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屍骨未寒
辰千墨輕輕地攬過她的肩頭：“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傷心絕望，好好地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未來，知道嗎？”
“知道了。”言傾若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可是卻不得不應著他的話。
辰千墨這是在交代自己的事情，可是在外婆和言御臣看來，卻是辰千墨對言傾若的好。
而在言傾若看來，只不過是他在交代離婚之後的事情。
但是隻有辰千墨知道，自己是無比的希望言傾若能夠好，希望沒有他的日子，她也能夠像以往那樣快樂。
現在這短暫的痛苦，可以讓她以後快樂，這樣的堵住，值得他來下。
外婆又看向言傾若：“若若，千墨一直對你很好，我們都知道。你和千墨兩個人之間，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知道嗎？”
“我知道的，外婆。”言傾若含淚說道，“外婆你現在精神狀態這樣好，一定會陪著若若一起的……”
外婆將她和辰千墨的手，緊緊地放在一起，她枯瘦如柴的手指上，緊緊地將他們兩人牽繫在一起。
言傾若的手，被外婆和辰千墨的手一起握著，這是在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兩個人。
也是曾經最愛她的兩個人。
可是現在，她正在慢慢地失去……失去一個，也許還會很快失去另外一個。
言傾若痛得心跳都窒息了，如同刀絞一般的。
漸漸地，她卻感覺到外婆的手有些乏力。
她一驚，忙喊道：“外婆？外婆？”
言御臣也一下子衝上前來，因為外婆此刻的臉色，變得很有些難看。
“我去叫醫生！”言御臣衝了出去。
言傾若站起來，握著外婆的手，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小。
辰千墨也輕聲喚道：“外婆？外婆？”
“外婆你不要嚇若若，你不要丟開若若不管，外婆，外婆……”言傾若僕伏在外婆的身上，大聲地哭起來。
外婆的手指，無力地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鐵盒子，說道：“若若……那是給你的……”
言傾若搖著頭：“外婆你不要說話，醫生來了就好了，外婆不要丟開若若……”
辰千墨的心頭也十分的不好受，輕輕握著外婆的手，拍著若若的肩膀。
言御臣很快回來了，上前握住外婆的手。
但是不等醫生上前，外婆的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抱歉，各位，老人已經……”醫生上前檢查了一下，宣佈了這個結果。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明明她剛才的精神還那麼好……”言傾若哭著抓住醫生。
言御臣和辰千墨忙上前護著她。
醫生沉痛地說道：“抱歉了，剛才那應該是迴光返照的表現，我們確實無能為力了。”
言傾若哭得說不出話來。
醫生搖搖頭，為外婆拉上白色的床單，遮蓋住了她欣慰的臉，轉身離開了。
外婆確實是欣慰的，因為臨終的時候，看到了辰千墨和言傾若感情安好。
也得到了辰千墨對她的承諾。
辰千墨這一次，也算是為外婆臨終前送行了。
他這一次來，本來只是放不下若若，卻沒有想到為外婆送了一程。
“外婆！”病房裡傳來言傾若痛哭的聲音。
也傳來言御臣難以抑制的低泣聲。
辰千墨拍著若若的肩膀，將她拉入自己的懷抱裡。
他多麼想要，完成對外婆臨終前的託付，給若若一個安好的未來。
可是……他卻不能了。
他體內的病毒還在潛伏期，這種病毒目前並無有效的藥來抑制。
四個月後的結果，是明擺著的……不，已經不是四個月了，過一天，時間就少了一天。
他緊緊地抱著言傾若，輕聲說道：“別哭，別哭。”
他那麼溫柔，可是卻讓言傾若的眼淚掉落得更多。
外婆很快被送去了太平間，言傾若的心情十分糟糕，她一直捨不得離開外婆。
言御臣和辰千墨都陪伴在她的身邊。
辰千墨是不願意看到她受一丁點苦，言御臣則是對外婆諸多愧疚。
他之前一直並不知道外婆就是自己的親外婆，很多年時間都對外婆不聞不問的。
現在好不容易知道外婆是自己的親外婆了，他想盡孝，卻又失去機會了。
他的內心，比言傾若還要痛苦一百倍。
現在站在外婆的遺體前，他的內心裡，也有著難以言說的痛苦。
言傾若坐在長椅上，辰千墨抱住她。
言御臣低聲說道：“千墨，你送若若回去吧，我在這邊處理其他的事情。”
“好。”辰千墨點頭應允，輕聲說道，“若若……我先送你回去。”
“我就想在這裡陪外婆。”言傾若搖頭，回去後，辰千墨也會離開。
外婆也不在身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度過那種孤苦的時光。
她寧願呆在這裡，守護著外婆。
言御臣有些生氣，說道：“你剛才才答應了外婆，要好好的，現在就忘記了嗎？外婆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夠安心？言傾若，你給我站起來，回去休息！”
他說完，將鑰匙塞進了言傾若的包裡。
辰千墨將言傾若攔腰抱起，說道：“我先送若若回去。”
說罷，轉身抱著言傾若，大步往自己的車裡走去。
言傾若一呆，又是一驚，說道：“你放我下來……”
“這是外婆想要看到的，她現在屍骨未寒，你想要寒了她的心麼？”辰千墨的聲音淡淡的，手上卻是將她抱得緊緊的。
言傾若咬咬脣，只好什麼都不再說，任由他把自己抱緊，一路到了車上。
上車，辰千墨目視前方，卻是握著言傾若的手。
此刻言傾若的心情是最難過的時候，也是她人生最痛苦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做到對她無視。
至少此刻多給得她片刻的溫暖，他自己的內心裡，也好受許多。
自從言傾若嫁去B市之後，外婆就搬到了言御臣的公寓裡。
言傾若和辰千墨曾經租的房子退掉了，以前的四合院，也早就拆遷了。
現在言傾若能回的，就是言御臣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