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初看著墓碑，在心底說了句，“阿姨，真的對不起。”
風吹著雲若初的髮絲，墨郗決看著雲若初，淺綠色的衣裙在月光的照耀下變得閃亮，周身鍍著銀輝，墨郗決握緊的雙手慢慢鬆開，黑曜的眸子裡閃著細碎的光，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那天晚上，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若初總算說完了那晚的事情，這是第一次，第一次這麼仔細的回想。
握緊的雙手不曾放開，瞳孔裡盡是驚慌之色，雲若初只記得是自己把佟心柔推下了樓，可是她卻記不起原因，越想越難受。
雲若初突然蹲在了地上，頭像是被一把大刀劈開，她越想卻反而更加模糊。
“雲若初，你……”墨郗決的聲音響起，雲若初抬起頭，是自己聽錯了嗎？他的聲音裡怎麼會有著擔心，不會，他怎麼可能擔心自己。
“沒事……”柔軟的聲音開口回答。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的母親推下樓？”墨郗決問著雲若初，雖然她告訴了自己那晚的事情，可墨郗決明顯感覺到事情不對勁，太多的疑點，更讓墨郗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竟然相信了雲若初的話。
“告訴我原因，還有那晚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說。”太過著急想知道答案的墨郗決沒有看到雲若初的不對勁，依舊在繼續問著。
“為什麼……為什麼……”雲若初喃喃開口，為什麼呢？努力的回想卻就是想不起事情的開始，只記得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是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
“告訴我原因。”墨郗決再次開口，帶著厲色的語氣不怒而威。
“我……我……我不知道……”頭痛的越來越難受，如果不是身旁的人，如果不是在墓地，雲若初幾乎就要忍不住叫出來。
“你不知道？”墨郗決笑，一把拉起雲若初，“雲若初，你是在開玩笑嗎？你自己做的事情你會不知道。”
“我……啊……不是……我不是……”雲若初終是沒有忍住劇痛叫了出來，雙手使勁的敲著腦袋，想用這樣的方式減輕疼痛。
“雲若初，你怎麼了？”墨郗決看著雲若初的異樣，想也不想便開口詢問，那話裡帶著他少有的緊張，只是墨郗決沒有發現。
只是身後那雙眼睛卻是震驚的看著墓碑前的兩人，雙手緊緊地抓著旁邊的樹，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樹上已經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我……啊……”頭疼的越來越厲害，雲若初努力的回想，她也想知道原因，一直以來她都沒有認真地去想那晚的事情，因為害怕，現在想要回想卻想不起絲毫，只記得自己把佟心柔推下了樓，卻不知道為什麼，連之前和佟心柔是怎麼見面這些也完全想不起來。
“雲若初，你到底怎麼了？”墨郗決拽住雲若初敲打腦部的雙手，那雙大手被禁錮，疼痛便沒有了轉移的工具，“墨……墨郗決，你放開我……放開我……”
“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我想不起來……墨郗決，為什麼……為什麼我想不起來。”雲若初喃喃開口，微弱的聲音如果不是靠的很近，根本不可能聽清。
“想不起來什麼？”墨郗決問，嗓音變得溫柔，他沒有發現自己看著雲若初的眼神已經越來越溫和，再也不是初次的嘲諷和恨意。
“想不起來，為什麼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見到阿姨的……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我想要想起來……啊……好痛。”
看著雲若初痛苦的神色，墨郗決過了許久才開口，“好……雲兒乖，不想了……我們不想了……”
“雲若初，以後不再問你了。”墨郗決在心底默默的說了句，揉了揉雲若初的長髮，把雲若初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帶著節奏的大手一點點，慢慢減輕了雲若初的痛苦。
看著雲若初稍微好轉的臉色，墨郗決突然放鬆了起來，看了看雲若初，再看著墓碑，媽，你看到她了嗎？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你能給我一點提示。
“墨郗決，我能想起來的，你等等，我會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你的，我……”
“不用了。”冷漠的聲音快速地打斷雲若初的話，那雙眸子再次恢復如初，沒有一絲感情。
看著雲若初受傷的表情，墨郗決本想伸出手，只是那手在抬起一釐米的距離時又收了回來，墨郗決，你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終是忍住了，只是低著頭的雲若初沒看到墨郗決一閃而過的猶豫。
他終究不想知道，雲若初苦澀的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卻是未達眼底。
“你……”
雲若初驚訝的看著眼前突然多出的大手，她能感覺到墨郗決的用力，雲若初不明白墨郗決的用意，明明上一刻還很討厭她，怎麼現在又……
“雲若初，看著。”說著的同時指著墓碑。
目光緊鎖著雲若初，“聽著，從現在開始，我們重新認識。”如果不是左手被緊緊的握住，雲若初一定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聽。
“你說什麼？驚訝的看著墨郗決。
墨郗決勾起脣角，“我說，這一次，我們重新認識，從最開始起。”雲若初依舊是一臉呆愣，墨郗決挑了挑眉，俊逸的五官伴著月光，周身散發出溫暖，那一刻雲若初突然被驚豔到。
一直緊盯著墨郗決，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怎麼，不會說話了？”低沉的嗓音帶著戲謔，似笑非笑的看著雲若初。
“你剛剛……”
“我說我們重新認識。”墨郗決極其少見的耐心，再一次開口提醒。
“可是……”
“沒有可是。”墨郗決快速的打斷雲若初的話，像是知道雲若初會說什麼，墨郗決不給雲若初開口的機會。
“好”，柔軟的聲音在空曠的墓地顯得即使寂寥，雲若初看著眼前的墓碑，她怎麼會想不起，看來要回一趟家問問媽媽了，雲若初記得當初自己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對自己說著事情。
“好了，回去吧。”墨郗決開口說著。
兩人再一次走在來時的小路上，墨郗決走在前方，雲若初在後，看著前面挺拔精瘦的身影，“重新認識嗎？”雲若初在心底說著，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願意提到佟姨呢？
晚風依舊吹著，墓地也恢復了最初的安靜，前方兩人漸漸離去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帶著朦朧的光。
這個夜晚，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遠去的兩個身影都變得不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