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本來把家裡所剩不多的小米做了粥,又弄了一碟小鹹菜配著玉米麵饅頭,不過二牛給了她錢,老婆婆想給玉白補補身子,一咬牙,硬是買了三斤肉和一隻老母雞。要知道,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時候,吃這些東西,已經算是奢侈了。
中午,燉了一上午的雞湯散發著濃濃的香味。二牛早就蹲在灶臺前,見雞湯好了,他趕緊盛了一碗,放在鼻尖使勁兒聞了聞,狠狠心,端去給玉白了。老婆婆在他身後看著,不禁落下熱淚,在她看來,兒子懂得疼媳婦,就說明成熟了。
輕輕推開門,玉白正躺在**小憩,聞見香味,她睜開眼,看著笑眯了眼睛的二牛,微微蹙眉。現在二牛已經不帶面具了,她也習慣了二牛長相,看久了,其實也算是順眼,不過比一般人顯得凶狠些罷了。
“你沒給婆婆留一碗?”纖細的手指攪動著湯碗裡的小勺,玉白問道。不過她話裡的婆婆,可和二牛想的不是一個意思,而二牛,一看就是誤會了。只見他驚喜的瞪大了眼,玉白的話,在他聽來,簡直和打從心底裡接受了他沒兩樣。
“雞湯多了,管夠你喝。”
“我問你有沒有給婆婆留!”不耐煩的瞪著二牛,玉白冷道:“那是你娘,你怎麼這麼不關心!”
“湯就在廚房,她不會自己喝?”聲音明顯低了,帶著底氣不足,二牛搓搓手,見玉白喝了湯,他這才舒了一口氣,“娘子,你要的人皮面具,我下午就開始做。”
“嗯。”玉白喝完湯,覺得全身都熱了些,心情也好了,側目看看二牛,道:“你要休息一下嗎?”她也是看見二牛眼睛下面的青黑,想著昨晚折騰了他一夜,也是夠了,才發善心開口。
二牛眼睛一亮,急忙站起身脫衣服,剛解開腰帶,玉白已經一腳踢在他大腿上。
“哎喲!娘子,你做什麼!”
“做什麼?你脫衣服做什麼!”
“我,不是你讓我休息的嗎?”二牛有些委屈的嘟著嘴。
“……,給我穿著衣服!往那邊點!別碰著我!……,你找死!窀”
***
焰國。
是夜,一道黑色身影悄然潛入一座華麗的寢宮。
蘭妃自從那日得罪了林卿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龍無珏,日子過得也和被打入冷宮沒什麼兩樣。
她舅舅是當朝的大將軍,外公也是兩朝重臣,可是這一切都不能抵得上龍無珏的關心。在後宮,沒有皇帝寵愛的女人是活不下去的。但是她不會整日以淚洗面,她要堅強。
“娘娘,燕窩燉好了,要端上來嗎?”這幾日蘭妃的脾氣大得很,小宮女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沒胃口,拿去扔掉吧!”蘭妃揮揮手,煩躁的坐到**,一身輕紗,她抱膝而坐,怔愣的看著窗外。
不多時,小宮女忽然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的指著外面,“娘娘!”
“什麼事!”蘭妃不耐煩的低吼。
“皇上!皇上來了!”
“你說什麼!?”
坐在桌邊的男人,劍眉星目,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襯得面容冷峻,此刻他手握一杯茶盞,正淺淺輕抿。
蘭妃側目悄然打量龍無珏,在心底一喜,素手一抬,她伸手握住龍無珏手背,輕道:“皇上,那日是蘭兒錯了,蘭兒一時任性,傷了姐姐,你就原諒蘭兒吧。”
“你知道錯就好。”龍無珏聲音低沉,沒有移開被蘭妃握住的手,須臾,他展臂擁蘭妃入懷。
若不是為了穩定蘭妃背後的勢力,龍無珏絕不會過來,蘭妃這樣的刁橫跋扈,早在太子府時他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還不到時候,再等等,他一定會把這些人都清除乾淨。
三更天,龍無珏厭惡的拿開蘭妃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披衣起身,視線一轉,他看向窗外,一頓,嘴角隨即勾起一抹冷笑。
冷冽知道龍無珏發現了自己,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躲,但龍無珏明明發現了他,卻沒開口,冷冽不禁疑惑。
潛入寢殿內,看著**熟睡的人,冷冽冷笑,手中銀光閃閃。
翌日,蘭妃寢宮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叫後,所有的宮女太監統統被趕出去,蘭妃一人躲在寢殿三日,水米未進。據傳聞,是有刺客夜闖蘭妃宮中,將蘭妃三千秀髮全部剪光。
蘭妃羞於見人,閉宮一年有餘,這一年,龍無珏除掉蘭妃背後勢力,徹底掌握焰國政權,不過這都是後話。
從朝堂下來,腳步不自覺的走向關雎閣,走了一半,龍無珏忽然停住腳步,小太監一怔,低道:“皇上?”
“去嫆貴妃那。”
“是。”
走到嫆裳寢宮門口,龍無珏揮退眾人,一人入內。一進去,就聞見一股淡淡煙火味,龍無珏一驚,快步走向味道傳來的地方。
遠遠,便見後院榕樹下,一白色身影而立,面前是一座衣冠冢。
龍無珏眸內劃過一絲傷痛,咬咬牙,緩步走近。
“玉白,我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嫆裳垂眸,看著手中酒盞,半響,自嘲一笑,“還記得,你說過就怕我做的一切是不值得的,我也說過,我願意等著玉珏。如今,我等到了他。”話說到這兒,嫆裳一頓,將手中酒倒入地下。
“你知道林卿嗎?”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吧。連我也不知道玉珏什麼時候遇見的她。玉珏,也從來沒有和我說過以前的事。玉白,你一直要一生一代一雙人,我總是笑你,可如今,我得了報應,玉珏的心裡,沒有我了。”
“誰說朕心中沒有你?裳兒,朕心裡只有你!”自身後將嫆裳緊緊抱住,龍無珏壓住心底刺骨的心疼,貼著她的耳,“朕心裡只有你,你信朕!”
“你怎麼來了?”嫆裳轉身看著龍無珏,卻是視線只到他衣襟處,不看他的眼。
“今天是姐姐忌日。”龍無珏看向嫆裳為玉白立衣冠冢,“朕……”
“你還記得。”嫆裳點點頭,倒了一杯酒遞給龍無珏,“和玉白喝一杯吧,她最心疼的就是你。”
“嗯。”龍無珏接過酒,卻是抓住嫆裳的手,嫆裳一怔,看向他。
“姐姐,你過得好嗎?朕知道,你擔心裳兒。”話一頓,龍無珏凝著嫆裳,“朕保證,一定會好好待裳兒,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讓你和玉白喝酒,你說這個做什麼?”嫆裳垂眸,欲抽回自己的手,無奈龍無珏握的緊。
“裳兒,你不信我了嗎?”他說我,而不是朕,證明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她的丈夫。
“我何時不信你?”嫆裳一笑,不過笑意並未達眼底,“玉珏,我信你,可是,如果我還是要問,你和林卿是怎麼回事,你會怪我嗎?”
龍無珏眉心輕簇,鬆開嫆裳的手,“現在還不行,裳兒,你只要知道,我心裡,我心裡只有你就好了。”
“嗯。”嫆裳輕輕點頭,主動偎進龍無珏懷中,龍無珏嘴角一勾,卻是沒有看見嫆裳眸中的憂色。
拜祭完玉白,龍無珏自然的留在嫆裳寢宮。
芙蓉帳內,春意正濃。
龍無珏細細的吻著嫆裳臉頰和頸側,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她全身一軟,雙手推拒在他肩上。
“玉珏,玉珏。”她一聲聲喚著他的名字,那樣的聲音,彷彿刻骨。
龍無珏一怔,忽而用力咬上嫆裳脖頸,“裳兒,永遠不要離開朕!”
“只要你還要我,我就不離開!”
***
鳳仙鎮。
翹著二郎腿坐在臺階上,玉白舒服的嘆息,身邊正在挑菜的老婆婆見狀,愛憐的笑了笑,“昕兒笑起來真好看。”
“謝謝婆婆。”玉白彎了眉,遠遠見二牛回來,她一蹦老高,揚聲道:“你回來了!”
“見到為夫這麼高興?”二牛嘿嘿一笑,快步上來欲抱玉白。
玉白一撇嘴,一手擋開他,一手伸出,“東西呢?”
“在這兒。”二牛委屈的自衣襟裡拿出一塊白布,遞給玉白,“我用的都是好材料,娘子帶上以後一定很舒服。”
“謝啦!”玉白一拍二牛的頭,興高采烈的奔回屋子。
不一會兒,屋內傳來玉白大叫:“二牛!你給我死進來!”
“你怎麼惹到昕兒了?”老婆婆本看著他們兩人鬥嘴正樂,冷不防玉白吼聲震天,她嚇了一大跳,抓住二牛手臂,急道:“你剛才給了昕兒什麼東西?”
“我怎麼知道她怎麼了!”二牛煩躁的撓撓頭,推開老婆婆,“我進去看看,你去做飯吧。”
“你好好和昕兒說話,別惹她。”
“知道啦!知道啦!”
進了屋,玉白正背對著他坐在**。二牛看見白布被丟在地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討好的笑笑,他蹭到她身前,“娘子,怎麼了?”
“怎麼了?”玉白冷笑,轉過身來。
眼前的玉白,頂著一張陌生的面孔。她沒想過要什麼傾國傾城,可是,這也太顛覆她的想象了!
“你給我說說,這就是你給我做的面具?!”
這張臉,丟在人堆裡都會被淹沒也就算了,主要是,這張臉,已經用平凡普通這些詞都形容不過來了!
“我怕給娘子弄得太漂亮了,你招人。”二牛哼了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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