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些擔心地看著太夫人,見太夫人仍舊是不置可否,她便推了推莊美玉。莊美玉心領神會,腆著身子上前,福了一福道:“太夫人!美玉一定爭氣給曾家添個大胖孫子,讓太夫人早點抱上曾孫。”
太夫人微微一笑,道:“快起來吧,可別傷了我的曾孫孫,你們還不快給少夫人那個厚實點的靠枕。來,好孩子,到我身邊靠一會兒。”
見太夫人仍舊是左右網顧而言他,就是不肯給個準信兒,莊美玉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故作羞澀的一笑,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挨著太夫人身邊坐下。莊美玉和夫人一左一右陪著太夫人說著閒話,忽然一個丫鬟慌慌張張闖了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不由一愣,眼神一個勁瞄著莊美玉,神色倉皇。
莊美玉一看來者是自己房裡的一位大丫鬟叫鶯兒的,她皺起眉頭責備道:“你這丫頭一向機靈,今日怎麼連規矩都忘了,見了太夫人和夫人也不行個禮。”
鶯兒不敢怠慢,趕緊行禮謝罪。太夫人和夫人瞧見鶯兒面露急色,必定是有要緊的事情,並不見怪。莊美玉不悅地說道:“什麼事火急火燎的?”
鶯兒見她問話,有些為難地左右看了看,低頭道:“少夫人,大公子請您回去一趟,說,說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商議!”
莊美玉晒然一笑,道:“我當什麼事情,你去跟他說,我陪太夫人說一會話,玩夠了才回去呢!叫他有什麼事情等我回去再說。”
鶯兒左右為難,欲言又止,卻始終不肯離開。
夫人瞧著情形不對,就勸道:“媳婦你回去看看吧,世藩找你興許是有要緊的事情,太夫人是不會見怪的,您說是吧,老祖宗?”
太夫人點了點頭,道:“有事你就去忙吧,不要累著才好,身子要緊。”
“是!”莊美玉和鶯兒緩緩退下。
兩人剛走出門口,太夫人和夫人就聽到外面一聲驚呼,不由一怔。只聽莊美玉失聲道:“你說什麼?相公和我妹妹莊魅顏……她們倆……啊!”
這一句話說得太夫人和夫人一起色變,夫人更是不顧身份親自撩開門簾,抬手就給鶯兒一個耳光,罵道:“小蹄子,你跟你家主子亂說些什麼?媳婦,你沒事吧?”
夫人一臉緊張親自扶起莊美玉,而後者正彎著腰,臉上露出痛楚的神情。夫人更是焦急,迭聲道:“這怎麼好?這怎麼好?別是傷了胎氣!”
莊美玉看到自己的婆婆親自出來,滿臉委屈,淚水盈盈而下,哽咽道:“娘!世藩他”
夫人又氣又急,只能發作鶯兒,罵道:“你這小蹄子亂嚼主子的舌根,回頭叫人把你的舌頭剪了,看你再說不說了?”
婆婆一味的偏袒自己的兒子,莊美玉心知肚明,她只能捂著自己的肚子只哎喲。
“哎呦!哎呦!”
夫人勸慰道:“你別多心,回頭我叫人瞧瞧去,許是這丫頭看錯了眼,世藩身邊的侍妾也不少,興許是哪個不懂事大白天就敢勾搭主子,要是查出來我絕不能輕饒了她。”
說著就喚自己的丫頭來扶著莊美玉,吩咐要帶回自己屋裡照顧。
莊美玉卻固執起來,道:“婆婆,媳婦沒事,媳婦就是想過去看看,這要真是跟我妹妹說起來我也跟著沒臉了。前幾日,世藩跟我商議過,說是覺得對不起我妹妹,要不是當時情況急切,他該娶的人是我妹妹。如今妹妹的病也好了,古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如果妹妹嫁入曾家,想必太夫人也會歡喜,我也情願不做這個少夫人,還把位置還給妹妹。”
“此事原該先跟夫人太夫人商議才行,這幾日還沒來得及說,誰曉得他們倆竟然”
莊美玉幾次難過地像是快要說不下去了,還是堅持著說道:“此事是媳婦不好,早些跟夫人太夫人說起就好,早點把我妹妹迎娶進門,便不會有今日。現在可如何是好?這事關係著曾府和莊府的名聲,還請夫人太夫人拿個主意!”
聽她說這一番話,夫人也沒辦法再幫兒子遮掩。太夫人在丫鬟們的攙扶下來到門口,皺起眉頭望著她們,用柺杖敲著地面怒道:“胡鬧!”
看到太夫人發怒,大家跪了一地。
夫人怯聲道:“老祖宗別動怒,這事情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媳婦這就瞧瞧去。要是真的……這事兒還只能按照玉兒的法子去做了,這樣才能挽回兩府的顏面。”
太夫人嘆了口氣,道:“你先過去看看再說吧,靈舞,你陪夫人過去看看。”
“是!”
靈舞是太夫人身邊最受倚重的一位大丫頭,辦事穩重。夫人與她一同趕往曾世藩夫婦的居所,莊美玉也堅持要去,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緊隨其後。
在鶯兒的指引下,她們來到西側的一間廂房。她們還沒進門口,就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嬉笑的聲音,分明是一男一女在調笑,言語有些不堪。
夫人看到靈舞和鶯兒都是年輕的丫鬟,這樣闖進去未免不堪,就提高聲音喝道:“畜生!看你做的好事!”
莊美玉卻有些激動,搶前一步,推開緊閉的門扉。迎面床榻上的一對男女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拉過衣服擋在身上。莊美玉恨恨地指著兩人道:“你們”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連呼吸也變得急促,面色慘白。
“你?怎麼是你?你這個**!”
她忽然像瘋子一樣撲到**,抓起枕頭拼命向對方砸去,滿臉怨毒。
先頭在席間的時候,喝得爛醉的莊魅顏被莊美玉的丫鬟們帶下去休息,丫鬟們便把她送到莊美玉居住的西廂房,服侍她在**躺下,丫鬟們就悄悄掩門離去。
當屋子裡變得靜悄悄的時候,躺在**一動不動的莊魅顏忽然睜開了眼睛,她謹慎地左右看了看,確定屋裡沒有其他人,她才敏捷地坐起身來。莊魅顏拉開門,謹慎地向廊下拐角的隱蔽處招了招手。
小默扶著一個衣衫鮮豔的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面色酡紅,也有了幾分醉意,眼睛緊閉,呼吸均勻,此人竟然是莊美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