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魅顏瞪大眼睛,嗚嗚,唔。
他,他親了她!他竟然親了她!
他惡作劇一般在她的紅脣上覆上自己的脣,露在面具之外一雙眼睛閃動著捉弄性地玩味之意,一隻大手輕輕撫上她的右臉,手指順著她紅痣的輪廓輕輕摩挲著。他的舌頭像可惡的毒蛇,十分靈巧地撬開她生澀的脣間。
震驚中的莊魅顏終於反應過來,她的眸中露出憤怒之意。
“唔”
蕭軒宸驟然仰起頭,把臉轉向一側,口中傳來的痛楚讓他微微皺起眉頭,然而嘴角仍舊掛著讓人討厭的一抹淡笑。他滿不在乎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裡隱隱夾帶著血絲,憤怒中的莊魅顏咬了他的舌尖,若不是他反應夠快,半截舌頭可能不保。
“呵呵!”他輕笑出聲,劍眉輕揚,上下打量著眼前其貌不揚的女子,她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動了真怒,眸中盡是凜然不可侵犯之威。
“有點意思啊!”
趁他失神,莊魅顏拂開他的手臂,蕭軒宸並未再有進一步的舉動,閃身退開。莊魅顏目不斜視,順著原路向外走去。
她穿過驛館後院時,身後傳來清脆的馬蹄聲。
“啊!”
一隻有力的手臂繞過她纖細的腰肢,轉瞬間,猶如騰雲駕霧一般,她發現自己已經落在馬背之上,並且處在那個男子的懷抱之中,眼前一暗,臉龐竟然是被蒙上了一層布巾。不等莊魅顏進一步反抗,蕭軒宸輕輕一夾**神俊,黑馬嘶鳴一聲,敏捷地穿過後院圓弧拱形的大門。
豐安的安天門大街,一處普通的酒肆。
二樓臨街的一座雅間裡,矮榻上對坐著兩名男子,一個清秀俊美,一個英姿矯健,兩人正在飲酒作樂。膚色白皙清秀者,趺坐在案几旁,端著酒杯,斯斯文文,淺酌慢飲;矯健者卻側身臥在榻上,一手持著酒壺高高舉起,酒漿流瀉,姿勢灑脫不羈。
“楚兄大喜,未過而立之年就能獲得大將軍之位,在我朝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清秀男子舉杯佐賀,嘴角淺笑如常,並不顯得多麼歡喜。
楚易凡哈哈一笑,繼續自顧自飲著美酒。
“當了大將軍還是跟以前一樣,坐在街頭的小酒肆裡,醉飲一番了,大概也只有你了。”清秀男子繼續說道。
“年少位高,人輕勢重,何喜之有?”楚易凡似有了幾分醉意,喃喃道,“匣中寶劍空自鳴,胸中溝壑何時平?”
清秀男子眸光如劍牢牢盯著楚易凡,似乎想把他看透。
“溝壑難平,難道一定要征戰沙場,天下揚名,才能證明你的理想與抱負,填平你心中的溝壑。”
“當兵不想打仗,算是什麼好兵!秦兄,你說呢?”楚易凡反問道。
那清秀男子正是秦風揚,他的親姐姐是當今皇后,秦家在朝中勢力極大,不過秦風揚天生不喜歡政治,他寧願在刑部做一名小小的捕頭。他身居六品,這個頭銜是他的兼職帶來的皇帝封賜給他的官銜是是大內侍衛副統領,擁有進入宮闈可佩帶武器,不必下馬之類的特權。
可惜他並不喜歡這個位置,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自己謀來的位置斷案如神,捉拿要犯的捕頭。當他的身份暴露之後,他的頂頭上司差點為難死刑部主事不過是從六品,居然要管著他這個正六品。
他為人謙和,平時也沒有官宦子弟的架子,慢慢大家習以為常,也不再覺得他身份上鶴立雞群的突兀,再加上他出眾的才華,刑部對他的斷案能力十分倚重。
皇后娘娘對此十分不滿,曾暗示過刑部尚書好幾次,示意他或者提拔自己的弟弟,或者乾脆把這個不爭氣的弟弟趕出刑部。不過刑部尚書是個出了名的“不倒翁”,連番幾次敷衍,倒弄得皇后娘娘也沒有辦法,況且弟弟本人也不爭氣,自甘平庸,對於她給他謀來的六品副統領之位毫不珍惜,連內宮都不肯進去,皇后娘娘只得作罷。
秦風揚與楚易凡少年結識,情誼深厚。楚易凡到祁陽山邊疆服軍役,後來做了統領,一路高升,直到今日才能回到京城與好友痛飲一番。
“朝廷調兵遣將,難道北邊要有大動靜?”秦風揚道。
“吳陽國馬上就要出大事了,邊疆不穩,朝廷自然要增兵,這也是正常排程,不足為奇。”楚易凡輕描淡寫地說道,“大事?”秦風揚眉頭一揚,面露驚異,道:“難不成是吳陽國的國主已經”
他雖不聞政治,但是他身為捕快,訊息卻極為靈通。吳陽國現任國主蕭翰淳勵精圖治,任用賢臣,不失為一任明主,朝中有完顏、耶律兩大家族扶持,兵強馬壯,國家的勢力越來越強大。吳陽本來就以兵強馬盛,兵器鋒利而聞名天下,隨著國力的強大,越發顯示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吳陽國,無雙國,唐明國,三國鼎立,百年間無大的戰事發生,因此,對於吳陽國來說,最大的危險不是來自與外部,恰恰是他們的內部。
“我聽說吳陽國的太子殿下來我們無雙國已經有些時日了,開始只是說為了兩國交好,互通訊使,只是這位出訪的信使未免也太過尊貴了。”秦風揚說道。
“古晉國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楚易凡又喝了一口酒,醉意更濃。
秦風揚微微點頭,吳陽國這位蕭太子的確立一直備受詬病,按照吳陽國的規矩,後宮貴妃只能在完顏和耶律兩大家族之中挑選產生,其他女子就算僥倖被皇帝寵幸,也不允許懷有子嗣。這在吳陽的後宮中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已故的蕭太后孃家便是耶律世家,現任皇后是完顏世家,皇后久無子嗣,吳陽國的規矩一直是立嫡不立長,因此太子之位只能空懸。後來迫於壓力,在蕭太后的主持之下,完顏皇后選了一名皇子過繼給自己,並且立為太子。
這名皇子的來歷頗為神祕,他自幼並不是在後宮長大,吳陽國上下對此諱莫如深,很少有人知情,人們只知道,三年前,吳陽國忽然用極其隆重的儀式接待了一名進宮的少年,並且對外宣稱,他就是吳陽國新立的太子,蕭軒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