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好馬不吃回頭草
宋禾的身體向後仰去，閃躲著他的靠近。
宋華深倒是無所謂的態度：“只要不下流就好。”
宋禾：“……”
兩人正在糾纏時，客廳外驟然響起了徐嬸的聲音：“先生，小禾小姐，飯菜已經做好了。”
徐嬸沒有進來。
宋禾睨了宋華深一眼。
怪不得他這麼大膽，在客廳就敢抱著她。
原來，他家門規這麼嚴格。
將她放開，宋華深率先起了身。
垂首，視線瞧著還坐在原處的她：“跟我去吃飯。”
“我不吃！我不餓！”
語氣沉了，宋華深面上有幾分不耐：“宋禾，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加重語氣，他擰眉哼道：“起來。”
宋禾：“……”
抬頭，滿是怨憤的瞪著他。
宋禾睜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起來很軟，怎麼都凶不過他。
他越是面無表情，就越是駭人。
最終，宋禾還是敗了下風。
‘騰’地一聲從沙發起身，模樣卻又幾分不情願。
宋華深這才舒展開眉心。
轉頭，抬步先行。
走到客廳門口，似是沒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復又轉過頭。
見她還站在原地，才舒展開的眉心，驀地又緊蹙。
他語氣冷冷的：“你是想我抱著你去餐廳？”
宋禾：“……”
也不知道景笙是小鼻子太靈了，還是作為小孩子，第六感太過強烈。
宋華深與宋禾剛在餐廳落座，景笙就聞著飯菜的香味跑出來了。
二話不說，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沒有立刻的拿起筷子夾肉，而是用眼角偷瞄著宋華深。
景笙拿起自己的小筷子，在空盤子裡輕輕戳著，聲音弱弱的對著主位上的宋華深說：“爸爸，其實我們從老宅回來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快四個小時了。”
宋華深不餓，他就是想看著宋禾吃飯。
遂，拿了幾張報紙坐在那看著。
聽見景笙跟他說話，頭也沒抬，從鼻子裡哼一個單音節：“恩。”
景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道紅燒肉，嚥了咽口水，又說：“其實……爸爸，你應該多吃點的。四個小時過去，你一定餓了！”
‘啪’的一聲，宋華深將報紙重重的摔在了餐桌上。
他微冷的視線落在景笙那張小臉上，臉一沉，真嚇人！
“宋景笙，誰教你的說話拐彎抹角？你想吃就吃，哪來那麼多廢話！”
景笙：“……”
景笙張著小嘴，被嚇楞了。
待反應過來，他差點委屈哭了。
嗚嗚，爸爸好凶啊……
他一定要早點娶到小禾姐姐，然後和爸爸分家！
不過，看在爸爸還是讓他吃飯的份上，他倒是可以原諒爸爸一下下……
傷心過後，景笙滿足的拿起小筷子，直接夾了一塊紅燒肉扔進嘴裡。
小嘴裡一塊紅燒肉還在嚼著，說話含糊不清：“爸爸，我覺得小姨應該已經醒了。”
“恩。”
這邊，宋華深已經重新將注意力落在了報紙上，回答的依舊不鹹不淡。
景笙倒也並未在意，一邊吃，一邊說：“那你說，小姨會不會餓了？”
“恩。”
“那我們要不要……給小姨送點吃的？”
小景笙這句話，含著幾分試探。
坐在他正對面，正在戳著米飯的宋禾聽到，微微抬頭，視線掃了他一眼。
彼時，景笙的注意力完全沒在她身上。
他已經放下了筷子，一張小臉對著宋華深，眼巴巴的瞧著他，期待著他接下來的回答。
報紙，擋住了宋華深的臉。
景笙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心裡在打鼓，怕怕的……
報紙垂下，面無表情的看著景笙，宋華深冷淡的吐出三個字：“隨便你。”
話落，景笙的眸底閃過一抹開心。
他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拿起自己沒用過的那個碗，盛了一碗飯，然後又在上面夾了一堆菜。
他捧著小碗，難掩興奮：“那我去給小姨送點東西吃……”
景笙的小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宋華深收回了目光。
他將報紙闔上，放置在桌邊，視線落在了右邊下首第一個位置的宋禾身上。
他語氣淡淡：“我的兒子，再瞭解不過。”
宋禾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宋華深輕哼一聲，脣角撩起兩分弧度：“他想去問簡瀾，關於他母親的事情。”
聞言，宋禾倒不是特別意外。
景笙隱藏的再好，可他到底是個小孩子。
所有的想法，不自覺就會流露於表面。
宋禾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戳著那些米粒。
斜上角的位置，驀地又傳來一記低聲的詢問：“你會介意嗎？”
握著筷子的手微滯，宋禾僵了片刻。
抬頭，她看著宋華深，蹙起眉頭有點疑惑：“我為什麼要介意……”
語氣微頓，宋禾放下筷子，直接道：“雖然我很在意你有過一段婚姻，有個危險係數加雙倍的前任。不過景笙想他媽媽是天性，想了解他媽媽的一切，也是理所應當，我憑什麼介意呢？”
宋禾此刻的善解人意，大概該是每個男人都欣慰甚至於喜歡的。
可不知為何，這樣完美的回答，落在宋華深心上，倒沒覺得有多開心。
反而，有幾分怪異的感覺在心底滋生。
倒是寧願她生氣，寧願她鬧脾氣。
宋華深點著頭，語氣含著幾分嘆息：“恩，你說的有道理。不過——”
說到一半，他驀地頓住。
宋禾有點奇怪，忍不住問道：“不過什麼？”
胳膊撐在桌上，宋華深睨著宋禾那張精緻漂亮的小臉，揚起脣角輕聲說：“有的時候，我更喜歡你介意。”
聞言，宋禾一愣，詫異於宋華深突然吐出的這句話。
她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見宋禾放下了筷子，宋華深眉心一凜，面上的神色凝重幾分。
拿起放下的筷子，不由分說的再次塞在她手裡，語氣透著點命令式的意味：“把這些菜，都吃完。”
宋禾：“……”
六菜一湯，他真不是拿她當豬喂？
客房。
景笙端著飯菜，亦步亦趨的敲了門走進來。
走到床邊，景笙將飯菜放在了床櫃上。
簡瀾還在吊著水，看起來還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拔針。
景笙習慣性的推著眼鏡鏡框，關切的開了腔：“小姨，你身體好一點了嗎？”
見到景笙，簡瀾並不意外。
面上露出溫柔得體的笑容，往床的另一側挪了挪，示意景笙坐下。
“景笙，是你啊，快坐下。”
景笙點點頭，也乖巧的坐在了邊上。
他抬起頭笑著：“小姨，我給你送點東西吃，這是徐嬸剛做好的。”
聞言，簡瀾脣邊的笑意更深，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摸著景笙的頭，說：“景笙，你真乖。”
語氣微頓，簡瀾沒錯過景笙眸底的猶豫與期待。
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道出了景笙最想聽到的那個人。
簡瀾說：“如果姐姐看到了你這麼乖，她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所有的注意力，這一刻，都停在了簡瀾的話語中。
景笙忍不住詢問：“小姨，你說媽媽她和你有聯絡……”
簡瀾點了個頭：“是啊，我們上個月還通了電話，她現在人在澳門。”
聞言，景笙抿起小嘴，低著頭。
兩隻小手攪在一起，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簡瀾也不急著催他，只是靜靜地等著他想好措辭開腔。
終於，片刻過後。
景笙抬起了頭，小臉上滿是期待：“那媽媽，有向你提起我嗎？”
簡瀾不假思索的用力點頭：“當然啦！每次我們通電話，她都會向我詢問你的情況。”
欺騙一個小孩子，很簡單。
但很多時候，良心卻會過不去。
這一刻，看到景笙期待的模樣，簡瀾有一部分是因為私慾騙他。
還有一部分，也出於同情。
她的確和簡若通過幾次電話，不過最近的一次，卻已經是半年前了。
屈指可數的通話記錄中，最長的時間僅有3分鐘。
而那3分鐘的時間裡，簡若詢問最多的，也就只有宋華深。
卻從未提起過景笙。
簡瀾甚至都忍不住在想，簡若是不是已經忘記，她還生過一個兒子？
簡瀾的回答，讓景笙很開心。
他一直記掛著的媽媽，也在惦記著他！
景笙揚起小臉，眸底帶著點祈求，說：“小姨，那我可以請你幫我一件事嗎？”
“景笙，我是你的小姨，哪裡還需要‘請’這個字呢？”語氣微頓，簡瀾輕輕地摸著景笙的小腦袋：“你直接告訴我，你要我做什麼？”
聞言，景笙猶豫了一會兒，可也僅僅是一會兒。
他像是鼓足了勇氣般，開了腔：“你可以幫我問問媽媽，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我18歲，才能回來見我嗎？”
“什麼……”
簡瀾一時怔住，不明所以的看著景笙：“景笙……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是爸爸說的！媽媽在很遠的地方，需要等我到18歲，她才能回來。”
聽完景笙的解釋，簡瀾有片刻的晃神，不可思議！
她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是……你爸爸說的？”
景笙用力的點頭：“恩！”
這一刻，簡瀾還真有點搞不懂宋華深這個人了。
喜歡了他十年，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眼裡。
甚至於，她可以從他脣角彎起的弧度，來看出他是開心，還是生氣。
可現在，聽到景笙的解釋，簡瀾卻忽然發現，他根本從未了解過宋華深。
她瞭解的他，不過是他故意表露出來的樣子。
那樣冷漠的一個人。
他那麼恨簡瀾，竟然會給景笙這樣一個假希望？
圓了一個謊言多年，她倒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見簡瀾出神，半晌沒有迴應，景笙有點急了。
他伸出小手，輕輕地拽了拽她的衣服袖口，弱弱的出聲問：“那……可以嗎，小姨？”
被景笙的聲音拖回現實。
簡瀾忙不迭的應下：“當然可以了！如果景笙想見她，我還可以幫你勸她儘快的回來。”
“真的嗎小姨！”
眼睛一亮，景笙有點驚喜。
簡瀾笑著輕撫他圓圓的小臉：“當然了，小姨怎麼會騙你呢。”
晚上，宋禾在宋公館住下了。
宋華深明明已經放她回家了，可她偏偏和他坳上了，就是不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擔心什麼，總覺得一個簡瀾住在宋公館，不安定因素太多了。
就如同司嫣曾經對她說的：試問，一個男人在面對一個女人的投懷送抱時，他下意識的反應，是不負責任的接受，還是立場堅定的拒絕？
宋禾有點看不透宋華深。
她猜不到他會拒絕，還是接受。
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所以她決定，還是先住下吧……
洗好了澡，宋禾穿著徐嬸準備好的睡衣躺在**，閉上眼睛等著周公來和她約會。
這次，宋禾住的客房，就在宋華深臥室的旁邊。
兩個人的距離，僅有一道牆。
臥室裡，宋華深也已經洗好了澡。
他圍著浴袍，靠在**，卻無半分睡意。
每一次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像放映片般的閃現出宋禾曾被他壓在身下的畫面。
隨意垂下的雙手，不禁緊握。
宋華深開始後悔。
當初，為什麼就放過她了呢？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漂亮的桃花眼半眯著，喉結在這一刻不自覺的輕輕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