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擁有心頭血做藥引的人此刻正趴在冷冰冰的地上,除了微微顫動的鼻翼顯示著她還有生機,整個人已經被一團死氣包圍著。
身上的傷口早就凝結成痂,沒有經過處理的傷口在陰暗的暴室裡化了膿。
這邊一片死氣沉沉,那廂卻是香風暖玉。
在南寧皓的精心照顧下,姚姬很快就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南寧皓擔憂的憔悴樣子,眼中閃過一抹傷痛之色。
南寧皓看在眼中,卻滿是不解。
姚姬喚來隨身伺候的丫鬟,藉助著丫鬟的力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南寧皓起初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是看到姚姬準備下床的時候,這才上前制止。
“你現在剛醒過來,身體還是十分的虛弱,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南寧皓一把按住了姚姬,想讓她重新躺回到**休息。
“王爺,不必了,妾身無礙,就算是有個三長兩短也是妾身自找的,您去找王妃吧,不必留在妾身這邊煩心。”姚姬語氣裡頗有一分賭氣的味道在裡面。
南寧皓聽了出來,微微皺了皺眉,姚姬素來比較識大體,什麼時候這麼小心眼兒了。
“她不過是徒有王妃的頭銜罷了,你也知道,本王心中只有你。”
“妾身不信,妾身一直都是那麼的信任王爺您,可是您遲遲不肯廢了王妃的妃位將妾身扶正,妾身不在意正妃之位,妾身在意的只有王爺您一個人啊,您知道嗎?妾身時時擔憂王爺會被王妃姐姐迷了去,然後將棄妾身與不顧,那個時候,妾身才真正是生不如死啊王爺。”
姚姬趴到南寧皓的懷中不顧形象的大哭了起來。
南寧皓準備拍她後背安慰她的手落在了半空中,是啊,姚姬有什麼錯呢,她也是太在意他了。
姚姬的在意倒是給了南寧皓滿滿的虛榮心,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對自己死心塌地呢。
可是隻有一個人,也只有那個人會不把他放在眼裡。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漸漸地開始關注那道倔強的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的身影,她隨性而懶散的行為,她漠然的態度,她不可一世的樣子,都在他的心中那麼的清晰,閉上眼比在眼前更為清晰。
甚至於她的一顰一簇,他都能想象出來。
此刻的她會在做什麼呢?會不會很怨恨他呢?
可是,他這麼做都是為了她好啊。
姚姬偷眼望著南寧皓失神的樣子,顯然是又想到了那個人,她怒極,卻又不能表現出來。
“王爺•,是妾身失禮了••••••”
姚姬話還未說完,眼前一黑,就暈在了南寧皓的懷中。
南寧皓急忙吆喝下人找御醫,急的滿頭大汗。
“你怎麼這麼傻啊,跟那個女人比什麼呢,她早就被我關在了暴室之中,無論何時你要相信本王只愛你啊,快醒醒,姚姬,你一定要挺住啊,等你醒過來,本王答應你立馬將你扶正,將唐輕輕那女人廢了,你快醒過來啊。”
南寧皓弄不清楚自己心中對於唐輕輕的感情,一直覺得自己對唐輕輕就是一種深深地厭惡,或者是想要報復她曾經擺過他一道,心中不忿,才想要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的。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唐輕輕早已經種在了他的心裡生根發芽了。
姚姬躺在**,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大滴淚順著眼角流到了冰蠶絲被上,剎那間消失不見。
你的心中果然是有她的,難道我給你的還不夠嗎?曾經說好的海誓山盟呢?當年你曾信誓旦旦的承諾我,王府中只會有我一個人,你是做到了,在唐輕輕出現之前,她出現以後,一切都改變了,你不再只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了,甚至,坐在我的身邊抱著我,想的也是那個女人,你置我於何地呢?就真的不在乎我了嗎?
那麼,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王爺,我不能失去你,此生我只有一個人了,我不能失去你。
姚姬知道南寧皓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不出聲也不睜眼,許久之後,等到南寧皓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她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眼神空洞的望著屋頂,慢慢地凝聚起了濃濃的狠戾。
“唐輕輕,你不該出現的。”
“怪就怪,你不該是唐輕輕,抓住了他的心的,唐輕輕。”
南寧皓從姚姬的房間裡走了出來,腦子裡一陣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怎麼了。
於是,煩悶的南寧皓就打算去借酒澆愁,可是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暴室裡。
他望著沉重的黑漆門,裡面就是唐輕輕了,不知道她
此刻到底在做什麼。
想到做到,南寧皓從來不會讓自己後悔。
所以,下一刻,他命令守門的打開了暴室的門。
此刻,門內的唐輕輕早已經清醒過來,她奮力撐起自己的身子從冰冷的地上坐了起來,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火辣辣的感覺讓她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許多。
唐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卻被燙的立刻放下了手,發熱了,在這個醫療衛生比較差的地方,發熱時不能得到及時的救助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她調息了一下氣息,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閉上眼睛,運起逍遙閣的絕密功法,對著高窗狠狠地打了一掌,高窗受不住這麼猛烈的撞擊,勉力支撐了一下,就掉了下去。
唐輕輕長舒了一口氣,艱難的拖著自己軟綿無力的身子朝著高窗走了過去。
抬頭望著高窗,若是身子無事的話,這點兒高度也不算什麼,只是現在這個身體太虛弱了,要翻過高窗太有難度了。
唐輕輕提氣,越了三四次才終於站在了高窗上。
正在唐輕輕準備一躍而起,跳下高窗的時候,暴室的門在此刻打開了。
南寧皓一走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副場面。
唐輕輕一襲輕衫,傲然站在高窗上,彷彿遺世獨立的仙子一般想要乘風歸去。
他的心中狠狠一揪,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心上剝離出去了一樣,在觸手可及的位置,慢慢地遠離他,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南寧皓心中一慌,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到了高窗前,望著唐輕輕,說道:“唐輕輕,你知不知道上面很危險,你給我下來。”
唐輕輕忍不住冷笑出聲:“下去?你憑什麼?南寧皓,你憑什麼禁錮我。”
“你若是再要攔我,我定會恨你此生不倦。”
南寧皓心中一疼,可是一想到唐輕輕若是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於是,他心一橫,飛身上去,準備將唐輕輕拉下來。
不管她會怎麼恨他,只要她還在他的身邊,他有的是時間來彌補她的傷痛和恨意。
“唐輕輕,留下來,陪在我的身邊。”此刻,南寧皓用著乞求的語氣,說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可惜了,他這番深情,註定該懂得人不會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