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的馬停在那個高大而熟悉的帳篷前,她才恍然明白,什麼蘇娜春菊雪鳶鬼格斯鬼不離,什麼連累無辜,原來這一切的藉口都不過是因為這個因為她的心想要她回到這裡。
看到國主帳篷上空飄揚的狼首旗幟,她連恨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周圍計程車兵已經把她團團圍住,無數的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整個溫闊爾都被她驚醒了,一片沸騰。無數的兵馬被召集起來,大街小巷都亮起了火把。
國主的帳篷裡卻是一片死寂,莊魅顏平靜地掃視著面前計程車兵,她從容地摘下擋在頭部的帽子,露出自己的面孔。
“我是王后,我要見國主!”她大聲喊道。
很多士兵已經認出了她,驚疑不定。她是王后,可是她也是一名囚徒,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按照她現在的身份應該被關押在王庭的地宮裡等待接受審判。她的坦然而充滿威嚴的神情震住了士兵們,這讓他們不知所措,不管這個女人是否有罪,可她現在的身份仍舊是王后,沒有國主的允許,他們無權對這個女人做什麼無禮的舉措。
莊魅顏跳下馬匹,緩緩走近國主的帳篷,四周計程車兵緊緊跟隨著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劍拔弩張的氣氛不但沒有緩解,反而隨著她腳步的移動越來越緊張。場面有些怪異,這個手無寸鐵的女子明明嬌弱不堪,只要有人上前推她一下,她或許就會倒地不起,但是她此時的氣場絕對在眾人之上,凜然不可侵犯,從容鎮定,無人敢拭其鋒芒。
“讓她進來吧!”一個平緩的聲音響起,氣氛頓時緩解下來,擋在帳篷前計程車兵們主動讓出一條通道。
聽到這個聲音,莊魅顏心中一凜,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裡面的人是耶律燕。
她微抿嘴脣,毫不猶豫地踏進帳篷裡。
帳篷裡除了背手而立的耶律燕,還有五六名滿身血汙的戰士,身穿黑色盔甲,胸口有狼首的標誌,他們就是莊魅顏在出城之前遇到的那批匆匆趕回來的人馬,他們是蕭軒宸的衛兵,本來應該護送那個男人前往扎滿部,而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莊魅顏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那些戰士們,問道:“他在哪裡?”
那一瞬間她竟然沒有覺察到自己聲音嘶啞難聽,彷彿吞下了一枚火炭。
那些戰士沒有人敢與她的目光對視,紛紛低下頭顱,更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只有耶律燕緩緩轉過身,眸光如劍,逼視過來。
“你不該來的你既然已經走出溫闊爾的城門就不應該回來的。”
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在暗中監視著,她還全然不覺。
“這裡是我的家,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去留。”莊魅顏平靜地回答道,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心中竟然沒有一絲畏懼。
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所謂不懼生死的勇敢的人,她很怕死,她一直都很怕死,來到那個男人身邊以後,她就更加怕死。
因為怕死,她才會掙扎,才會做出一切努力。
“你不應該回來的。”
耶律燕發出一聲嘆息,她敏捷地拔出了她的劍,身形晃動。她的速度太快了,那幾名戰士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喊,鋒利的劍刃已經穿過他們的咽喉,鮮血濺出。當最後一名戰士不甘瞑目地瞪大眼睛倒在莊魅顏腳邊,一手握著刀柄,刀身已經抽出一半,卻再也無力繼續抽出,圓瞪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莊魅顏,眼神渙散,那裡面的仇恨還沒有完全散去,而生命已經悄然逝去。
原來死亡才是仇恨的終結者。
莊魅顏平靜地望著指在自己不過幾寸距離的劍尖,那上面的鮮血還在緩緩滴下,她下意識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也許是不想讓自己的胎兒感受到這種血腥殘忍的氣氛吧。帳篷裡一片寂靜,可以清晰地聽到遠處傳來陣陣喊殺聲,莊魅顏恍然醒悟,她之前還以為今夜的混亂是因為她的緣故,事實上
她微微垂頭道:“原來,你們早有預謀。”
殺氣已經充盈到耶律燕身體的每個部分,聲音猶如金石相擊,冷血無情,她說道:“你真的不該回來!”
長劍破空。
外面計程車兵看到帳篷裡的燈光驟然熄滅,他們視若未睹,仍舊神情戒備地守護在帳篷外。
今夜,溫闊爾在沸騰。
處處都有火光,有刀光劍影,有廝殺聲聲,有鮮血四濺,不相關的人們緊緊閉上自己的帳篷,唯恐受到牽連。是的,那些喧囂跟他們安分守己的平民和老實巴交的小貴族還有唯唯諾諾的奴隸們完全無關,那是權力在拼殺,所有為之倒下的生命都是權力獻給狼神大人祈求和平的祭品。
沃茲拉大草原的每一根牧草之下都埋藏著一顆頭顱。
太后的帳篷所在的小小區域裡還算平靜,周圍有守備森嚴計程車兵,太后披上厚實的白色貂裘長袍,靜靜地觀望著喧鬧沸騰的溫闊爾,神情淡然。
身邊陪伴著她的是她忠實的伴當卓瑪,再遠一點的黑暗角落裡藏著一個身影,不仔細看的話,真的很難察覺他的存在。太后將目光放在那個身影上,她緩緩開口道:“你的主人呢?他現在就站在祁陽山上看這場熱鬧,還是在暗中磨礪他的寶劍?”
那個身影微微俯身,沉聲道:“我的主人永遠是吳陽的朋友。”
“朋友。”太后微微一笑,道:“當朋友得不到讓自己滿意的利益時,就一定會成為最可怕的敵人。不過,我也願意相信,此時你的主人,那位尊貴的攝政王會是我們吳陽最靠譜的住的朋友。”
“作為朋友,我很感謝他給與我們的幫助,所以,我們什麼時候有機會坐在一起喝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呢?”
“會有機會的,時間還很長呢,尊貴的太后。”那個男人不緊不慢地回答道:“但不能是現在,您必須解決掉所有的敵人。”
他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幾不可聞。
太后微微抬頭,看到不遠處疾馳而來一小隊兵馬,為首的女將軍身披黑色盔甲,意氣風發,她的手裡舉著一個被鮮血染紅的包裹,那個包裹還在不停的滲著血水,緩緩滴落,這景象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