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承諾
這話一出,瞿菀兒卻真是吃了一驚,好半晌她才扯了扯嘴角:“那你又有何打算?”
定定看她,風細細乾脆道:“我會選擇忘卻!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這就是她的答案,也是她最終的選擇。相忘也許很難、很苦,甚至可能比苦守著那一份念想還更要難上許多,但在明知無望的情況下,忘記不失為另一個開始。而有了開始,也就有了希望。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瞿菀兒喃喃,良久卻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話說的多好呵,可這天下,到底又有多少人真能做得到?”
不知為何,聽她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風細細卻忽然的想起風子揚來。那個男人,先是逼死了妻子、隨後又逼走了兒子,而他自己,卻在中秋月夜,孑然一身立在荷花池畔,靜靜思念已然故去的舊人。這世上,只怕再沒有比人心更復雜難測的東西了吧!
如此想著,風細細也不由的輕嘆了一聲。
秋風瑟瑟,天氣明明並不那麼冷,陽光也還算得不錯,但這一刻,她卻只覺得身上有些微微的寒意,忍不住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她轉向瞿菀兒,才要出言邀她入軒奉茶之時,瞿菀兒卻已搶先一步道:“外頭冷,我們且進去說話吧!”竟是一副喧賓奪主的架勢。
殊途既然同歸,風細細自不會計較這些,當下點頭道了一句“正合我意”。
二人相偕入內。才剛坐下,便有丫鬟奉了清茶上來。風細細正覺身上有些寒意。見奉了茶來,少不得伸手接過。喝了一口,熱茶下肚,她這才覺得身上暖和了些。
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瞿菀兒抬眼看她:“我來的早了,妹妹怕是還沒用早飯吧?”
被她這麼一提醒,風細細這才想了起來,難怪自己穿的這般厚實,才剛在外頭竟還覺得冷,敢情是這個緣故。這腹內空空,身上怎麼不冷。抿嘴一笑,她道:“我趕著過來見姐姐,竟把這一層也給忘了!”說著,卻又想起什麼似的問了一句:“姐姐來得早,不知可用了早飯?”
瞿菀兒倒也爽快,聞聲只淡淡笑道:“我今兒心煩,也忘了早飯這一層了!”
二人說著,卻都覺得有些好笑。不免對視一笑,沒來由的都覺親密了好些。
風細細也不耽擱,便喚了嫣紅命她備了早點送來。大多都是從前瞿氏夫人留下的老人,對風細細。哪敢有絲毫怠慢,這一句吩咐下去,不多片刻。早飯已送了來。
因瞿菀兒也在緣故,這早飯卻是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子。非止花樣翻新,種類更是繁多得令風細細有些看花了眼。她在風府。可從未有過這等樣的早飯待遇。
她這邊猶在愣神,那邊瞿菀兒卻已執了銀匙,從擱在面前的一碗白如羊脂的乳羹中舀了一匙送入口中,半晌淡淡笑道:“這乳羹,是王嬸做的吧?味道卻還是同以前一樣呢!”
風細細自然不知道這王嬸是誰,聽得這話,也只能回頭看了一眼嫣紅。
會意的上前一步,嫣紅低聲稟道:“王嬸是別院的老人,做得一手好點心,現如今這別院的廚下正是她管著!”風細細一聽“老人”這兩個字,心中頓有所悟。這王嬸,想來也是瞿氏夫人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從前連國公府隨嫁之人,只是這話,卻是不便在此時問起了。
嫣紅這邊回話,那邊瞿菀兒卻是恍若不聞,嘗過了乳羹後,她卻取過公箸挾了一塊核桃糕放在風細細面前:“我記得從前你是最愛吃這個的!”
風細細聞之愕然,瞿菀兒竟會記得風細細的口味喜好,這委實令她頗覺不可置信。
看出她的驚愕,瞿菀兒不覺一笑:“若論乳羹,自是以王嬸的手藝為最,但若說起核桃糕,卻數我們府上的丁媽媽做的最好!從前……”說到這裡,她陡然一頓,好半日方才淡淡道:“記得從前……表哥有一回過去我們府上,嘗著了這個,卻極喜歡,走時更帶了好些回去。他說,你愛吃這個,丁媽媽做的,又比你們府上廚房做的好。”
這話入耳,風細細不免一怔,目視面前小碟內的那塊核桃糕,一時也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敢情瞿菀兒所以記得自己的喜好,竟是因為這個。細想起來,風入松一怒離家,如今已五年有餘,而這件事,推算起來,必然是發生在風、瞿二府交惡之前,也就是說,至少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而瞿菀兒至今居然還記憶猶新,這份情意,實在不由得人不為之動容。
忍住心下無由的酸楚,風細細垂頭,搛起那塊核桃糕慢慢的吃著。核桃糕做的很好,入口細膩微甜,帶著核桃的香味,略有一絲苦味,卻讓這核桃糕的滋味更顯豐富。
瞿菀兒既挾了那塊核桃糕給她,又說了那話,風細細自也不好全無表示。她不知瞿菀兒究竟愛吃何物,目光在桌上打了幾個轉後,卻挑了個色澤金黃、看去又甚小巧玲瓏的螺絲酥放在瞿菀兒面前的小碟內,笑道:“姐姐嚐嚐這個!”
瞿菀兒應著,倒也並不挑剔,便送到口邊,咬了一口。
對著這樣的瞿菀兒,風細細本就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這會兒見她默不作聲的用著早點,自也樂得不再開口。一頓早點就在靜默之中悄然度過。
及至吃完早點,日頭卻已堪堪中天。就著碧瑩送來的茶水稍稍漱了口後,風細細到底站起身來,笑向瞿菀兒道:“不知不覺的,居然就這個時辰了!不知姐姐可有興陪我走走!”
瞿菀兒搖頭:“我該回去了!”她本來並不想解釋什麼,然而抬眸時,眼見風細細神色錯愕,遲疑一刻,到底還是解釋道:“這會兒我們府上該已套好了車,等我一道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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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聽她這麼一說,風細細頓時明白過來,知道瞿菀兒所以這麼匆匆離去,必是因為瞿煜楓的緣故。她既想通了此點,自然更不好出言挽留,當下點一點頭道:“我送姐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