼會突然間提出這樣的問題?”
“呂檢,這是我考慮了一夜才作出的決定。”杜雨萌說道。
“因為什麼?”呂東一邊說一邊坐在杜雨萌的對面。
“呂檢,我怎麼和你說呢?我昨天晚上回到家時,才知道湯招娣的兒子唐大朋原來和我愛人有關係。”說到這裡,杜雨萌把頭低下了。
“什麼什麼?唐大朋和你愛人有關係?他和你愛人有什麼關係?”呂東著急地問道。
“說來話長了些,湯招娣下鄉時,是和我愛人在一個青年點裡。三十年前,他們之間曾經戀愛過。而唐大朋是他們兩人非婚生的兒子。”說到這裡,杜雨萌顯然有幾分不自在。
“我怎麼像是在聽天書,真的會有這樣的事?”
“真的是這樣。”
“在此之前,你一點兒都不知道這件事?我是指你愛人與湯招娣之間的事?”
“不知道,一點兒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之所以告訴我這些真相,他希望我能夠幫幫忙,保住唐大朋的性命。”
“這是湯招娣的意思?”
“當然是湯招娣的意思。我愛人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在他們分手以後,湯招娣悄悄地生下了這個孩子。是在唐大朋出了問題以後,也就是在我上次回到省城那天,我愛人同時去了銀海,那天晚上他才知道唐大朋是他的兒子。我已經感覺到,湯招娣就是想利用這種血緣關係,想盡一切辦法想讓唐大朋能夠活下來,而我愛人知道這一切之後,根本經不住這種親情的**,儘管他僅僅知道了他有這麼一個兒子,還根本就沒有見過他兒子的面。”
“這就叫血濃於水呀。”呂東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在辦公室中間來回走著。
幾分鐘後,呂東又站住了,他問道:“湯招娣可能涉嫌犯罪,你愛人知道了嗎?”
“可能是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提到湯招娣本人的事,我就更沒有說什麼。我們的話題一直就是關於他們的兒子唐大朋的事。我想湯招娣可能根本就沒有在他面前提到過她自己命運不保的事,嘶會那麼傻。”杜雨萌說道。
“情況特殊,逮捕唐大朋的提請批准逮捕書是由省檢察院批准的。為的是迴避唐鳴是他的爸爸這一事實。在唐大朋的問題上,你們處理得很好,把他交給銀海市公安局去偵查就完了,已經不存在你迴避不迴避的問題了。至於將來提起公訴的事,倒不一定非得你出面。你還是按計劃今天返回銀海。當初省檢讓你們去偵查這個案件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會這麼複雜,更沒有想到還會牽扯到這麼多的刑事犯罪。銀海那邊不能沒有你,尤其是到了這個關鍵時刻。”呂東說道。
“呂檢,我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抉擇,我想還是迴避一下為好。”
“杜雨萌,其實並不存在迴避的問題。這樣做只會給對手一個緩衝的機會。至於唐大朋能不能活下來,那不取於你,那取決於他犯罪的性質,那取決於法律的裁量。你就是想滿足你愛人感情上的要求,那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得到的。如果你非要把這個問題提出來,那我只好召開檢察委員會研究,看看最終會是什麼意見。”
“關於唐大朋的事,你說得有道理。可在湯招娣的問題上,我也應該提出迴避。訟竟曾經是我愛人的戀人。”杜雨萌說道。
呂東又接著說道:“依照法律的規定,關於迴避問題,我這個檢察長就可以決定了,可我本身就不同意你這樣做,所以,你說的後一個問題,看來真需要召開檢察委員會研究一下。但在沒有作出需要你迴避的正式決定之前,你是不能中斷你的偵察工作的。你首先是一個檢察官,你知道使命的神聖。我相信你明白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