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對此議論紛紛,大家都相信耶律家很快就會有一個女兒要進宮了,而這個時候離國主在大婚儀式上宣佈一生只有一個女人的誓言僅僅過去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蜜月期的時間永遠都很短暫啊!
莊魅顏嫻靜地低著頭,手裡捏著給寶寶做的小衣裳,正忙碌地飛針走線。看到莊魅顏平靜而忙碌的身影,春菊心裡難過的要死,她從小看著小姐長大,小姐的心思她最懂。她知道小姐的性情最是執拗,對情義二字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若非如此,當初小姐早就可以跟著瑞祥攝政王回到京城,那麼小白也就沒有機會了。
莊魅顏越平靜,春菊心裡的不安感就越強烈。昨天晚上,莊魅顏忽然消失了。王后帳篷差點鬧翻天,蘇娜她們都不敢聲張,裡裡外外找了個遍,春菊一著急差點想去求求國主,讓國主幫忙尋找。
就在這時,莊魅顏又消無聲息地回到了帳篷裡,大家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春菊偷偷問她去了哪裡,她要頭不語,那一瞬間,春菊看到她眸中讓人心疼的憂鬱神情。
國主帳篷裡,蕭軒宸處理完一堆亂七八糟的國事奏章,有些疲倦地靠在榻上,眯起眼睛。
有輕微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他沒有睜開眼睛,可以不經通報就進入這個帳篷的,除了那個女人就只有鬼不離了。
“她又鬧出了什麼新花樣?”蕭軒宸平靜地問道。
“回稟國主,王后昨天在自己的帳篷周圍挖了酒窖,並且派人到祁陽山能採集了大量的蠶繭,召集很多奴隸來織布,最近還讓人在祁陽鎮購買染缸染料……好像好像是要弄染布坊。”鬼不離吞吞吐吐地說道。
他偷偷打量著國主的神情,蕭軒宸苦笑一下,道:“好!”
一個女人吃起醋來居然會變得古怪又可怕,鬼不離暗暗替國主擔心,王后這樣鬧騰只會讓國主更加為難啊!要知道現在很多事情並不是國主一個人就能左右的。
“還有別的事麼?”蕭軒宸問道。
鬼不離猶豫片刻,垂首道:“國主,耶律燕將軍在外面求見。”
“她?”蕭軒宸微微皺眉,睜開眼睛,沉聲道:“讓她進來吧。”
“是!”
鬼不離再次退出帳篷的時候,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緊緊閉合在一起的門簾,帳篷裡只剩下兩個人了,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眯起眼睛看著頭頂的太陽,太陽從頭頂漸漸西斜,過去這麼久的時間,帳篷裡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鬼不離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誰?”他忽然斷喝一聲。
鬼不離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刻把拔出來的刀插回鞘裡,單膝跪地,大聲喊道:“王后!”
在他的帶領下,國主帳篷周圍的侍衛紛紛歸地行禮,山呼一片。
莊魅顏似笑非笑地看著鬼不離,半響才說道:“起來吧!不離,你喊那麼大聲,倒像是給誰報信似的。”
鬼不離本來就擅長撒謊,一張黑紅的臉膛驟然變成黑紫色,拼命把頭低下來,卻仍舊不能掩飾他的尷尬。莊魅顏意味深長地一笑,跟在她身後的雪鳶秀眉微蹙,輕輕拉了拉莊魅顏的袖袍,然後擺手示意,似乎是想傳達某種訊息,然而莊魅顏視若未睹。
一旁的春菊更是露出不安的神情,眼神無定,焦急地看了看莊魅顏,又看了看國主的帳篷。莊魅顏緩緩踏前一步,她離帳篷越來越近,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蘇娜並沒有跟著過來,春菊和雪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鬼不離也在向她們打眼色,現在就算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此時帳篷裡是誰在裡面了。
“王后!王后!”一個小女奴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彎腰行禮道:“王后,蘇娜姑姑讓我過來告訴您,有位老朋友來看望您了,讓您馬上回去!”
莊魅顏一愣,脫口而出道:“是誰?”
雪鳶心念一動,面露喜色,答道:“王后,準是江神醫過來看望您,上次您身體不適,奴婢擅自做主讓奴婢的表哥去了趟祁陽鎮,讓人捎話給瑞祥攝政王,必然是王爺他讓江神醫過來的。”
莊魅顏久在異國他鄉居住,聽說故鄉老友來訪,心中不免歡喜,立刻折身要回去。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帳篷的門簾晃動,有人走了出來,口中稱道:“耶律燕見過王后!”
耶律燕就站在帳篷門口,亭亭玉立,莊魅顏背轉身體,兩人的距離不過兩三米,周圍的氣氛頓時清冷起來。人們知趣地垂下頭,鬼不離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至少這場面比他想象中輕鬆許多,不是麼?
“啪!”
這個清脆的聲響彷彿是要驗證鬼不離預感的正確性和偏差性。鬼不離目瞪口呆,在場所有人都被震驚了,他們沒想到一向溫和的王后居然會迅速轉身,上前,揚手就打了耶律燕一個耳光。鬼不離的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他想過一些讓她震驚的場面,卻沒想到會這樣直接,震驚地讓人透不過氣來。
“你叫我什麼?”莊魅顏此時的氣勢咄咄逼人,有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耶律燕捂著被打的右臉冷冷地看著她,緩緩說道:“王后!”
“既然你知道我是王后,那你就該知道你見到我要行什麼樣的禮儀。”莊魅顏用同樣冰冷的聲音回敬道。
耶律燕剛才的確沒有正式行禮,不過以她現在大將軍的身份,完全可以免禮的,但是今天的王后似乎格外挑剔,周圍的人們暗暗吃驚。
耶律燕與莊魅顏對視片刻,兩人目光交接,碰撞出無數的刀霜劍雨。最終,耶律燕微微側臉看了一眼身後的帳篷,門簾緊閉,看來裡面的人不準備對外面的事情發表什麼意見了。
耶律燕一咬牙,鄭重地右手撫胸,彎腰行禮道:“王后!”
周圍一片沉寂,耶律燕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她無法抬頭,卻仍能夠感覺到那個女人鋒利的目光。莊魅顏忽然俯身靠近耶律燕的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話,然後揚長而去。
耶律燕神色微變,望著莊魅顏遠去的身影,眸光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