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錯戀畸情
薄遠封坐在車子的副駕座上,面露困惑地看著極速飆車的龍硯,直至這一刻,他仍沒弄明白,剛才龍硯跟他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看龍硯此刻的情緒,八成也不想跟他過多解釋,既然他說要去找黃奕臣,那就去好了。
車子一路沿著環線疾馳,高速繞行過擁堵的城區,最後在位置稍偏的一處建築精緻的高檔小區門前減速。
龍硯將車子停穩,依然面色很難看。
薄遠封帶著龍硯很快來到黃奕臣的公寓小樓門外,熟悉地按下門邊電子門鎖的密碼。
見此情景,黃奕臣果然跟薄遠封相熟,看樣子還交情不淺呢,龍硯的臉色更顯陰鬱了幾分。
門應聲開啟,龍硯一把推開薄遠封,先衝進了房間裡。
可寬敞的客廳裡,寧靜的落針可聞,卻一個人也沒有。
“人呢?”龍硯回頭質問薄遠封。
薄遠封搖頭:“你確定莫桐在黃奕臣這裡?”
此刻的薄遠封,儼然並不擔心,以他對黃奕臣的瞭解,即便是莫桐真的跟黃奕臣在一起,恐怕也只是做普通的治療而已。
這多麼年的相交,他堅信以黃奕臣溫和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去傷害任何人!
此刻的龍硯,情緒已經瀕臨失控,撲過去搖晃著薄遠封的手臂,急道:“五年前,我是因為根本不知道那個藥物研製失敗,所以才給莫桐打了那一針。
為這個,我懺悔了整整五年!可現在,那麼失敗的病例已經證明那個針劑根本不能用於臨床,不能給小桐注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薄遠封怔愣地注視著眼前歇斯底里的龍硯,雖然依然不明白他說得到底是什麼藥物,卻似乎隱約意識到,這其中有自己並不知道的隱情。
抬手反扣住龍硯的手臂,薄遠封冷聲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什麼藥物?什麼失敗?把話給我說清楚!”
“咣噹!”
就在龍硯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什麼物品被打翻的巨大聲響。
這一聲也同時吸引了薄遠封和龍硯的注意力。
龍硯此刻已來不及多想,也顧不得解釋,掙開薄遠封的手,向樓上奔。
薄遠封也隨後跟了過去。
當撞開門的一霎,所有人都同時怔愣在當場。
房間裡的黃奕臣,手中握著針管,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兩人。
只是他的目光只在龍硯臉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轉移到了滿眼驚詫的薄遠封身上。
當看到薄遠封深潭般的眸光漸漸泛出寒意的時候,黃奕臣的心,不由得一沉。
“小桐!”龍硯大叫著,衝進屋內,將黃奕臣撞到了旁邊。
龍硯撲在理療椅前,扯下貼在莫桐嘴上的膠帶,順帶將捆綁在其手臂上的繩索解開。
重新迴歸自由的莫桐,眼中濃濃的驚懼絲毫沒減輕,手臂緊緊擁住龍硯,淚水瞬間淹沒了視線。
龍硯將莫桐緊緊擁住,輕輕撫著莫桐的背,柔聲安撫:“小桐,沒事了,別怕,現在沒有人能夠傷害你……”
薄遠封在進門時,看到莫桐的那一刻,心仿似被狠狠攥一把,疼地緊緊一縮,強壓下過去擁她入懷的衝動,陰戾的眸光轉向黃奕臣。
即便黃奕臣曾經救過自己的命,也沒有特權去傷害自己深愛的女人!
黃奕臣淡淡一笑,“咔擦”一聲,掰斷了手中的針管,透明的**立刻迸濺了出來,針管隨即被丟棄進旁邊的垃圾箱。
全然不顧針頭扎破了手指,黃奕臣的表情,始終掛著淡淡的笑,依然如平常般溫和平靜:
“既然都來了,我這兒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喝茶吧!”說著話,轉身向門外走。
薄遠封卻淡然開口道:“奕臣,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見薄遠封這麼問,黃奕臣背一僵,停住了腳步,緩緩轉回身,溫柔的眸光中,只有薄遠封一個人。
“遠封,你會相信我嗎?即便是親眼看到了這一切,你也一樣會相信我是無辜的?對不對?”
彷彿是壓賭注一樣,黃奕臣緊緊注視著薄遠封的臉,溫柔的眸子裡流露出無遮無攔的深切期待。
旁邊扶著莫桐的龍硯,聽見黃奕臣這麼說,同樣驚訝地望向薄遠封。
黃奕臣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件事與薄遠封無關?那……龍硯顯然被眼前這混亂的局面弄得有些搞不清狀況。
莫桐則更難以置信地看著薄遠封和黃奕臣。
他們……居然認識?
那麼,這次的事件或許不是偶然,而是,他的又一次陰謀!
心裡的揣測一旦生成,莫桐晶亮的眸子裡立刻閃現出一抹濃烈的恨意,直直逼向薄遠封冷峻的側顏。
這個男人的嗜血和殘忍,還有不擇手段達到目的陰狠,從五年前到現在,原來從來都沒改變過!
冷冷地撇了薄遠封最後一眼,莫桐只覺此刻心緒煩亂到了極點,別過臉對龍硯淡淡道:“帶我走,我想馬上離開這裡,一分鐘都不想多呆,這些人讓我覺著噁心!”
莫桐的話聲音雖然不高,卻如一根芒刺,狠狠戳痛了薄遠封的心,再轉過臉,薄遠封射向莫桐的倔強眸光中,已經沒了一絲溫度。
“你以前怎麼看我都沒關係,但今天這件事,必須要講清楚!”薄遠封說完,眸光直逼向黃奕臣。
焦點再次轉回到了黃奕臣身上。
黃奕臣狹長的眸子微眯著,望著薄遠封凌色的冷眸,有幾分迷戀,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絕望。
就在薄遠封再度打算開口的時候,黃奕臣卻突然放聲大笑。
“哈……我早就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真的要你在我與莫桐之間選擇,你到底會選擇誰?
呵,雖然我早就猜到了答案,可到了要面對的時候,卻還是這麼難受,這麼疼!”
笑著笑著,淚由眼中滑落下來,黃奕臣抬起手臂,雙手緊緊捂著臉。
剛才被劃破的手原本已經停止了流血,此刻混合著眼淚,殷紅的血漬再次流淌出來,沿著白皙的手背緩緩而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薄遠封英挺的劍眉緊緊蹙著,驚訝的凝著歇斯底里的黃奕臣。
而莫桐和龍硯,也同樣被他剛才毫無頭緒的一番話弄得發懵,杵在原地愣愣地望著他。
“奕臣,你在說些什麼?你跟小桐,根本沒有可比性!”薄遠封冷聲斥道。
黃奕臣此刻已經滿眼絕望,緩緩搖著頭,輕嘆道:“是啊,我跟她,連比都沒得比……”
薄遠封實在忍無可忍,走至近前,伸手握住黃奕臣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大聲斥道:“奕臣,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平時風趣詼諧,雲淡風輕的氣質都哪去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黃奕臣卻像是被下蠱一般,眼神空洞望著薄遠封,緩緩開口道:
“遠封,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會拼死救你嗎?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義無反顧地拋下國外那些輝煌的成就,跟著你回國嗎?
你知道,這麼多年,我為什麼一直單身,一直靜靜地陪在你身邊嗎?”
薄遠封聽著黃奕臣一連串的質問,直至此刻,似乎才隱隱察覺出了什麼,緊皺著眉心,不敢置信地盯著黃奕臣的臉。
此刻的黃奕臣,卻一反剛才的頹然,眼中閃動著激動的光芒,反手抓住薄遠封的手臂。
“是的,你猜的沒錯,我愛你,從第一次看到渾身是血的你,我就愛上你了,是那種很深很深的,無法抑制的愛戀……”
“夠了!奕臣,你,你怎麼會生出這種想法?我一直拿你當兄弟,甚至是親人……”
薄遠封粗暴地掙開黃奕臣的手臂,看了他一眼,緩緩別過臉,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無奈。
薄遠封心裡明白,他沒辦法去責備黃奕臣,每個人都有性取向自由,同性戀連法律都不管,更何況他呢?
可是心裡又隱隱作痛,痛的不是別的,而是這麼多年,他拿他當真正的兄弟,甚至是親人一樣的無話不談……
薄遠封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黃奕臣淡淡道:“我沒什麼可說的了,也不想責備你,畢竟怎麼想,是你自己的自由,今天這件事,跟當年你救我一命,算是扯平了……”
黃奕臣正欲開口,龍硯卻突然開口了。
“等下,當年你跟薄大哥之間到底有什麼,我管不著,但今天的事情,既然與我有關,那你就必須把話說清楚。
現在雖然弄明白了,並不是薄大哥指使你做的這件事,那為什麼你要給小桐打這個針?
還是,你當初跟我要這個針劑的時候,就早有預謀?”
黃奕臣淡淡笑了笑,卻是一副無所謂,目光掠過莫桐同樣充滿疑問的臉,笑道:“當時我有沒有預謀,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此刻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手太軟,沒早點給你再補一針!”
說這句話的時候,黃奕臣原本帶著笑的眼睫中,瞬間露出陰狠的戾光,直勾勾瞪著莫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