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多麼親近的關係
宋華深握著她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胸口。
任憑宋禾怎麼掙扎,他就是不放開!
泰和來來往往的員工很多,這個時間又是下班的高峰期。
彼時,他們兩個就站在泰和大樓的門前。
宋華深這張臉,已經吸引了許多圍觀的人。
宋禾低下頭,恨不得將自己埋起來。
宋華深有放肆的資本,他不用顧忌任何人的目光與流言。
可宋禾卻不行。
她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尤其是這些可能會每天相處的同事們。
掙扎了一下,想從他掌心中抽回手。
宋禾的聲音囁嚅著:“三叔,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流氓?”
宋禾低著頭,想讓自己變成隱形人。
周圍人投過來的目光,讓她不安。
可宋華深卻恍若未覺,依舊拽著她的手不放開,甚至還故意的捏了一下。
腳步趨前,距離她更近了幾分。
他低啞的嗓音,表白一般的說:“乖,我只對你一個人流氓。”
如果是在兩個人的時候,宋禾大概會因為這句話而開心。
可現在,她絲毫開心不起來。
整個江州,有多少人不認識宋華深?
他現在站這兒,就像招攬遊客的一道風景。
作為這道風景的陪襯,宋禾覺得站立難安。
放棄和他講道理的想法,宋禾狠狠地甩著自己的手,妄圖可以甩開他。
接著,不由分說轉過身就要走。
這不講道理,落荒而逃一般的模樣,倒還真對他的胃口。
宋華深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沒有鬆開,反而還握的更緊。
周圍人此刻投來的目光,他似乎根本沒看到。
“小東西,脾氣見長。”
輕嗤一聲,態度強硬的將她拽了回來。
“我不想和你這種流氓待在一起!”
宋禾抗拒般的低吼,透著幾分崩潰。
“流氓?”聞言,宋華深倒是笑了,眉梢挑起的弧度,顯得有幾分滑稽。
他雖然沒有在大庭廣眾下,做出過於曖昧的舉動。
可他說的每一句話,在宋禾耳朵裡,都是赤果果的調戲!
他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他說:“你還真是忘了叫我老公的時候了。我是流氓,那你是什麼?流氓的老婆,壓寨夫人?”
宋禾:“……”
宋華深這個人的無賴本質,大概是潛伏在身體裡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突然的發掘出來。
而她,可能恰好就是那個挖掘他無賴本質的小鏟子。
宋禾將頭埋的都要低到了胸口。
她是有多不想讓人看到,他和她站在一起?
就怕成這個樣子?
這樣的認知,讓宋華深有點不悅。
擰了擰眉,卻沒做聲。
她卻還在拼力的掙扎著,聲音低低的喊著:“我不想理你,放開我!”
“不放。”
他回答的倒是乾脆,可無賴的本質也更加顯現。
宋禾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瞪他。
而聲音依舊是刻意的壓低著,害怕別人聽到:“你不怕別人的流言蜚語,我可怕著呢。你看看現在有多少人看著我們。”
視線不經意的掃了一圈,現在看著他們的人的確不少。
宋華深不甚在意的挑挑眉毛,開口說:“他們喜歡看,就讓他們看,有什麼好怕的?”
他當然不會懂她在害怕什麼。
宋禾的表情有些僵硬,只能努力的當做那些人不存在。
她闔動著脣,正要說話。
身側方不遠處,卻驀地響起一記低喝!
“放開她!”
來人的聲音,隨著‘嗒嗒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宋禾未及反應的時候,手腕上猛然一疼,已經被來人狠狠地拽離了宋華深的掌控!
來人抱著她的肩膀,垂首,語氣關切,眸底翻湧著的,是焦急。
“小禾,你沒事吧?”
抬頭,宋禾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實這一刻,她並不是那麼想見到他。
宋禾的腦子裡,不期然的閃現了今早上在車庫看到的那一幕。
還有宋華深對她說的那番話……
既然有些鮮血淋漓的欺騙已經被剝開了,那又何必再想辦法去縫合呢。
就算縫合成功,也到底還是有裂痕。
對於江止的親暱,宋禾下意識的開始抗拒。
可江止此刻的所有注意力,卻並未在她身上。
放開了宋禾,他出於本能的反應,將她嚴嚴實實的護在了身後。
佔有者一般的姿態。
江止高高地揚起下巴,看著神色寡淡的宋華深,語氣似警告:“你既然是小禾的三叔,就請你和她保持一點距離,不要讓人誤會。”
“哦?”聞言,宋華深挑眉,脣角撩起的弧度,透著幾分不屑。
也不知道是因為閱歷相差太多,還有宋華深常年處於上位者的氣勢。
在他面前,江止總覺得自己像是矮了一截。
這樣的認知,讓他打從心底裡不爽。
垂在身側的手,也不禁緊握成拳。
而反觀宋華深,卻是一派的閒散。
他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了煙來,抽出一支點燃了。
煙霧繚繞間,他夾著煙的那隻手,指了指宋禾,語氣理所當然:“我是她的三叔,我為什麼要和她保持距離?叔叔和侄女兒,多麼親近的關係。不知道江先生,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說教?”
被宋華深的一番話噎到,江止張了張嘴,有好半晌沒發出聲音來。
單論表面關係,叔叔和侄女兒,的確更親近的多。
可這背地裡的隱藏著,卻不單單只是這樣的表面關係。
江止咬了咬牙,一口咬定的說:“我是小禾的未婚夫,不行嗎?”
在聽到‘未婚夫’三個字的時候,被江止護在身後的宋禾,指尖輕顫。
心底,竟在莫名的抗拒這個稱呼。
而聽到江止說出這三個字,宋華深眉眼間噙著的冷意與嘲弄就越發的重。
“未婚夫?”他揚著眉毛,字字譏誚:“江先生,你說這話,真的不怕你大嫂找你麻煩?”
一句話,讓江止瞬間白了臉。
片刻,就連脣都褪去了血色。
宋華深懶得與他糾纏,一支菸吸完,他皮鞋鞋尖在上頭捻頭。
繼而,冷凝的視線落在還站在江止身後的宋禾身上。
他出了聲,語氣溫漠:“宋禾,跟我走。”
簡單的幾個字,卻是不容置喙。
宋禾沒有猶豫,繞過江止身側,抬步就要過去。
卻被反應過來的江止,瞬間又拽住了手腕!
江止盯著宋禾,不可置信:“小禾,你真的要跟他走?”
他不明白,她是不是瘋了?
方才,宋華深與宋禾雖然距離很曖昧,可他們說話時,卻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而這一刻,江止的忽然介入,讓氣氛變得詭異且尷尬。
他驟然拔高的音量,也再次吸引了路人的焦點。
接觸到那些投過來的眼神,宋禾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的動物,被人觀賞著。
壓低了聲音,宋禾的語氣有些無奈:“江止,你先放開我。”
這一刻的江止,根本不知道宋禾是在擔心什麼。
他的認知裡,只知道宋禾要跟宋華深離開。
“小禾,我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跟他走!”
他迫切的,只想知道這個答案!
宋禾甩了甩胳膊,想要甩開他。
她的眉心越皺越緊,語氣也有些急了:“江止,你別發瘋了,看看有多少人圍觀!”
江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禾在說他發瘋?
一個敢違背倫常,和自己叔叔在一起的女人,也敢說他發瘋?
這一刻的江止,在宋禾看來,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原形畢露。
也許是過去十年,他偽裝的太好,又或者她根本不會將他往壞處想。
在宋禾眼裡的江止,始終都是溫潤有禮的。
而現在面對著江止的糾纏,宋禾竟會厭煩。
江止握住宋禾的力道,在逐漸收緊。
面上的神情,有些猙獰。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小禾,我只要你現在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和他走!”
“夠了!”宋禾低喝。
垂首,一點一點的掰開江止握著她的手。
脣邊漫上一抹冷嘲,宋禾說:“江止,說教我的時候,我請你好好量度自己,你究竟做了多少虧心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儘管宋禾的聲音很輕,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可這句話,仍然讓江止的心裡一慌。
他臉上不自然的神情,盡數落在宋禾的眼裡。
失望,濃烈的失望。
宋禾的眸底像是鍍了一層寒冰,看的江止竟有些害怕。
“放開。”
簡短的兩個字,語氣卻與她的眼神一樣的冷。
江止在那一刻,心底一慌,竟然真的就放開了宋禾。
掙脫了他的束縛。宋禾沒再看他,直接走到了宋華深身側:“走吧。”
看著兩人相繼離開的背影,江止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
後悔,恨意,慍怒,不甘,膽怯。
許多種情緒在心底翻騰,像是不小心打翻了五味瓶,各種味道陳雜。
賓利慕尚車裡。宋禾坐在副駕駛。
宋華深專注的開車,車子行駛在馬路上。
彼此,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過了一個紅燈後,宋華深才驟然出聲。
語氣淡淡的問她:“後悔嗎?”
宋禾側首,看著他英挺的側顏輪廓,有點不解:“後悔什麼?”
車子轉了個方向,宋華深沒看他,聲線依舊平淡:“不後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