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發洩
沒想到能在這裡碰上瀋水瓶。
沈雙魚懶洋洋地回答了聲:“是我。”
趁著瀋水瓶走過來的時間,沈雙魚抬起頭,望了望天空中的月亮。
因為突然感覺腦袋頂上,有什麼東西,像是巨大的可怕的幽靈,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是月亮。
夢魘般的月亮。
那一剎那,沈雙魚想起普希金的那首《月亮》——已不會再有那樣的月夜,以迷離的光線,穿過幽暗的樹林,將靜謐的光輝傾瀉,淡淡地,隱約地,照出我戀人的美麗。
多美的詩句。
又想到許牧羊。
許牧羊是不可能不結婚的。他是豪門世家的子弟,肯定擔負著傳宗接代或者開枝散葉的歷史重任,所以不可能跟一個不能結婚的女人有過多的糾纏。
許牧羊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與他結婚的女人。
而不是像沈雙魚這樣的婚無能。
這樣想著,沈雙魚不由冷笑了起來,旋即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靠近查茨沃斯湖。
湖面的風景很有夜色的味道。沈雙魚看到蘆葦蕩裡一片的黑暗,和少許蘆葦在月光下閃爍著的微微光亮。時不時還有小魚躍出水面,搖曳出一股悠長的光線。
月光倒影在湖面上,那是一張蒼白的、死一般的笑臉。
沈雙魚呆呆地站在湖畔,凝視著水面。也不知就這樣保持著凝視的姿勢,過了多久,她徐徐地彎下腰去,拾起湖畔的一塊石頭,用力地像拋硬式棒球一樣,把石塊仍向了水面。
“砰”的一聲,水面上浮動著的月亮開始變形了,像是扭曲了的笑靨,更像是“嗚嗚嗚”的哭泣的臉。
好痛快!
沈雙魚歇斯底里地想。
如果沒有愛上林天蠍,如果沒有那場被騙的婚姻,如果沒有那兩年的牢獄生活……
她就已經成為查茨沃斯莊園的女主人。
那麼漂亮的莊園,而且還是05年電影版《傲慢與偏見》的拍攝場地。
那是沈雙魚夢寐以求的英式莊園生活。
為什麼,命運總是如此殘酷呢?
“姐。”已經走到沈雙魚旁邊的瀋水瓶並沒有靠近。
“我詛咒你,月亮!”
話音未落,隔著紛亂的榿樹樹枝,瀋水瓶看見沈雙魚第二次舉起了石塊。
這是比第一次更加巨大的石塊。
“轟隆隆”地彷彿雷鳴而過,一陣這樣的巨響之後,沈雙魚和瀋水瓶看到湖面上被瞬間點亮的一道雪光。
炸開了,完全炸開了。
月亮在水面上被這極具威力的炸彈炸散開來,飛濺起雪白、可怕的火一般的光芒,徹徹底底的粉身碎骨。
那火一般的憤怒的殘酷,像是白色的鳥兒一般,迅猛地飛掠過水麵,喧騰著,與黑色的浪頭猛烈地撞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