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見過豪斯醫生了嗎?”伊悅不想跟他說廢話,直接問。
“聶盛凱不放心我,一直都派人查探我的資訊,他應該知道我消失的三個月去了美國才對……”
“所以豪斯怎麼說?”伊悅不想聽他那些對他的病情一點幫助都沒有的話,“手術失敗了,那怎麼辦?”
“重新做手術嗎?還是說……”
“不能重新做手術了。”溫容睿一臉平靜的回答她的問題,“這個手術只能做一次。”
“怎麼會這樣?”伊悅一臉的震驚,不敢置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已經沒有關係了,反正我這樣的狀況最差也只是回到從前什麼也看不到時候的樣子,但是如果再做手術,損傷到腦部的神經,那就會有生命危險,更糟糕的還有可能會癱瘓。”溫容睿彷彿接受了這個現實一般。
“伊悅,我告訴你這一些並不是為了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希望你還能把我當成朋友,在我可以看到你的時候,多看你幾眼,在我已經不能再看到你的時候,讓我聽聽你的聲音。”他的要求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我不信豪斯醫生會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老實告訴我,他給了你什麼建議?”
“他讓我停下手上所有的工作,不要再讓眼睛過度勞累。”
“那你就聽話啊?為什麼要回來呢?”伊悅實在是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情是比自己的身體更重要的?
“我不能放下手上的工作,聶盛凱他很討厭我,華盛投行正在用各種方式打擊溫德國際,這一場仗註定是一場持久戰,我不能惹了事情就讓我父母還有我遠在法國的哥哥幫我善後。”
聶盛凱是不會留下禍患的,即使他已經跟伊悅領了證,但他依舊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我不信溫董事長還有溫夫人會放任你不顧自己的身體跟聶盛凱無止境的戰鬥下去!”孫文靜有多愛他,她太清楚了。
“我媽她跪著求我回美國,我爸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在美國複診的時候,我哥還跑過來揍了我一頓,他很後
悔,我們在美國的三年都不能見見你。”溫容睿用一副極其平靜的表情,陳述這些事情,聽得伊悅膽戰心驚。
“溫容睿,你是不是瘋了?”
“瘋?”溫容睿看著伊悅那張吃驚的小臉,輕笑一聲,“伊悅,在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早就已經瘋了。”
“沒有了你,我不知道我要這雙眼睛來做什麼?沒有了你,我也沒有任何的動力跟聶盛凱鬥爭下去,或許現在在聶盛凱的眼裡,我只是在垂死掙扎。”溫容睿輕笑一聲,“伊悅,你覺得我壞,聶盛凱又比我好多少呢?”
“他告訴你,我去了美國,卻沒有告訴你我去美國幹什麼,他怎麼會不知道?我是故意讓他查到我,好讓你知道的。”
顯然,聶盛凱對她只是坦白了一半。
他明白聶盛凱擔心些什麼,聶盛凱不就是擔心伊悅會對他同情心氾濫罷了。
“伊悅,你對我就真的可以這麼狠心嗎?”溫容睿聲音溫和的問她,“我們之間,我們曾經住在一起相互扶持的三年真的就白過了嗎?”
伊悅的眼眶通紅,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不可能會忘記的,她怎麼可能會忘記?
“手術會失敗,是因為什麼?”伊悅伸手拽住溫容睿的衣服,“是因為我生曉晨的那一個晚上嗎?”
她懷著曉晨九個月的時候,半夜忽然羊水破了,那時候他的眼睛才剛剛復明,外面下著傾盆大雨,他抱著痛得說不出話的她跑了很久才攔下出租車去醫院。
他的眼睛剛剛復明,不能見強光,那時候計程車的遠光燈就照到了他的眼睛,但是為了她,他依舊迎向那道強光攔下出租車。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不可能順利生下曉晨,情況更壞一點或許就這樣一屍兩命。
他一直在產房外面等著她,一個晚上沒有閤眼,要不是孫文靜第二天趕到醫院捉著他去豪斯醫生那裡檢查眼睛,他就會一直這樣在她身邊陪著她。
她和曉晨欠了溫容睿的太多,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
“跟
那些沒有關係的……”溫容睿實在是見不到她自責。
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呢?他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是我自己不好,不好好休息而已。”
“你胡說,一定是有關係的。”伊悅的眼淚從眼眶裡落下,看得溫容睿揪心。
他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幫她擦過臉上的眼淚,“伊悅,我不是為了弄哭你才回來的。”
“容睿,你回去好不好?”伊悅伸手拉住他的手,“你聽話,你回美國去,好嗎?”她聲音沙啞的勸道。
“我不會回去的,回去就再也見到你了……”
“不會的,我們還能見的,只要你願意回美國去接受治療,我們還是朋友。”伊悅伸手拽住他的衣領,無比心痛的開口,“如果你這樣放任自己不顧,我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原諒你,還有害了你的我自己!”
溫容睿那雙棕色的眼眸透著難以言喻的情感,大手揪住她的小手,他用力的把她的手拿開。
“我不會回去的。”話音落下,溫容睿繞過她便要離開會議室,走出去的時候,他頓住了腳步,“我明天還會過來看你,如果你不想每一次都這麼高調的見面,那我們就約在外面見。”
伊悅咬住脣瓣,隱忍住內心的愧疚,不回答溫容睿的話。
溫容睿目光深深的看著她,知道她不回答他便是答應了的意思,轉身就離開了。
晚上聶盛凱很早就回到了公寓佈置他們的新婚之夜,為了今晚,他特地拜託白靈先照顧著曉晨一個晚上,他很想跟她的小妻子渡過一個幸福難忘的晚上。
玄關處出現響聲,聶盛凱知道是伊悅回來了,連忙放下手上的玫瑰花,走出去迎。
“回來了。”他大步走到她的跟前,伸手一把抱住她,側目看了客廳的大鐘一眼,已經八點半了。
“今晚你回來得有些遲了,不過沒關係,我們現在開始慶祝……”愉悅的聲音,在聶盛凱看到伊悅那雙哭紅了的眼睛時,頓住了。
“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