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白霧一片,一陣清脆的女孩笑聲傳來,殷折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只是遵循心中本能往笑聲傳出的地方走去。
撥開霧氣,一片仙譚,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孩子背對著殷折顏而立。
“你是?”殷折顏忍不住出聲,卻發現那女孩好似並沒有聽到。
心臟不知怎麼就疼起來,他捂住胸口位置,見那女孩子竟然慢慢轉過身來妲。
這一瞬間,他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眨眼。而就在女孩子完全轉過來的一刻,一束光卻正好從她身後照來,遮住了她的臉。
“爹爹!爹爹醒醒!”耳邊是誰的呼喚?又有什麼東西將他緊緊扯住。
感覺到有光在前方,殷折顏猛地張開眼,正對上一張稚嫩的小臉。
“爹爹!你終於醒啦!”小白開心的撲到殷折顏身上,往他臉上親了親,道:“爹爹突然昏過去了,害的小白嚇壞了。窀”
“沒事,爹爹沒事。”殷折顏將小白抱起,看向站在床邊的奶孃,揉揉眉心,道:“怎麼回事?”
“大人看過靈姝姑娘留下來的東西,突然就昏過去了,老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是嗎。”殷折顏微微蹙眉,“東西呢?”
“給大人收好放在桌上了。”奶孃指向桌子上放著的白布。
“嗯,你帶著小白去休息吧。”殷折顏疲憊的拍拍小白頭髮,將她交給奶孃。
小白乖巧的咬著脣,一步三回頭的和奶孃走了。
待屋子裡只剩下殷折顏一人,他這才起身走到桌前,手指在白布上方猶豫良久,終究將它握住。
***
雲中郡。
沉寰已經給涼州那邊的懷瑾軍送了信,讓他們時刻準備,靜聽玉白號令。只是經歷了生死徘徊,又眼看著自己帶領計程車兵全軍覆沒,玉白明顯是受了打擊。
看著這樣的她,沉寰和靈姝很著急。只是急終歸不是辦法,他們得讓玉白振作起來才行。
而就在沉寰和靈姝苦心思考怎樣才能讓玉白重鎮旗鼓的時,這一天,他們驚異的發現,玉白變了。
早上起來吃過早飯,玉白就把自己關進房間。
沉寰和靈姝以為玉白又是把自己關進了自己的保護殼裡面不願意出來,卻沒想到,玉白是在房間裡面想出了奪取雲中郡的方法。
翌日,由沉寰送出訊息,懷瑾軍與玉白等人裡應外合,於三日後奪回雲中郡,進而又奪回被焰國攻佔的兩座城池。
此信一出,懷瑾國舉國歡騰,玉白還未回去,就被冊封為懷瑾國第一位女將軍。
與此同時,焰國。
林卿沒有想到,有一天,她還是會回到這裡。眼前的每一處宮景,甚至空氣都是那樣的熟悉。她曾經在這裡度過兩年,最痛苦的兩年。
眠軻挾著她走到御書房外,一手捏著她手臂,另一手推開門。
“吱!”的一聲響,那扇精緻至極的雕花木門在她眼前徐徐而開。想到接下來要見到的那個人,林卿心中便止不住的顫抖。
房中燈火透亮,龍無珏負手站在不遠處,聽得聲響,他回過頭,剎那間,眸光一閃,臉色驟然冷峻起來。
林卿苦笑,因為僅在剛剛一刻,她便與龍無珏視線不偏不倚的對上,雖然馬上移開眼,但是那一刻龍無珏眸中的情愫,她看得分明。只不過,她已經不再相信。
“皇叔這是什麼意思?”龍無珏挑眉輕笑,故作鎮定的問話,實則心中已是波濤洶湧。
那個人!那個人終於出現了嗎!她竟然敢,竟然敢再出現!
眠軻眸光如炬,聞言,嘴角一勾。
林卿只覺身後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下,她受驚的往前跌去,瞬間,便落入一個冷冽懷抱。
腰肢一緊,被緊擁在懷裡,林卿呆若木雞,兩隻手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那是幾乎要把她揉碎一般的力道,臉上一疼,卻是她的人皮面具叫他扯下。
面具下,是一張大約17、8歲,清秀至極的面孔,林卿一惱,伸手便朝他臉上招呼,只是手指還未碰到他,就已經被他緊緊握住,低沉暗啞的嗓音響起在耳畔。
“你最好給朕老實點,敢逃走,就應該知道後果!”
他這是什麼意思?她心裡瞬間明快,卻又很快微慍起來。他好像在乎她,可是在他心中,明明只有一個叫做慕容嫆裳的女人啊!
“皇叔給朕的這份禮物,朕收下了。皇叔,開出你的條件!”
“撤兵。”眠軻展眉,道。
單單隻有兩個字,卻叫龍無珏一僵。
“皇叔在和朕玩笑嗎?”龍無珏冷笑。
“你覺得本王是在開玩笑?”眠軻眸光一暗,視線掃過被龍無珏緊緊攬住的林卿,一頓,“本王可以把她找來給你,也可以讓她從這世上徹底消失,怎麼抉擇,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皇叔,你在逼朕。”龍無珏的聲音一點一點消散在空氣中,他懷中的林卿閉了閉眼,終於忍不住抬頭去看他的臉。彼時,他正看著眠軻方向,眸中的凌厲讓她心寒。
不就是不願意嗎?她為什麼還要心痛?她不是知道嗎?龍無珏從來不會為林卿做任何退讓。因為林卿永遠不是慕容嫆裳,永遠都不是龍無珏心尖上的人。
“烈王,你的籌碼,不夠。”
寂靜的空氣中,林卿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腰肢被人勒的更緊,林卿冷笑著看了龍無珏一眼,道:“林卿不是皇上心上的人,你拿林卿威脅,皇上是不會撤兵的。”
“那你覺得,誰才能成為本王的籌碼?”眠軻第一次正視龍無珏懷中的女子,隱隱瞭然,若是平凡,怎會讓龍無珏牽腸掛肚。果然,她值得。
“慕容嫆裳,她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林卿話落,龍無珏眸色霎時愈暗,手臂用了半分勁道,林卿頓時被甩到地上。
“林卿,原來朕並沒有看錯你!你果然心思狠毒!”
因為她說出他愛的人,讓他愛的人暴露在危險中,所以他發怒了嗎?咬牙凝著龍無珏,林卿笑道:“是啊,你看錯了我,我本就是如此,心思狠毒?我就是心思狠毒。”
龍無珏怒道:“你閉嘴!”話落,他看向眠軻,冷道:“皇叔,朕答應你!”
用盡全身的力氣堅持著,此刻聽得龍無珏回答,林卿輕笑,這才眼前一花,倒向地面。
玉白,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懷瑾16年,年關剛過,焰國又幾次敗在玉白手上,終於撤兵,與懷瑾立約和談。
3月初,玉白班師回朝。
那一天,即墨錦然帶著皇后璃旌,連同太后淺語親自在皇城外迎接懷瑾國第一位女將軍,戚玉白。
那一天,殷折顏依舊一身不變的青衣站在人群之後。
當那抹身影一出現,她便入了他的視線,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此刻,他突然有一股衝動,想要將她緊緊攬進懷中。
黑色的高頭大馬上,玉白一身黑色鎧甲,身披銀白色大氅。如今的玉白,再不是從前模樣,手上磨出了粗繭,身上多了數不清的傷痕,可是眼神卻更加堅毅,帶著銳利。
直至城門口,巨大的城門在她眼前慢慢而開,就如那日她出征時一般。翻身下馬,玉白脫下大氅扔給身邊計程車兵,又解了腰間的佩劍,這才緩緩進來。
“戚將軍,歡迎歸來!”即墨錦然難得臉上笑意。
玉白沒有多餘表情,膝蓋一彎,跪地冷道:“請皇上准許厚葬陣亡將士。”
即墨錦然臉上笑意一僵,眸中閃過不悅,卻礙於玉白功高,且眾大臣都在,只得笑道:“那是自然,戚將軍不必擔心。朕定會厚葬懷瑾為國捐軀的將士,也會厚待他們的家人。”
“多謝皇上!”
“愛卿請起!”虛扶玉白起身,即墨錦然道:“朕已為愛卿準備了宮宴,為愛卿接風!”
“多謝皇上!”
是夜,大殿內。笙歌不斷,絲竹聲悅耳。
玉白飲罷杯中酒,視線一轉,正和不遠處一人撞上。從她回來,這是兩個人視線第一次交會。與對方火熱的視線相比,玉白就清冷許多,嘲諷一勾嘴角,她冷笑,忽然站起身。
看向龍椅上,酒過三巡,正低頭和璃旌說笑的即墨錦然,玉白握緊袖中手指,揚聲道:“皇上,玉白有事請求!”
“愛卿說就是了。”即墨錦然眼睛一眯,拉住璃旌的手,看向玉白,“儘管說,朕都答應。”
“謝皇上。玉白的請求,很簡單,請皇上准許玉白與國師大人合離!”
“什麼?”即墨錦然聞言,一震,下意識的看向殷折顏,只見他鐵青著臉,正怒視玉白。
“愛卿不要開玩笑。”
“並不是玩笑,玉白請求皇上准許。”
“你!”即墨錦然一時無法,看向璃旌,低聲道:“旌兒,你說……”
“戚將軍,你和國師大人是否有什麼誤會?”璃旌淡淡開口,眼神掃過殷折顏。
玉白冷哼,一拱手,“並沒有。玉白知道,合離乃是大事,但是玉白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不會後悔。”
“你考慮清楚,可否問過我?”突然一道冷徹男聲響起,接著青衣一閃,玉白的手腕已被緊緊握住。
“戚玉白,你瘋了嗎?”
“瘋沒瘋不重要。”玉白抬起頭,望向殷折顏眼底,一字一頓:“重要的是,殷折顏,我要和你合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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