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宋華深不動聲色的將她護在身後
小橙子眨眨眼睛,不懂:“爸爸,小禾,你們怎麼了?”
“小橙子——”
宋禾捉住小橙子一隻小手,想帶她離開。
卻被宋華深先一步,將小橙子抱了起來。
“小橙子,爸爸抱你進去。”
宋華深溫柔淺笑,哄著孩子時,很溫和。
望向宋禾時,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
他眉心微皺,說:“怕什麼,又不是見不得人。”“
不行!”
宋禾回絕的很快,沒有經過思考,完全出於本能。
宋華深一手抱著小橙子,一邊朝著宋禾靠近。
玄關處距離客廳並不遠,這邊的聲音稍高一些,客廳那邊大約就能聽到。
宋禾刻意壓低著聲音,宋華深卻故意抬高了音量。
他忽而問道:“你怕他?”
宋禾緊抿著脣,沒有出聲,沒有迴應。
宋華深清楚宋禾三年前為什麼不告而別。
可宋禾卻不知道,宋華深原來很清楚。
“三叔,我不想進去。”
宋禾水眸溼潤,語氣懇求。
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宋華深眉目淡然,扣住宋禾手腕的力道,微微鬆了幾分。
他挑挑眉梢,問道:“你忘記我說了什麼?”
宋禾擰眉看他,不解。
宋華深便繼續說:“早晚都要面對,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宋禾記得這句話,不止宋華深這樣對她說過。
曾經,司嫣、蔣南衡,包括江止,都用不同的語氣這樣講過。
可二十幾年如一日,宋禾始終沒有學會面對。
逃避,可以暫時忘掉那些讓她無法解決的事。
然後漸漸地,那件事就真的被遺忘了。
宋禾數不清,她究竟逃避過多少次。
這次,是宋華深態度強硬的將她推到最前面,逼著她去面對。
宋禾是被宋華深牽著手踏進客廳的。
彼時,宋天明坐在沙發上抽著煙,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宋禾記得,那本書是幾天前她放在茶几上的。
徐嬸很少會主動收她隨手放的書,所以那本書現在還在那放著。
當下被宋天明捧在手裡,宋禾覺得後脊骨都在冒著冷風。
聽到聲響,宋天明將書扔在茶几上,眸光朝著三人看過來。
視線接觸到宋禾的視線時,宋禾立刻移開了目光,不敢直視宋天明。
宋天明看著宋華深懷裡抱著的小孩,想起之前簡若深夜造訪說的那番話……
宋禾竟然真的,生下了宋華深的骨血……
宋天明銳利的目光,緊鎖在宋禾身上。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宋禾大概已經死了萬次。
察覺到宋禾的驚懼,宋華深不動聲色的將她護在身後,握著宋禾的那隻手,微微收緊,像是安撫。
宋華深輕笑兩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開了腔問:“爸,什麼時候過來的?”
宋天明沒有迴應,依舊睨著宋禾。
即使宋禾低著頭,也能感受到那抹銳利的眸光。
宋禾輕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心頭翻湧的情緒,出了聲喊人:“爺……”
舌頭很合時宜的打了結,宋禾立刻改口:“宋司令。”
宋天明冷哼一聲,向來如同狐狸一般精明的中年男人,此刻甚至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宋華深回身,將懷裡抱著的小人兒,遞到宋禾懷裡。
動作,和語氣,都那般自然。
他說:“帶小橙子回臥室睡一覺吧,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對於宋禾來說,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抱著小橙子‘蹬蹬蹬’的跑上樓,如同落荒而逃。
……
二樓臥室。
宋禾回身,將房門上鎖。
小橙子被她抱到了沙發上,兩隻小腳翹起來,調皮的晃著。
看著宋禾忙前忙後的動作,小橙子好奇的問:“小禾,剛才那個老爺爺是誰?”
宋禾站在門口,焦躁不安。
她有些不走心的回答道:“是爸爸的爸爸……”
“爸爸的爸爸……”
小橙子一隻小手指,輕輕的點著下巴,歪著小腦袋,似是在思考著輩分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聲反問:“那就是爺爺了?”
宋禾走回到小橙子身邊,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似有若無的輕‘嗯’了一聲。
小橙子不知道宋禾在想什麼,也看不懂她此刻的情緒變化。
她只知道,剛才爺爺盯著她的眼神,有一點點凶巴巴的!
就像……
嗯……
像是電視劇裡的壞人似得!
小橙子抓住宋禾的一隻手指,扁著小嘴說:“可是爺爺看起來很凶的樣子……”
頓了頓,小橙子忍不住把宋天明與薄儒遲做了對比,說:“還是姥爺好!”
宋禾任由小橙子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半晌沒有迴應。
小橙子自己一個人說累了,又聽不到宋禾的回答,便抬首出聲喊她:“小禾?”
宋禾正在出神,若有所思。
“小禾!”
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反應。
小橙子扁著小嘴,不開心了,輕哼一聲甩開她的手,小聲的嘟囔著:“壞人,又不理我……”
……
……
宋天明與宋華深,兩個人分別站在書房的兩個位置。
宋華深坐在大班椅裡,漫不經心的收拾著大班臺上的書籍檔案。
宋天明則是坐在接待客人的沙發上。
面前茶几上,是徐嬸方才送上來的熱茶。
宋天明一口都沒有喝,包括宋華深沒回來前,徐嬸泡的幾杯茶,已經都涼透了。
宋天明一支菸接著一支,書房裡滿是縈繞著的青白煙霧。
透過朦朧的煙霧,宋天明將視線落在大班椅裡的宋華深面上。
豪門需要利益,即便是父子關係,也需要建立在利益之上。
宋天明是什麼人呢,他喜歡掌控一切,喜歡所有人聽他的吩咐做事。
可偏偏,養出個反骨宋三!
宋華深兒時,宋天明很喜歡他,他也很粘著自己。
可自從宋華深母親去世後,一切就都變了。
熄滅最後一支菸蒂,宋天明終於開了腔,語氣裡滿是冷然,尋不出半點親情的溫度。
“從前你要娶簡若,我沒有干涉,結果造成了那個局面。如今,你口味倒是變了,竟然還和侄女兒牽扯到了一起?”
宋華深聽得出宋天明語氣裡的譏諷。
宋華深挑眉,脣角撩起幾分弧度,笑的意味深長:“侄女兒?”
他反問道:“你見過有侄女兒,給叔叔生了孩子的嗎?”
砰!——
‘嘶……’
宋華深一隻手輕撫著太陽穴位置,黏膩的觸感,在指腹中蔓延開。
霎時間,周遭的空氣,染上了一些血腥氣。
宋華深垂眸,盯著宋天明丟過來,掉落在大班臺上的茶杯。
茶杯已經碎了,裡面的茶水傾灑到了桌面上,濡溼了《藍色裝甲兵》
宋天明的氣憤,已經無法在掩藏。
他從沙發裡豁然起身,伸出手指,隔空點著宋華深:“宋華深,當初你出生,我就應該掐死你!也好過現在讓你胡作非為!”
茶杯擦過太陽穴,傷口並不重,不過還是有點疼。
宋華深慢吞吞的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塊灰色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太陽穴位置滲出的點點血跡。
此刻,宋華深太過淡然。
淡然到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宋華深丟開了手帕,抬眸看向氣急敗壞的宋天明,眸色冷然,語氣譏誚,反問道:“您這幾年,難道不是這樣做的嗎?”
宋天明面色微變,有一點明白,卻又無法完全理解。
宋天明有些心虛,收回了手,依舊沒什麼好氣:“你什麼意思?”
宋華深淡淡的笑著,胳膊杵著大班臺,兩手**。
“宋晉霖還沒有那個頭腦和能力,讓我坐一年牢!”
一句話,讓宋天明臉色瞬變!
宋天明的確是個老狐狸。
無論是人際交往,還是商業戰爭中,他都如同一個坐收漁利的隱士,可以讓自己得到百分百的利益,然後全身而退。
可偏偏這一刻,老狐狸被自己的兒子,拿捏住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