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溫柔
陸靳南一怔。
她的語氣神態全然沒有了剛才那種猶豫。
更不是以往那樣的小心翼翼。
很堅定，堅決。
也是第一次，她很明確的拒絕他的意思。
“離婚，把影片交給警察。這三年來，你執著的目標已經達成了。接下來，是我的私人問題。”他的沉默，在她眼裡，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冷凝，死寂。可葉凝汐卻好像沒看見一樣，態度明確，“現在，對你最有利的，就是坐收漁利，我死了，你也算得償所願，我活著，也逃不過國際刑警的追查。”
她每說一個字，陸靳南的臉色就沉冷一分，眸光裡盡是冷凝，卻是怒極反笑，“這會兒分的這樣清，不嫌晚嗎？剛才擋子彈怎麼不見你猶豫？”
葉凝汐微微一哽，隨即默默一笑，“為了還人情。”
陸靳南陡然眯起眸子，匿了十二分的威脅，一字一頓，“還誰的人情？”他記得送她來醫院那一晚，她迷迷糊糊時候說的那幾句。如果，從一開始，就不是她殺了陸靳笙，那麼，調查資料裡，她與陸靳笙的關係……
葉凝汐垂眸，毫不猶豫，“陸家對我有恩。”
“陸靳笙對你有恩？”陸靳南嗤笑一聲，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面，沒有他。
她一愣，抬眸看他，卻沒有說話。陸爺爺對她也有恩，他為什麼只提到陸靳笙？算了，他們的問題，一直都糾結在陸靳笙身上。再說，他這話說的也沒錯，陸靳笙對她，確實有恩。
沒由來的怒，充斥到整個胸腔，壓抑得人透不過氣。陸靳南薄脣抿緊，她的沉默，在他眼裡，更是默認了她與陸靳笙之間的關係匪淺。
如果，凶手不是她。
接下來的事情，陸靳南幾乎不可想象。
三年隱忍，那些委屈，那些順從，那些執著，那些奮不顧身。都只是為了一件事，報恩？！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報答陸靳笙的恩情。
那他們之間算什麼？
眸子略過他一寸寸收緊的手指，葉凝汐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生氣了，非常生氣。卻亦如從前那樣，不知道為什麼。
她只是在陳述事實，一部分事實而已。至於，她對他的感情，她讓然抱著一絲希望，但希望終歸是希望。就好像，小時候，我們希望成為科學家，希望成為宇航員，希望成為超級英雄……那樣的希望。至於最終為什麼沒有實現，不過是，條件不允許罷了。
她想要他幫忙的時候，他給得全是冷眼旁觀的涼薄。
現在，她決定一個人來面對。
這是她對他，最後的溫柔。
想到這裡，葉凝汐緩緩抬眸，看向陸靳南，“陸先生，我不明白，你現在做的事。”
“還是說，我身上還有你需要的東西？”頓了頓，她才繼續，是她認為最合理的猜測。
在她眼裡，他陸靳南是什麼人？
“呵，”薄脣乍然溢位一聲嗤笑，可笑意卻如冰似棘，沒有絲毫溫度，陸靳南一步一步走近她，慢慢俯身傾軋下來，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除了這副身體，你還有什麼？”
葉凝汐垂眸，扯了扯脣角，“我拒絕。”她果然，不應該希望別的什麼。
“計劃多久了，嗯？”他的指尖慢慢用力收緊，“就這麼想拜託我？”
她依舊沉默。
陸靳南緩緩開口，“從我阻止你跟洛克·山姆走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計劃好了？”
“沒錯。”葉凝汐回答。即便早就知道他的敏銳，可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發現，依然是出乎她的意料。
可是，有一點他說錯了。
她的計劃，比那要更早。
從與赫西碰面開始，她已經做好了時刻離開的準備。
只是，一直，捨不得罷了。
“你以為，掐住國際刑警的痛點，就能安然無恙？”他怒極冷笑。
葉凝汐猛地抬眸，他以為，她找上陳斯寒是為了擺脫罪名？喉嚨裡的苦澀慢慢泛開，張了張嘴。
話還沒說出口，門口的聲音已經打斷，“我會不會就範，就請陸先生拭目以待。”
陳斯寒眸光犀利，略過葉凝汐，最後停在陸靳南身上。
跟著他身後的，還有一臉凝重的林川。
“葉小姐，你提供的診斷報告是假的！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正式由國際刑警接手。葉小姐，作為最大嫌疑人，這一次，你的主治醫師也保不了你。”陳斯寒抖出一張簽章的逮捕令。
假的？
陸靳南瞳孔微縮，她不僅騙了陳斯寒，還騙了他？！
診斷報告，只是她用來拖延的手段而已？
另一邊的葉凝汐倒是異常平靜，放佛對這種局面早有準備，她慢慢起身，語氣緩慢，卻冷靜，“我需要跟我的主治醫師聊一下。”
那份診斷報告當然是假的。
真的診斷報告，當初為了保險，她只讓林川出了一份，看完之後，已經被燒掉了。
陳斯寒更是一怔，這種時候難道不是要叫律師？這女人是多囂張，多有恃無恐？！“你只有十分鐘時間。”
“順便，請這位陸先生出去。”葉凝汐淡淡開口。
陳斯寒又是一愣，這個男人明顯是在幫她，她卻把人往外推？這是有十分把握，還是在尋死？可惜，這都不是他值得費心在意的，“清吧，陸先生。”
陸靳南深深看眼葉凝汐，轉身出門。
沒有一絲猶豫。
林川看得著急，看看沉默不語的葉凝汐，又看看頭也不回的陸靳南，早上不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工夫一言不合就分道揚鑣？現在還特麼是吵架的時候嗎！
陳斯寒靠在病房外，聽著房間裡傳來林川一點不見外的嘮叨，脣角勾起一抹嘲諷。就算串通主治醫生也沒有用，他一定會找到殺死他父親的凶手。
“你到底怎麼想的？”林川火氣不打一處來，可眼看著她落寞望著窗外那道離開的人影，終究是壓低了聲音。
收回視線，葉凝汐緩緩開口，“告訴白夜，他的條件，我答應了。”
林川一愣，“你，你要嫁給白夜？”
“嗯。”葉凝汐垂眸，“接下來，他知道該怎麼做。”
“你放棄陸靳南了？”林川盯著她，“你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