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樓跟著那小丫頭穿過前廳,重新走過花園,不知不覺走到一個較為偏僻的院落,那小丫頭讓他在院子裡等著,然後進了屋子,很快捧出一盆溫水,幫他捲起袖子,將袖。的汙漬細細洗淨了,再用乾淨布帕給他抹乾手,笑嘻嘻地道:“公子,很快就好了,不用著急。”
林玉樓的臉色卻有些冷淡,慢慢道:“你手腳如此利落,怎麼會把酒倒在我身上?”
那小丫頭十分伶俐,甜笑道:“公子說的奴婢好像是故意的,奴婢可沒有那個膽子。”說著,她望著林玉樓,感嘆了一句:“公子生的真俊俏,我來府裡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您這樣的公子,真是像天人一樣呢!”
她說的嬌俏,眼中卻似乎有異彩一閃而過,林玉樓忽然心頭一跳,覺得有些不對,一把抓住小丫頭,厲聲道:“你是誰派來的,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小丫頭輕聲道:“公子,奴婢是遵照夫人的吩咐做的,您且在這裡稍等片刻,一切的事情夫人都安排好了……”
林玉樓冷冷一笑,站起來起身就要走,小丫頭很是機靈,快速擋在他身前,將一塊玉佩在他跟前晃了晃,道:“公子可認得這是什麼東西?”
林玉樓一愣,立刻認出這塊雙魚玉佩是陳夫人貼身之物,他頓時站住不動,只是聲音冷了幾分:“你們家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丫頭低下頭,掩住眼中的詭誦,道:“公子在這裡等著就是了,就算我家夫人會害您,難不成林夫人還會害您嗎,總之是大好事,公子若是錯過了,將來可是會後悔的……”
宛秋回去的時候,戲已經唱到了第六折,臺上的戲子正唱到:“一隻大雁落地平,垂頭縮翅血斑紅,何日能得英雄將,也把仇人箭穿胸!”
她站在門口凝神聽著這一句,不由自主露出一絲微笑,顧老太君看到她回來,十分高興的樣子,立刻招手讓她過來。宛秋笑著走到她身邊,顧老太君道:“剛才見著軒兒了?”
“是,外祖母,軒兒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宛秋微笑著回答,那邊老太太向這裡望過來,就聽見宛秋說道:“軒兒這孩子就是太傻,說是要射個好彩頭給祖母祝壽,別人都走了,他還在花園裡練習,弄得手上都破了,我看著真的心疼。”
老太太一聽這還得了,趕緊吩咐張媽媽去取白玉膏藥來,“你吩咐人給大少爺送去,親眼見他抹了再回來。”
陳氏在旁邊聽到,眼中的怨氣難以遮擋,大姐生的
兒子就是陸府的心肝寶貝,她的兒子還沒有出生就被冠上了天煞孤星的惡名,這一切都是宛秋造成的,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對方付出慘痛的代價!
緊挨著陳氏坐著的林夫人悄悄道:“你先前可沒說,大小姐是這麼個美人兒呀。”
陳氏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客氣著道:“秋兒像我的大姐,容貌倒是很出眾的,讓夫人見笑了。”
林夫人輕聲道:“這是哪裡的話,你這話可是將我當外人呢?就以我送你的玉佩為定,此事你可不許變卦!”她越說越親近,尤其是眼角上笑出來的細紋,竟像是十分的高興。
林夫人看著宛秋,反覆地打量,心道憑藉玉樓的才華,這一次功名一定會求到的,若是再娶一個出身這樣高貴的兒媳婦,將來鎮國國公府和吏部侍郎在朝中也能替林家幫襯一二,到時候玉樓的前途豈不是一片光明?自家老爺也可以謀個好官職了,他隨時狀元,可因為是商戶出身,在朝廷沒有根基,一直被下放鬱郁不得志,這下定要好好攀上宛秋,老爺也好留京待用。這樣想著,她的目光更亮了幾分。
陳氏看著林夫人,猜到她心中在惦記什麼,不由得暗自冷笑,林家不過是商賈之家,縱然有個狀元的五品大人,在京都權貴眼中也是不入流的,就算林玉樓取到了功名,根基也還太淺,陸仕元絕不會將嫡長女嫁給這樣的人家,更不要提背後還有個老謀深箕的顧太君,她怎麼可能同意讓自己的嫡親外孫女嫁給這樣一戶人家?但若是宛秋自己願意,一心一意要嫁給林玉樓,那就怪不得旁人了……原本還想等宛秋年紀再大一些再動作,只是如今看來卻是等不得了,她在這府裡多留一天,都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陳氏想到這裡,重重咳嗽了幾聲,向著宛秋道:“秋兒,過來母親這裡。”
宛秋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要走過去,顧老太君卻突然拉住她的手,宛秋知道外祖母心中是擔心陳氏另有所圖,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她是自己的繼母,如果就這樣不理不睬,傳出去並不利於自己姐弟,所以宛秋安撫地拍了拍顧老太君的手,腳步輕盈、面上帶笑地來到陳氏身邊。
還不等她說話,一旁的林夫人將她拉著又細細端詳,手摸到她的手指,不禁道:“大小姐的手怎麼這樣涼。”說著便將自己手裡的手爐遞過去,“快暖一暖。”
宛秋微微笑道:“多謝夫人關心,只是天氣寒冷,不要凍壞了夫人才是。”說完又將手爐還給了她。
林夫人笑容一僵,頓時察覺到自己的意圖太明顯了些,旁邊已經有不少的夫人為之側目,甚至連顧老太君和老太太也向這裡望過來,她面上有點訕訕的,不敢再多表露出什麼。
陳氏笑道:“秋兒,林夫人是自家人,你何必客氣。”
還真是急不可耐地要將關係拉近啊,宛秋笑了笑,目光之中卻露出些微的冷淡,道:“母親,來者是客,林夫人是您的貴客,秋兒更不能怠慢了。
陳氏是吏部侍郎夫人,竟將林夫人這樣的暴發戶夫人奉為座上賓,怎麼不令人覺得疑心?幾位夫人聽了宛秋這句話,不由得都互相看了一眼,覺得這裡面似大有深意,陳氏心中暗暗叫苦,臉上卻只能裝做毫無所覺。
不一會兒,陳氏臉上露出疲憊之色,林夫人關心地道:“夫人累了嗎?”
陳氏點點頭,笑道:“我現在是雙身子的人,自然比不得旁人,不過坐了一會兒就這樣疲乏。”說完,她站起來向老太太告罪道:“老太太,媳婦身體不適,就陪諸位看到這裡了,先行回去,還請您不要見怪。”
老太太現在看見這個兒媳婦就厭惡,哪裡會留她,抬起手揮了揮,道:“這裡有這麼多人呢,哪裡用你陪著,回去吧。”
陳氏應了聲是,向諸位夫人告別,突然身子一歪,像是站不穩的樣子,不巧就歪倒在宛秋的身上,宛秋一把扶住她,輕聲道:“母親可小心些。”
老太太見到這種情況,對陳氏越發厭惡了幾分,道:“靈兒你送你母親回去吧。”
陸宛靈剛站起來,陳氏連忙道:“不必了,靈兒年紀還小,讓她陪陪老太太吧,有秋兒送我回去也是一樣的。”
這倒是十分的奇怪,她不要親生女兒,偏要在眾人面前與自己這個繼女作出母女情深的模樣,到底是為了博得賢名,還是另有所圖?宛秋微微凝視著陳氏,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不管是哪一樣,她都無所畏懼,她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就由我送母親回去吧,各位貴客還請安心看戲。”
宛秋走過陸宛靈的身邊,彷彿不經意間,留給她一個奇異的微笑。看的陸宛靈心中十分不安定,她是知道陳氏的計劃的,但她沒想到林玉樓竟然是這樣一個出眾的美男子,正因如此,在看到林玉樓的時候,她突然不希望母親的計策成功了!尤其看到宛秋露出這樣的笑容,彷彿在向自己巾釁似的,陸宛靈心底更是不舒服得很,連眉頭都緊緊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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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