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314 他抬著下巴譏諷 我就是睡男人,都不會碰你
別墅二層最靠裡面的一間臥室,乾淨,安靜,適合休息。
餘北將宋華深扶了進去,安置在**。
剛才喝酒喝得太猛了,這會兒真覺得有些醉了。
宋華深闔著眼睛,對著餘北擺了擺手。
餘北會意,轉身輕手輕腳的帶上了門離開。
餘北從臥室離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悠哉悠哉的點了根菸抽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有人盯著他似得。
餘北神經緊繃,夾著煙那隻手,險些沒被菸灰燙了。
扭頭去瞧,這才發現樓梯轉角處,站著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
再確切一點,是一個漂亮且熟悉的女人。
餘北迴手,將臥室房門又拽了拽,確認關的嚴嚴實實了,這才邁開步子朝著女人走過去。
在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餘北將煙從脣上拿開,丟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他笑了笑,一隻手捂著心口,做出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喲,簡小姐,您站在這兒,嚇我一跳。”
簡若的臂彎裡搭著大衣,身體斜斜的倚在樓梯扶手上,從大衣口袋裡摸索著煙。
煙找到了,卻沒有翻到打火機。
餘北見狀,很有眼色的拿出自己的打火機,給簡若點了煙。
女人白皙修長的手指夾著煙,青白色的煙霧從她殷紅的脣間緩緩吐出,別有一番美感。
簡若忽然問:“餘北,你跟在深深身邊,多久了?”
“不多不少,整三年。”
餘北清楚這位簡小姐與他們宋總之間的關係。
雖說是前太太,可也該客氣著不是?
“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
簡若的問題,讓餘北蹙了蹙眉,並不想回答。
餘北半開玩笑的反問:“簡小姐,您改行了?”
簡若臉色一沉,瞪他:“瞎說什麼!”
餘北忙陪笑著:“我的意思是,您既然沒改行做戶口調查,也不好處處詢問別人家的私事吧。”
餘北跟在宋華深身邊三年,別的沒學會,可這笑面虎的精髓,已經學了個七八分相似。
表面上笑著,客氣著。
可給出的迴應,卻讓簡若臉上有些掛不住。
香菸的味道,變得有些苦澀。
簡若擰著眉,將煙從脣上拿開了。
餘北仍是那副伏小做低的姿態,主動接過了簡若指尖的半截煙,轉身丟在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裡。
簡若撫著髮尾,風情萬種。
她問道:“深深給你的待遇如何?家裡買了房子,買了車子嗎?”
話已至此,即使餘北是個傻的,也大約明白簡若的心思了。
餘北一改神色,挺直了背脊,語氣也多了兩分涼意。
“私事,無可奉告。”
簡若面色陰鬱,瞪著他,似乎在無聲的吼他不知進退。
餘北微笑著,食指蜷起,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嚴肅:“簡小姐,我餘北腦子不好使,卻時時刻刻記著,宋總上一任助理,那是怎麼死的。”
語氣微頓,餘北又嘆道:“做人吶,知足最好,別貪。”
聲音尾調故意拉長,餘北這番話,頗有兩分勸君回頭的意味。
簡若的臉上已經徹底不見了笑容。
她冷哼:“不識好歹!”
餘北嬉皮笑臉的:“謝謝您誇獎。”
“你——”
簡若語塞,竟然被宋華深身邊的一條狗給反駁的說不出話來。
可笑!
……
……
餘北始終在這間臥室的門口候著,怕別人闖進去,也擔心宋華深醒來身體不舒服。
可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宋華深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其間,餘北推門進去看了一眼,他睡得很熟。
餘北自言自語的嘟囔:這酒勁也太大了。
這場訂婚宴,會持續很久。
四點多的時候,有人從同一層的一間臥室出來。
顯然也是剛剛休息過,酒醒了。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不經意的朝著這頭瞥了一眼,然後扶了一下眼鏡鏡框,接著就朝餘北招手。
餘北一愣,看著那人走過來。
走近了才發覺,這是前幾日見過面的地產商鄭總。
“鄭總,您好。”
餘北連忙迎過去,主動伸出手。
鄭總客氣的回握餘北,問道:“小北,怎麼在這兒站著?”
“宋總喝多了,在裡面休息著呢。”
“哦。”鄭總瞭然的點頭。
頓了頓,又提議道:“跟我下樓見見人?”
“呃……”
餘北揉了揉頭髮,本想推脫,可見對方是與東臨有業務往來的客戶,琢磨了一陣,還是應了。
宋總醉了,也不能應酬這些人。
他跟過去看看,也是好的。
“鄭總,您先請。”
“恩……我說你們宋總,酒量也忒差了。”
“那是,那是——”
兩人的聲音和步伐,漸行漸遠。
………
………
臨江鎮。
對於宋禾來說,這是極為漫長的一夜。
她在等待著薄儒遲醒來。
宋禾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慌亂過,心跳聲無法平緩,快速的像是會隨時跳出胸口。
簡商祁寸步不離的跟在宋禾身邊,很努力的想要安撫她的情緒。
可他說什麼,宋禾都聽不進去。
簡商祁看到宋禾的手機只有一格電了,卻一直在給宋華深撥打電話。
二十分鐘之前,聽筒裡傳來的,已經是對方關機的機械聲音。
宋禾卻著了魔,像是沒聽到一般。
簡商祁勸她,她沒聽。
宋禾對宋華深很依賴,也許此刻他在身邊,她的情緒也會好一些。
簡商祁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他永遠都無法代替宋華深。
簡商祁與宋禾兩人站在手術室的床邊。
宋禾的一雙眼睛,沒有離開過薄儒遲。
彼時,薄儒遲插著氧氣管,還未醒來。
簡商祁注意到宋禾低著頭在擺弄手機,他扣住宋禾的手腕,語氣有些無奈:“別再打了,他忙完會主動找你的。你沒看到手機快沒電了嗎?”
宋禾沒有理會,想要掙脫開。
簡商祁只好又說:“沒電了,他就找不到你了。”
果然,這句話更具有影響力。
宋禾的手指僵在半空,半分鐘過去,終於垂下,神色頹然。
簡商祁眉心微蹙,心尖兒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得很。
他瞥了眼依然昏迷的薄儒遲,嗓音有些沉重的安撫宋禾:“別擔心,薄老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阿祁……”
宋禾舔了舔乾澀的嘴脣,終於開了腔。
許是許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喝水,她的聲音有些啞。
宋禾說:“你回去吧,我自己在這兒可以的。”
簡商祁不悅:“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我回去?”
宋禾沒說話,垂著頭。
簡商祁站在她身側,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宋禾的側臉。
此刻,宋禾的臉蒼白的沒有半點血色。
偏偏,她又將嘴脣咬的滲出血跡。
嘴角的那一點紅色,霎是刺眼。
“小禾……”
簡商祁的聲音嘶啞,撕扯的喉嚨發疼。
他嘆了口氣:“深深不在身邊,我陪著你,是理所應當的。”
被簡商祁扣住的那隻手,緊握著,因為用力,骨節泛了白色。
簡商祁能感覺到,宋禾的手在顫抖。
他眉心微動,轉而握住宋禾的手。
掌心很涼。
他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宋禾。
陪著她一起或擔心,或無措。
………
………
江州,望江別墅。
這一覺,似乎睡了很久。
宋華深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痠疼。
手臂動了動,想看一眼時間,卻發覺手臂上似是有重物壓著。
宋華深眉頭擰緊,側首朝著左邊方向看過去。
眉眼精緻的女人,小鳥依人的枕在他的手臂上。
女人身上蓋著被子,可宋華深依然能看到,被子下的她,一絲不掛。
女人已經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惺忪的睡眼。
“你醒了……”
女人嗓音囁嚅,含著媚態。
即使聲音沙啞的並不好聽,可此刻聽來,也有兩分嬌軟的味道。
宋華深始終覺得,女人在剛出浴,與剛睡醒時,是最性·感的,性·感到足以致命!
不過,那僅僅限於宋禾。
宋華深面色淡然,就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他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人心虛。
宋華深將大掌落在女人柔弱的肩上,輕輕一推,將她推離自己,而後從**坐了起來。
他語氣冷冷的:“你怎麼在這兒?”
簡若有些懶洋洋的,隨著他起身,抱著被子坐他旁邊,面頰微紅:“已經發生的,都發生了,你說呢?”
宋華深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笑聲磁性低啞,喉結輕輕顫動。
簡若咬著脣,強自鎮定。
宋華深終於止住了笑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他嗓音沉沉的反問:“簡若,你拿我當三歲小孩?”
“你什麼意思?”
簡若面色微變。
宋華深翻身下床,地板上是散落一地的衣服,他也僅是穿著四角褲。
宋華深波瀾不驚的彎腰,撿起地板上的衣服,慢條斯理的一件件穿上。
幾分鐘後,宋華深穿戴整齊,已經又恢復了那個衣冠楚楚的他。
他抬著下巴,語氣譏諷:“我就是睡男人,都不會碰你。”
“你——”
一字一頓,清晰的落盡簡若的耳朵裡。
這樣的嘲諷,讓簡若覺得,自己卑賤的徹底!
簡若與他對視著。
男人目光深邃,沒有半分躲閃。
對視須臾,反倒是她落於下風。
簡若咬著牙,移開了目光。
簡若白皙纖細的兩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一隻手抱在月匈前,一隻手將臉頰旁的碎髮撥到耳後。
她慵懶一笑,輕輕點頭:“是啊,也許你是那麼想的,可你在醉酒狀態下做出的事情,你能控制嗎?”
“我能。”
宋華深沒有任何猶豫,語氣冷然的吐出兩個字。
簡若徹底的掛不住笑容了。
宋華深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想再與她糾纏下去。
宋華深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簡若一下子慌了,也顧不得維持自己的驕傲。
她有些無措的跳下床,一邊丟開被子,一邊手忙腳亂的穿衣服。
“你站住!”
即使她如此坦誠的站在他面前,他竟然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宋華深腳步未停,簡若眼睜睜的看著他已經旋開了門把手。
簡若穿好了襯衫和褲子,因為動作太急,有兩顆襯衫鈕釦,扣錯了位置。
“如果你走出這扇門,我立刻從這裡跳下去!”
簡若轉頭跑到陽臺前,一把推開窗子。
她忽然發覺,自己此刻,好狼狽。
她什麼都沒有,只有驕傲。
從懂事,有了記憶以後,簡若就時時刻刻記得楚琴對她說的話,簡家的孩子,什麼都可以丟掉,唯獨尊嚴和驕傲不可以!
十年前,簡若因為宋華深,將自己的尊嚴葬送在了宋晉霖的**。
十三年後的今天,她又將自己的驕傲,變成了歇斯底里,就這樣雙手奉送給宋華深,任由他的踐踏。
他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宋華深回首,眸光冷冷的落在她臉上。
明明只是幾步的距離,可其中卻像是隔了一條銀河般。
簡若一直在努力,可怎麼都跨不過去。
宋華深薄脣輕啟,語速緩慢:“你知道,我最討厭威脅嗎?”
簡若嘴脣顫抖,還未發出聲音,宋華深已然轉身。
宋華深又走了一步,手指觸碰到房門把手,正要開啟。
身後方,‘砰’的一聲響,刺激的耳膜有些疼。
宋華深眉頭緊鎖,倏然轉頭。
室內,少了一個人!
那扇窗子,還因為餘力不停地晃動,時不時的打在窗柩上,又是低低的一聲悶響。
宋華深瞳孔緊縮,眸色愈發深諳。
他三步並做兩步衝到陽臺前,視線往樓下看。
清早的別墅院子裡,空無一人。
剛剛從二樓跳下去的女人,一隻腿磕在了地上。
即使隔著一層褲子的布料,簡若也能感覺到碎石子嵌入了皮肉裡,疼的她想掉眼淚。
簡若兩隻手撐著地面,掙扎著終於起了身。
她第一反應是抬頭。
二樓有很多扇窗子,可僅僅只有那一扇窗子是開著的。
窗子後面,只有一面窗簾在隨風顫動。
“我恨你!”簡若的嘶吼,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宋華深,我恨你、我恨你!”
……
……
十分鐘後,宋華深從樓上下來。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這個時候,別墅裡的人應當都走光了。
可宋華深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卻發現大廳裡很熱鬧,人全的跟開會似得。
餘北就站在大廳門口,眼睛時不時的掃一眼樓梯的位置。
見到宋華深面色冷然的從二樓下來,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餘北連忙邁開步子迎過去。
“宋、宋總……您醒了。”
餘北臉色有些不好,眼尾餘光也朝著大廳裡頭瞄。
那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處。
餘北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目光如炬。
“您已經睡了一夜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了。
餘北在旁邊解釋著。
宋華深卻只記得一件事。
他看了餘北一眼,嗓音沉沉的問:“宋禾呢?”
昨晚上,餘北被鄭總叫去後,也被人灌了點酒。
不過,他酒量好啊!
雖然喝了挺多,但是吐了一次之後,也就沒什麼事了。
餘北就想趁著那個機會,跟鄭總道別,然後回樓上看看宋華深醒了沒有。
可沒想到,他人還沒從洗手間出來,就聽到二樓一陣響動。
那會兒,他就覺得心慌了。
等他反應過來,跑到二樓的時候,才發覺,他的一時疏忽,捅了多大簍子。
餘北本想先說那件事,可宋華深偏偏先問起了宋禾。
餘北只好回覆道:“我找傭人借了充電器,開啟您的手機以後發現,裡面有幾十通未接來電,都是太太的。”
餘北說著,將手機還給宋華深。
手機已經是滿電了,宋華深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的迅速滑動,開啟最近通話。
果然……
他眉心緊鎖,臉色有些變了。
即使他昨晚上一夜不見人,宋禾也沒道理會打這麼多通電話。
足有36通。
心底一沉,宋華深有些慌了。
他緊抿著脣,沒有再說什麼,甚至也沒看大廳裡的眾人一眼,抬步欲走。
“老三。”
這時,大廳內傳來一記低喊。
宋華深雙手緊握,微闔著雙眸,做了兩次深呼吸。
“爸。”
走進大廳,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宋華深臉上。
宋華深神色的淡淡的掃視著這些人的神色,有面不改色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宋華深沒有心思去猜度,昨晚上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此刻,他腦子裡滿是宋禾打來的那36通電話。
宋天明坐在沙發正中央,最左邊是楊茹,其他人都站在沙發兩邊。
“昨天本來是江止和綰綰的訂婚宴,可你——”
宋天明指著宋華深,面色沉鬱。想說什麼,可卻又說不出口。
這個兒子,真是上天派來討債的!
宋華深沉然,挑了挑眉:“我?”
宋天明猶豫著該如何開口。
他一把年紀,可比這個兒子要臉!
宋盛就是那個將幸災樂禍寫在臉上的。
他一臉難以掩飾的欣喜,忽然跳了出來。
宋盛三兩步的走到宋華深面前,伸出手去拍宋華深的肩膀,宛然一副兄長姿態,教訓著他:“老三,你怎麼能做出那種事呢!”
宋華深依舊面不改色。
宋盛繼續火上澆油著:“即使你想……也要等訂婚宴結束,客人都走了啊……”
宋華深倒是奇了。
他輕哼一聲,揮開宋盛的手,冷冷的反問:“大哥,我做了哪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