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折顏沒回話，只是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頭髮，答案，不言而喻。玉白頓時有些惱怒，抬手拍開他的手，她從他膝上挪下來坐到一邊。
“怎麼了？”殷折顏失笑，朝她伸出手，她卻冷哼著別開頭旆。
“你又在鬧什麼彆扭？”他的臉色變得不太好，再次伸手將她抓到懷裡。她是安分的坐著，可就是怎麼問也不說一句話。耐心告罄，他捏起她的下頜，逼她看著自己，“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要你停止戰爭，可以嗎？”既然他問了，她便說了。看著他驚訝的神色，玉白握住他鬆開的手，“再打下去，受傷的只會是百姓，這真的是你要的嗎？”
“你不懂，這場戰爭，一定要打下去。”殷折顏沉聲道，放開懷中玉白。
玉白還不死心，拉上他的衣袖追問，“為什麼你一定要打？總有原因的不是嗎？”
“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這些你不用管。”殷折顏眉間一沉，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玉白和他對視，良久，轉開頭。在心裡嘆息，她知道，若是不告訴殷折顏真相，他是不會罷手的。
***
夜裡紮營窠。
戚青畫營帳。
揮退婢子，戚青畫對著身後空氣低吼，“你給我出來！”
良久，都沒有任何動靜，她一急，剛要再次開口，脖頸就被一股力道猛地鎖住。
想叫也叫不出，她雙腳忽的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中，恐懼襲來，她的眼淚簌簌而落。
就在她極近昏厥的時候，眼前慢慢顯出一個人影，一身黑色披風。戚青畫倏地瞪大了眼，雙手不停去抓，卻碰不到那人分毫。
“你還沒有任何資格命令我。”那人冷笑聲傳來，帶著陰狠。
戚青畫聞言，知道定是剛才自己的失言惹怒了對方，趕緊點頭，她滿眼哀求的看著他。終於，他露出的嘴角微微勾起，手下一鬆，戚青畫瞬間跌落在地。
劫後餘生般的捂著自己的脖頸，戚青畫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一次只是警告，你最好牢牢記住。”他的聲音冷酷異常，彷彿若是戚青畫再不聽話，他就會把她撕碎。
忙不迭的點頭，她從地上站起身。
“叫我何事？”
“您叫我誣陷那個叫二牛的，我已經照辦了，現在二牛死了，可是殷折顏卻還是和戚玉白在一起，我，接下來我應該怎麼做？這個辦法沒有把他們分開啊。”
“蠢貨！”那人冷笑，背對著戚青畫，他的身形頎長，黑色衣服從頭到腳遮的嚴密，就像是一抹幽靈。
“二牛死了，戚玉白一定很自責，接下來，她應該會向殷折顏表明自己身份，而她也知道，如果她是戚玉白，那就必須完成仙佛的囑託，讓殷折顏和靈姝在一起。可是，”說到這兒，他一頓，似乎心情極為愉悅。
“靈姝已經不在了，殷折顏又絕對不會聽戚玉白的，反而會用盡辦法把她綁在身邊，而這就是我要的。”
“這？”
“剩下的你不必知道。”那人冷哼，“你想要得到殷折顏，現在就給我乖乖的閉嘴。蓮心，你不要忘了，是誰讓你有機會和殷折顏在一起的。”
“是。”戚青畫瑟縮著點頭，看樣子是怕極了他。
那人見戚青畫樣子，眸中閃過鄙夷，一回身，他頃刻消失在空氣中。
***
玉白和殷折顏陷入了冷戰，而其實，這冷戰是由玉白單方面開始的。
她雖和殷折顏同車，卻拒絕和他說話。久而久之，殷折顏也變得沉默起來，兩個人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熬了三天，直到玉白和沉寰計劃實施那日。
崎嶇的山路難行，可是行過這一段，便會到達新的駐地，在那裡，有焰國十萬精兵。
馬車裡，玉白和殷折顏分坐兩邊，誰都不說話，等到了休息時候，玉白徑自下了車，往小白車乘而去。
掀開車簾，小八和小卦正抱著小白玩耍。
“姨！”小白見到玉白，驚喜的瞪大了眼睛，伸出小手臂就要玉白抱。玉白笑著，順勢將她接過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小八和小卦對視，心裡都是驚訝的。他們只見過還是鄧昕身份的玉白一面，對她印象不錯，後來他們就出門去辦事，卻不知道，走的這段時間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小白和她變得這麼熟悉要好，而她又會跟師傅在一起。
“你們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有事情想要問小白。”
“好。”兩人趕緊應了，便下了車。
車裡，玉白抱著小白在懷，小白歪著頭，問：“姨有什麼事問我？”
“我想知道，你是否有一位姝姨娘？”玉白聲音有些顫，終於問出靈姝的下落，她心裡一輕。
小白卻搖頭，似乎很傷心的樣子，道：“姝姨娘很久以前就不見了。”
“不見了？”聽到這三個字，玉白一時怔然，“什麼叫不見了？”
“不見了就是找不到她了。爹爹說，姝姨娘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再次回到馬車上的時候，殷折顏發現玉白失魂落魄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眉間一蹙，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一下位置，往她身邊靠了靠。
手臂在她身後猶豫，他忐忑，正想著要不要摟住她，馬車忽然劇烈一晃，像是撞到了什麼。
只一瞬，殷折顏便迅速把玉白收到懷中，緊攬著她腰肢，他低頭看她，急道：“沒事吧？”
玉白搖搖頭，伸手往他肩上去推，殷折顏臉色一變，沒順她的心意，反而把她摟的更緊些，“別動。”他貼著她的耳低語，隨即一掀車簾。
滿目雪白，殷折顏大驚。
突然一聲厲嚎，竟是一頭通體雪白的成年狼。
從四面漸漸靠近的雪狼個個眼神凌厲，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殷折顏的馬車，而其餘人和車馬都被這些雪狼隔絕在外。
“莫怕。”殷折顏抱住玉白躍上車頂，那些雪狼便隨著揚起頭顱。
“它們是雪狼。”玉白看著殷折顏側臉，低道。
殷折顏沒注意玉白的語氣有變，只是微一點頭，“或許是我們誤入了它們的領地吧。”咬緊牙，他卻在這時重重低咳起來。
“你沒事吧？”玉白一聽他咳嗽，臉色一白，手往他胸前伸去，給他順氣。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邊咳嗽，邊緊凝著她，直到確認她眸中擔憂，他方才輕勾嘴角，壓下喉間腥甜，道：“我必護著你，你放心，不會有事。”
“這幾天，你沒喝藥是不是？該死的，我竟忘了！”玉白懊惱的蹙眉，緊緊咬著自己的脣瓣，這些天，她只顧著冷戰，不理他，全然忘記他患有咳疾，不能斷藥的事。
“你只要這時候記得，就不晚。”殷折顏低笑，又咳了幾聲，手臂緊緊鎖在她腰間，“抱緊我，我帶你離開。”
玉白聞言，卻愣住，有什麼東西閃過腦海，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說，為首的雪狼已經向他們撲過來。
那是玉白第一次見識沉寰真正的能力，連殷折顏都沒抵住沉寰的這一擊，手臂一疼，卻是沉寰將她咬住，扯離殷折顏懷。
他用不用這麼認真，疼死她了！玉白忍住大喊衝動，離開殷折顏的一瞬，她回頭，便聽見他痛徹心扉的低吼。
“阿白！”
什麼都不用再說，她已確認答案。
沉寰把她駝在背上，她緊緊摟住沉寰的脖頸，耳邊風在狂烈的吹。不知道沉寰奔跑了多久，直到身上一輕，玉白回神看著已經恢復人形的沉寰，咧開嘴角，那一抹笑，卻是苦澀。
“你已經知道了答案，還要去確認，不是讓自己難受嗎？”
“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他眼裡，是不是就是個小丑？”玉白哈哈一笑，靠在沉寰肩頭，“原來他知道我是誰，那麼這段日子，他就是在看我演戲嗎？他還真是殘忍。”
“我早說過，這裡，騙不了人的。”沉寰低嘆，手指撫上玉白眼瞼，“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不是要讓他和靈姝在一起嗎？”
“嗯，可是靈姝不見了。”玉白疲倦的摘下戴了許久的人皮面具，沉寰側目，不覺一怔。
“要回去嗎？”他摸摸她頭髮，把她抱起來。看她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著，他心裡疼得厲害。
“明天，我想明天再回去。啊，你的狼族！”想起什麼，她倏地從他懷中抬起頭。
沉寰一笑，和她貼貼鼻尖，道：“放心，我的狼族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類。”
“啊，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殷折顏發起瘋來，傷害你的狼族。”
“這個你也不用擔心，雪狼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因為玉白突然被帶走，雪狼又是馬上撤退，冷靜下來的殷折顏便決定就地紮營。果然，翌日一早，沉寰就帶著玉白回來了。
看著一夜頹廢了許多的殷折顏，玉白心中不疼才是謊話，可是面上，她卻是冷漠的。
“你沒事吧？”幾乎是衝上來把玉白從沉寰身邊扯過來，這樣的失態只有對玉白才會有。
沉寰默默退後。玉白卻推開殷折顏，冷冷的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就是戚玉白的。”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殷折顏艱難的回答，看玉白立刻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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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閱讀的你們！謝謝訂閱的你們！小歌卡文了！好痛苦！有菇涼留言說看的迷糊，不知道其他菇涼有木有不懂的地方，留言告訴小歌，小歌會解答的。這幾章寫的不在狀態，請見諒，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