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細細聽得笑了出來:“好,我今兒就看在你面上出去走走!”說著重又轉向嫣紅道:“嫣紅,你來說說,這凝碧峰上到底有什麼好去處?”
嫣紅聽得抿嘴一笑:“說到凝碧峰的好去處,我倒是覺得,有一處是小姐必去的!”神色竟是難得的俏皮、戲謔,與她平日的沉穩自持大是不符。
風細細看得失笑,不免打趣道:“今兒可是奇了怪了,嫣紅竟也說起俏皮話來了!”
嫣翠在旁聽著,早掩了口,格格的笑了起來。
被她這麼一說,嫣紅也不覺暈紅了俏臉,無奈的嗔了風細細一眼,嫣紅老實:“這凝碧峰上,有一處所在,卻是不曾嫁娶的男女所必去的,所以我覺得,小姐也該去看看!”
“不曾嫁娶的男女所必去的?”風細細揚眉:“可是求姻緣的所在嗎?”除了這個,她真是想不出還有什麼所在,是不曾嫁娶的男女所必去的。
果不其然的,嫣紅點頭解釋道:“正是!凝碧峰上,有一處月老祠,雖說不大,但香火歷來興盛得緊。月老祠前,更有一株姻緣樹,那樹雙株合抱,根部相連,枝葉相交,乃是傳說中的連理枝。據說在樹枝上拴上掛有錦囊的赤繩,並在樹下誠心禱告,便能遂心如願!”
風細細聽得挑了挑眉,對這種事兒,她可真是沒什麼興致,她還不及拒絕,那邊嫣翠卻已搶先道:“我還聽說,錦囊赤繩拋的越高。許的願就越靈呢!”
已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的就被這話給堵了回去,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嫣翠微泛粉色的雙靨。風細細到底帶笑的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既然這兩個丫頭都想去。自己又何必掃興,何況去的又是月老祠這種地方。
嫣紅二人自是不會想到風細細所以答應去月老祠,竟是因為她們二人。
風細細又想著,既是要出去,索性把這院子裡的人都帶去,免得落個厚此薄彼之名,嫣紅二人自無異議。三人商量妥了,嫣紅便忙著打點一應事宜,嫣翠則欣欣然的出門。將這事告知了碧瑩等人。一眾丫鬟年紀都還不大,有出府遊玩的機會,自然個個歡喜。
外頭,鄧媽媽這會兒也得了訊息,她自是不放心自家小姐就帶幾名丫鬟出門的,因此一得了訊息,便忙忙的趕了來。見她殷勤,風細細也不好回絕,只得應了下來。
因月老祠就在凝碧峰上。離別院並不遠,倒也無甚可準備的。嫣紅尋了幾隻錦囊,又帶了些銀兩,也就算收拾齊當。這之中。風細細又問了她幾句,知道月老祠就在近旁,便也懶得坐轎。打算走了過去。倒是嫣紅想著她體弱,怕她走到中途體力不支。到底還是與鄧媽媽商量了,命人備了竹輿。緊隨其後,以備隨時召喚。風細細也未反對,就隨她去了。
饒是如此,風細細出門時候,身後仍是跟了長長的一串人,看去氣派非凡。風細細見了,心中也頗無奈,只是想著入鄉隨俗,也不好竭力反對。
凝碧峰本是京郊一帶有名的勝地,此時已是深秋,眾人一路拾級而上,目之所及,既有黃葉飄零之悽美,卻又有霜葉紅於二月花的華美綻放,山道兩側,一叢叢黃色雛菊非止色澤明麗,更有清香幽馥襲人,委實是風景無限。連風細細這種心不在此之人,也不覺暗自讚歎。
月老祠座落在凝碧峰南麓中段的一片平臺之上,地勢雖不高,風景卻是不差。祠堂佔地面積不算很大,樓閣又復精巧,掩映於一叢叢高大的長青灌木之中,令人倍感玲瓏精緻。
在平臺站定了,風細細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到了祠堂跟前的那兩株連理枝上。讓她意外的是,這兩株連理枝並非是長青樹木,而是銀杏樹。深秋的銀杏,樹葉已全轉成了黃色,但這種黃卻絕無一絲晦暗衰敗之氣。那是一種明亮到近乎耀眼的黃色,如同黃金一般的色澤。秋風過處,落葉片片飄舞,彩蝶翻飛也似。熙和明亮的秋陽燦燦的落在樹梢上,亮得刺眼。
不自覺的嘆了口氣,風細細真心的道:“只為這樹,這一趟便沒有白來!”
身邊眾人聞聲,自是連聲附和。嫣翠睜大了明眸,滿是欣羨的道:“這樹也不知是什麼樹?趕明兒我們回府了,倒可命人尋一顆來種在院子裡,看著可比桂花樹大氣多了!”
風細細聽得笑笑,順口解釋道:“這是銀杏樹!又有個別名叫做公孫樹,祖孫樹。這種樹生長極慢,往往祖父輩植下之後,要到孫輩,才能長大結果,所以才有這麼個別名。”
她口中說著,到底還是忍不住遙遙比劃了一下樹幹,而後轉向嫣紅笑問道:“這樹生得如此粗大,怕是長了足有數百年了吧!”言下不自覺的帶了幾分驚歎。
嫣紅聽得一笑:“隱約聽說這樹長了已有六百多年了!”
“居然有六百年了嗎!”風細細不無驚詫的喟嘆著,同時移眸看向了那株身披秋日金裝銀杏樹上。明燦的金黃樹葉之間,串串紅繩、錦囊密密的掛著,樹下另有十餘名少男少女,或系掛紅繩、或閉目合十祈願,神色卻都認真、虔誠。
不由得揚了揚脣角,風細細別開眼神,才要吩咐嫣紅等人同進月老祠,眸光到處,卻不由的頓了一頓。月老祠內,這會兒正走出一個衣袂飄飄、神態閒適的青衣儒生來。
下意識的怔了一下,風細細才要轉眼時候,身邊的嫣翠已吃驚的低叫了起來:“小姐,你快看,那人……是賢親王吧?”她心直口快慣了,既認了出來,自然也就脫口說了出來。
她這一聲,聲氣雖不高,卻也足夠身畔眾人聽見。風細細甚至還來不及說什麼,身邊所有人的目光便已齊刷刷的看向了宇璟之。自然之極的,宇璟之也移眸看了過來。
略薄
的脣微微揚起成一個弧度,他就那麼舉步走了過來。無可否認的是,宇璟之生的確是俊非凡,秋日熙和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愈襯得他面如傅粉,脣若塗朱。
鄧媽媽何等精明,眼見宇璟之素服簡裝而來,自然明白他並不想暴露身份,當下回頭給了眾丫鬟、婆子一個眼色,自己卻迎上前去,行禮道了一聲:“給九爺請安!”
那日往瞿府別院見瞿菀兒時,她也在旁,這會兒更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宇璟之。
宇璟之含笑點頭,目光在風細細身上一掠而過,口中卻問道:“你們這是來月老祠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