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抽打
牢頭轉過頭，陰沉地瞪著手下，“問這麼多做什麼？”
那獄卒道：“頭兒的事，我自然不會管。可是我想提醒一下頭兒，這嫌犯今晚進來，咱們的大人還沒審訊，咱們就把她打死了，若大人追責起來，可就……”
牢頭握著長鞭的手緊了緊，面目愈發陰鷙。
雖然大人執法嚴苛，對嫌犯用刑從不會手軟，可是，這嫌犯審都還沒審就死了，大人追責起來，他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為玉王效命是所有人求之不得的事，但丟了這個差事，他哭都來不及。
想到此，牢頭扔了長鞭，“把人看緊了。”
薄慕傾鬆了一口氣，而此時，前胸後背的痛更加清晰灼烈起來，幾乎將她淹沒。
夜殺見她眉心緊蹙、咬緊牙關，心有不忍地別過頭。
挨一挨，總會捱過去的。
如若現在她就熬不住這樣的痛，那麼將來呢？將來的路還有更多的艱難險阻和加諸身上的痛楚，比這痛百倍、千倍的都有。因此，她必須硬撐下去。
若是旁的女子，只怕早就昏死過去。
薄慕傾的臉頰被抽到一鞭，一道粗長的鞭傷破壞了她嬌美的小臉。
小臉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面色蒼白得可怕，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次日，她被冷水潑醒，兩個押著她離開牢房。
大理寺寬敞的公堂一向嚴肅，此時因為來了某些人而變得熱鬧起來。
薄家人以薄震天為主，他坐在東側，謝氏、薄緋顏和林氏站在他身後。
右側坐的是賀蘭清，紀曉嵐和謝西辭站在他身後，北面坐著的是大理寺卿周大人。
聽聞薄家的瞎子廢物殺了姐妹，紀曉嵐一聽聞就覺得這件事很有趣，自然是約上好友來湊熱鬧。
薄緋顏見玉王果然不來，心裡很是失落。
而昨夜回府那一路，不僅柔情蜜意，而且深情火辣，她相信，玉王已經是她囊中之物，再也跑不掉了。
這時，楊氏倉惶地奔進來，又焦慮又擔憂。
嫌犯帶到，周大人拍案，開始審問。
看見女兒傷痕累累，一夜之間就變得如此憔悴，楊氏心疼得掉淚，“傾兒……”
薄慕傾對她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作為原告與受害者的生母，大姨娘林氏跪地陳述案情，聲淚俱下，令人同情。
薄緋顏看見跪在地上的賤骨頭容顏憔悴，衣裳上的血痕數不勝數，狼狽悽慘，心裡特別痛快。
很快，賤骨頭就會死了！再也不會妨礙她了！更不會威脅她嫡長女的地位！
紀曉嵐見瞎子廢物變成這副模樣，好好的一朵嬌花備受**摧殘，不禁唏噓起來。
這大理寺的大牢真是鬼窟，一夜之間就把嬌嫩的姑娘折騰成這般模樣，那些人就是瘋子、魔鬼！
“薄慕傾，林氏指控你殺害薄三小姐，你可認罪？”周大人嚴肅地問。
“我沒有殺人。”薄慕傾語聲輕軟，卻極為堅定，“我是瞎子，又沒有修煉過，三姐是三階玄師，我如何殺三姐？”
薄緋顏連忙站出來，道：“周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四妹之前是瞎子廢物，不過，這些日子，她的眼疾或許痊癒了，而且也修習了一種不凡的武技。因此，她殺死三妹，不是不可能。”
薄震天濃眉微動，這廢物不是廢物了？
賀蘭清、紀曉嵐和謝西辭等人也是驚詫，瞎子廢物不再是瞎子廢物了？這可真有趣。
紀曉嵐揚聲道：“周大人，那是不是要先證明，薄四小姐眼疾已經痊癒。”
坐在大堂後面的賀蘭珏亦是驚詫，昨晚緋顏不是這麼說的。
莫非她有意隱瞞自己？
周大人派人去請大夫，眾人都等著，因此，審訊暫停。
這時，有三個穿著內侍衣袍的男子走進來，為首的那人年紀較大，眼高於頂，頗有架勢。
“那不是靈公公嗎？”賀蘭清嘀咕道。
“靈公公來做什麼？”薄震天也疑惑。
靈公公是內廷司副總管，一向聽命於紀貴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周大人剛正不阿地問道：“不知靈公公駕臨，有何指教？”
靈公公道：“咱家奉紀貴妃的旨意，來帶個人進宮。”
“哦？是什麼人？”周大人預感不好。
“薄家四小姐。”靈公公大聲道。
“不是我不交人，只是這嫌犯進了大理寺，就要審個水落石出。”周大人義正詞嚴道，“再者，薄四小姐是本案的重犯，即便是紀貴妃，也不能隨意帶走。”
賀蘭珏眉宇緊皺，心頭隱怒，母妃執意把那瞎子廢物帶走，是要維護她！
紀曉嵐不羈地笑起來，這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靈公公翻了個白眼，“周大人，此案紀貴妃自然會請陛下查個水落石出，就不勞煩你了。”
薄震天的內心驚疑不已，紀貴妃為什麼對那瞎子廢物這般維護？
薄緋顏的小手攥得緊緊的，美眸泛出一絲絲的陰沉。
紀貴妃又橫插一手！太過分了！
周大人想了想，既然對方搬出陛下，那就不必堅持了。再者，此案也是燙手山芋，不好查處。
楊氏見女兒被帶進皇宮，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薄慕傾跟著靈公公登上馬車的時候，有點恍惚。
這是進宮？紀貴妃不嫌棄自己是瞎子廢物嗎？還是有另外的打算？
……
薄慕傾前腳剛進紀貴妃的鸞儀殿，賀蘭珏後腳也進來，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去見母妃，而是躲起來，看母妃究竟想做什麼。
靈公公將她帶到大殿，她打量這個裝飾得奢華高雅的大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冷冽的香氣。
紀貴妃進宮後便得寵，風頭時有蓋過謝皇后。生養玉王后，她在後宮的權勢、安國公紀家在朝堂的權勢更加穩固，與謝皇后、寧國公謝家平分秋色，勢均力敵。
這些年，紀貴妃與謝皇后明爭暗鬥，皆有勝負，這兩年倒是風平浪靜了些。
薄慕傾聽見寢殿裡有腳步聲，接著一個三十來歲的貴婦從寢殿走出來。這貴婦姿容美豔，胭脂絕代，身上那襲華美而又帶三分飄逸的宮裝為她平添幾分尊貴、雍容。
想來這位就是當今陛下的寵妃紀貴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