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十指修長,指甲剪得乾乾淨淨,手指往上是堅實手腕,朗眉星目,形相清珏。
有了淡淡的沉木香環繞,戚青畫心下一安,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勾起,手下與之相和也變得順情順心。
而眾人呢?早在殷折顏加入這奏琴時,眾人便自動自發的沒了聲響,甚至是輕了呼吸之聲。
無法比喻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只因琴聲彷彿是有了生命一般,空靈淡漠卻又像是有一隻手緊緊抓了你的心肝。
在座的人都知道,殷折顏懂琴。
但剛才之所以沒有人提起,是因為他們也知道殷折顏從不輕易奏琴。
卻沒有想到是今日,他竟然為了戚青畫和了這一曲。
一闋《傾城無悔》,音落久久無聲。
年輕的國師大人抬眸一霎,剎那芳華,虛扶身邊女子站起身。
良久,即墨錦然長嘆一聲,愉悅開口:“許久不曾聽見你奏琴,怎地今日有如此雅興?”
皇帝的話雖然是對殷折顏說的,但目光的方向卻是他身邊臉布紅雲的女子。
殷折顏輕輕咳了一聲,淡淡道:“琴有五不弾,疾風甚雨不彈,塵市不彈,對俗子不彈,不坐不彈,不衣冠不彈。今日雖有異況,”話到這裡頓了一下,他的眼神劃過玉白,接著道:“但總算無妨。”
“如此甚好,這焦尾總算沒有負人。”即墨錦然點頭,忽而又問:“戚小姐覺得國師這一曲,如何?”
這一次皇帝話裡的戚小姐,當指玉白。
問她如何嗎?
玉白在心裡冷冷一笑,壓住掀桌而起的衝動。
賜婚的事情已成定局,她卻知道,那人心中的不情願。
只是,她,已生了妒意,對他和姐姐的妒意。
滿心的疲倦,不是退卻,是真的有點無所適從。只不過,若放手,那便不是戚玉白了。
“臣女肚子有點不適,先行退下!”
沒有回答皇帝無聊的問話,甚至也不管自己任性的離去會帶來怎樣的後果,總之此刻,玉白什麼也沒想,踉蹌著從亭子裡跑了出去。
華麗的皇宮她雖然來過,可總是忘記自己似乎是路痴。
正如此刻,沒有人帶路,她就連宮門在哪裡都不知。
偌大的皇宮在你需要的時候一定是找不到人的,宮女和太監就像是約好似的一個不見。玉白在原地兜了個圈子,忽見不遠處有個小角門。
通達那裡的是一條羊腸小徑,儘管是白天也稍顯陰森,但玉白此時心情鬱積,也不顧許多便朝那裡走去。
石砌的小門竟然格外的精緻,走近了才看清,那門洞上都仔細的雕刻著盛開的紫菀花。
角門裡,大片大片的紫菀花燦爛奪目,幽幽清香沁人心脾,玉白沒有猶豫這裡是否是出宮之路,抬步走了進去。
很是肅清的院子就藏在角門之內,除卻繁盛的紫菀花,就是一些沒有清理乾淨的雜草。
沿著不甚明朗的小路走了一會兒,路的盡頭是一座四層高的樓閣,謂之“禁閣”。
這“禁閣”是怎麼回事?
玉白站在門前停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她的手臂慢慢抬起。
將要推開那扇門時,忽然背後一個冷冷的男聲響起:“你在做什麼!”
玉白一驚,愕然轉身。
一個身著黑衣面色如鐵的男子已經擰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出好遠。
“喂!放開我!”跌跌撞撞跟著他走了幾步,玉白便使力掙脫開。
揉著痠痛的手腕,她狠狠的瞪著他,吼:“那個什麼,叫什麼的,你瘋啦!”
“這裡是禁閣,誰準你擅闖的!”冷冽背手而立,冷冷開口,一張俊臉鐵青。
“我哪裡知道這是禁閣!”玉白又吼了一句,便見冷冽的眼神輕瞥了一下那牌匾。好吧,她默默低下頭,誰叫那禁閣兩個字寫的那麼大,她真是想裝沒看見也不太可能。
“這裡是皇宮禁地,亂闖對你沒好處。”冷冽的話雖轉了個彎兒,但依舊沒有一絲溫度,看著眼前低垂的小腦袋,他蹙了眉,不耐煩的道:“國師叫我來送你出宮的,你快些跟上。”
國師?殷折顏?他會那麼好心?
玉白聞言,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想多問一句,卻見那人已經自己走了。
咬咬牙,她在心裡咒罵了幾句,只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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