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璟之一笑,卻沒答她的話。宇琳琅與他本是一母所生,對他自是瞭解得緊,見他這番表情,早知問不出什麼來,只得撇了撇嘴,怏怏的道了一句:“九哥,你好沒意思!”
她口中這麼說著,心中卻早下了決定,回頭再見著風細細時,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不置可否的笑笑,宇璟之抬手,替她理了理略顯散亂的雲鬢:“快說來給九哥聽聽!”
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宇琳琅到底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便很是乾脆的將先時風細細同她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她口中說著,一雙明眸更眨也不眨的盯著宇璟之,希冀著能從宇璟之面上看出些許的端倪來。畢竟宇璟之對風細細的關注,實在已超乎了正常範圍。
單論容貌五官,風細細完全可稱得上出挑二字,便在京中諸多名門閨秀之中,也可算得出類拔萃,只是……一想到風細細那纖弱單薄到幾乎風吹吹就倒的乾癟身子及稚弱面容,宇琳琅就怎麼也不願相信自家九哥居然會對她有意。
這……這也……太……咳咳……
這當兒,她該對宇璟之說的話也都說完了,隨著心思的轉變,看向宇璟之的眸光便也帶了一絲的古怪與不置信。
覺出她的心思,宇璟之不禁失笑搖頭。抬手輕輕一捏宇琳琅的嬌俏的瓊鼻,他漫不經心的道了一句:“你這丫頭,又胡思亂想!”因不願多說這些。也不等面現不悅之色的宇琳琅反駁什麼,他便又接著說了下去:“你去找瞿菀兒。就是想將這些話告訴她?”
宇琳琅本不是什麼心機深沉之人,被他一岔。少不得點了點頭,道:“說起來,這風家上下,還真是沒幾個好東西。老的混賬,小的也不是什麼善茬兒。那個風入松,菀兒姐姐對他如此情深意重,結果他這一去,居然就沒了一絲訊息,這種人。說他狼心狗肺都輕了!”
宇琳琅口中說著,面上已不由的現出了憤憤之色。若非她自幼長在宮中,惡毒詞彙有限,這會兒也真不知要罵出什麼話來了。
宇璟之笑,眉目之間卻是不以為然的神色:“早年風入松還在時,你年紀頗幼,又常在宮中,難得出門,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他這人的品性……”說到這裡。宇璟之卻又頓了一頓,半晌再開口的時候:“總之,他若不是死了,就必然另有緣由!”
他雖沒對風入松的品性詳加點評。但這樣的言辭,也足以表現他對風入松的肯定了。宇琳琅難得沒有反駁什麼,沉默了一會。才忽然的問了一句:“這麼說,他真的死了?”
誠如宇璟之先前所言。宇琳琅對風入松並沒有太多的印象,與她有所接觸的。一直都是瞿菀兒。而事實上,瞿菀兒也極少在她面前提起風入松。她既隻字不提,宇琳琅自然也不可能主動去揭別人的瘡疤,事實上,她與瞿菀兒的關係雖說不錯,也還沒到無話不談。
事實上,她們二人所以相識,也是因為雯貴妃本是瞿菀兒之母淩氏的堂妹,二人未出閣前,關係一直頗為親密,雯貴妃嫁入宮中後,兩下往裡雖有些不便,感情卻仍未因此生疏多少。宇琳琅與瞿菀兒的情誼,亦是二人著力培養所致。只是瞿菀兒與宇琳琅畢竟差了幾歲,也沒有雯貴妃二人一道長大的情誼,到底做不到那麼親密無間。
也正因此,宇琳琅對風入松其實也並不那麼關心。若不是瞿菀兒的堅持的執拗,她甚至根本不會記住風入松這個名字。至於風家在朝中的權勢地位,更是關她底事?
她是公主,這一身份註定了皇位不會屬於她,朝內諸多勢力的爭鬥、拉攏、站隊也與她全無干系。只除非……這麼想著的時候,宇琳琅到底沒忍住,抬頭偷看了宇璟之一眼。
她是愈來愈看不透自家這位九哥了,宇琳琅微蹙著眉兒,不無幽怨的想著。
宇璟之依然在笑,笑的無謂又漫不經心:“也許死了……也許沒有……這世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奇怪的事兒,誰又知道風入松到底遇到了什麼呢?”
他不說這話,倒也罷了,這一說起來,卻弄得宇琳琅愈發的一頭霧水,下意識的捏起小拳頭,敲了敲自己的額角,宇琳琅撇嘴道:“我說九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稍稍坐直身子,宇璟之散漫道:“你可以當我什麼也沒說!”
這話一入耳,不由得宇琳琅不朝天翻了個白眼。這一番莫名的對話,弄得她很是無力又煩躁,當下也懶得追問什麼,只道:“那我回京後,該不該去找菀兒姐姐呀?”
這一次,宇璟之倒沒再說那些雲裡霧裡的話,只笑道:“今兒這些話,本就是人家想借你的口說給瞿菀兒聽的,你若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宇琳琅一怔,面上旋即現出幾分不自然來:“被九哥你這麼一說,倒好像我被人利用了似得!”說著這話的時候,她心裡多少有些不快,神色之間便也露了出來。
“利用?”墨眉不經意的揚了揚,宇璟之笑道:“你若真這麼覺得,其實也無不可!不過在我看來,那丫頭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宇琳琅甚是不快的輕哼了一聲:“她有什麼不得已的?”她這一生,最恨的便是被人利用,風細細偏生就觸到了她的逆鱗上,怎由得她不心中氣惱。
宇璟之也懶得多去解釋什麼,只抬手拍一拍自家妹子的香肩:“琳琅,若你是她,你會怎麼做?”他問道,仍是一貫的散漫語氣。
幾乎想也不想的,宇琳琅脫口而出:“我……”她很想說,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了。然而話到嘴邊,卻終究還是沒能說下去。她固然年幼,不曾吃過什麼苦頭,但畢竟是宮中長大的孩子,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遠不至於什麼也不懂。
她很明白,有些話,別人可以說,風細細卻不能!只因為,她是風入松的親妹妹!
沉默片刻後,宇琳琅這才悶悶的道:“九哥,你真是愈來愈不討人喜歡了!”說話總愛兜圈子,彎彎繞,什麼也不肯直說,有這麼個哥哥,實在讓人有些氣惱。
靜靜看她,宇璟之眸光溫淡平和:“琳琅,你已經不小了!”他溫聲的道,眸底深處氤氳起一絲淡淡的無奈與寵溺。
你不小了,所以該明白是非好歹,也該習慣在掩藏自己性情的同時,看穿別人。
誰又真能保護誰一輩子呢?
譬如從前的風細細,還有……那天風府中的那個魂身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