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是整夜看不見月亮的,此時,已經是凌晨倆點,墓園裡,一眼望去盡是無邊無際的黑色墓碑,四處散發著陰魂的氣息;風浮動,似有若無的詭異聲音使人聽了毛骨悚然。
凌霜悲痛欲絕的跪著,半邊臉貼著墓碑,手指緩緩地撫摸著墓碑上那張冰冷的照片,低聲呢喃:“對不起,媽媽,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法,我知道……你很愛爸爸,楊優姐姐說了,有一個人他通天徹地,專門以販賣情報為生,只是他的情報一字千金,我只有賺了錢,才能請他幫我查到爸爸的下落……他一定還活著,如果您能睜開眼,告訴我,你們當年發生過什麼事情該有多好?”
……
“那晚風吹來清涼……”
“那夜鶯啼聲細唱……”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
歌廳內一派歌舞昇平,婉轉的夜鶯聲沁人的灑入歌廳各個角落,略帶慵懶滄桑的嗓音彷彿將人拉到了上世紀四五十年代,落寞與繁華,孤獨與醉生夢死。
臺上,被光束籠罩的歌女、舞女盡情的演繹,臺下,舞池裡,眾多人伴隨著音樂優雅而舞。
角落處,倆道深邃的目光注視著臺上的女人,凌霜一席暴露的紅色長裙,慵懶而搖曳多姿,妖豔紅脣魅惑十足,濃妝豔抹下的那張臉更是攝人心魂。
是她第一次出場,無論技藝還是容貌都技驚四座,數曲完畢之後,凌霜沒有去休息,而是緩緩步入臺下一個人喝酒,一些貴族公子哥一哄而上。
凌霜並非懵懂的少女,但對歌廳的規矩只是略知一二,所以,當她冷著臉,高傲的昂首挺胸,巴掌扇到那些客人的臉上,歌廳氣氛尷尬的的時候,有人出現了。
是他——那天親自考核她的那個男人,別人都叫他成先生。
“跟我來——”他淡淡的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凌霜托起拖到地上的裙襬,滿身酒氣,如沒有靈魂的木偶跟著男人進了包廂。
“淩小姐既然敢隻身闖入虎穴,就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葉楚城優雅的走到沙發邊坐下。
這一刻,凌霜看到了他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也嚐到了為人魚肉的酸澀。
她波瀾不驚的注視著男人,淡淡道:“您是要問罪了?”
“難道不應該嗎?”葉楚城慢悠悠的點燃了煙,煙霧繚繞,那張臉影影綽綽,很快凌霜就看不真切了。
“我是你歌廳的歌女,不是你用來交易的肉體工具!”她幫他招攬客人理所應當,但不是靠色相,她唱,他付錢,雙方交易如此而已。
“淩小姐,想要裝清純,也要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你就當我是‘當了婊子立貞潔牌坊’好了。”凌霜淡淡的說道。
葉楚城怔了一下,手中的煙摁在菸灰缸裡,擰滅,他起身來到凌霜面前,垂著眼皮俯瞰她:“你很缺錢?”
凌霜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胸口泛起一絲酸澀:“是!”
葉楚城拉近倆人的距離,煙味與酒氣混合,奢靡的燈光下,他和她的氣息也相近的幾乎交纏,那雙黑眸,是那樣的張狂,如同獵物覓到了他的食物,驀地,他乾淨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顎,低聲說道:“這‘零點歌廳’可是個大染缸,進來了,你就終身無法洗白……既然,你缺錢,我倒是有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