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綾不再說話,冷元勳也猜測不出她在想什麼,也不敢再開口說話,只是坐在那裡謹慎地望著她。
他不想連累她,所以才和她離婚,離婚之後呢?是不管她了?還是叫安承羽來接手她?當初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跳下河裡救她,那應該是愛她的吧?那麼現在呢?經過了兩年,就不愛了嗎?
還是看到她和安承羽在一起,就不想再插足了?他放棄了嗎?
如果她一直沒有想起,那麼她就真的和安承羽結婚了,那時,他也不會後悔嗎?
還是說……兩年之後,真的什麼都變了,連感情也沒有了?
她和他十幾年的情感,就這麼經不起考驗嗎?
清綾倏地站起身,在冷元勳驚愕地視線中匆匆奔出去。
“清綾?清綾你去哪?清綾?”冷元勳嚇了一跳,看到她衝出去,他也忙跟著奔出去,辦公室內的電話卻在此時響起,他望了眼已然衝出大門的季清綾,又望了望辦公室內急促的鈴聲,還是踅回接電話。
電話那端是安承羽焦急的聲音:“元勳,打你電話怎麼不接?清綾在你那嗎?”
“哦手機開會調成震動了還沒調回來,清綾剛走……”
“剛走?她去哪?你把她追回來,不要讓她亂跑,我馬上就過來。”那端安承羽急急說完就掛了電話。
冷元勳才想問他清綾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他卻掛了電話,他沒辦法,也只得掛掉,爾後又匆匆奔出去,但,哪裡還有清綾的身影。
清綾攔了出租,直朝著J.A.L公司而去,她要去找他,她要問清楚,為何他不要她了,她不相信單牧爵會放棄她,不相信他會把她給安承羽,她不是物品,他們怎可拿她來做交易?
她要他一個理由,一個和她離婚,不要她的理由。
如果說他和她切斷了關係,把她給安承羽就是讓她幸福,那他就錯了,她愛的是他,他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還把她給別的男人,她能幸福嗎?哪怕是對安承羽,也是不公平的,也是一種傷害。
到了J.A.L,單牧爵卻並不在。
助理告訴她:“單先生已經回家了,季總您有事嗎?”
助理見過她幾面,所以認得,看到她忙一臉客氣問著。
“那你知道單先生住在哪裡嗎?我有點急事想要找他,他的手機打不通。”清綾忙說道。
“我知道老大住哪兒,季小姐,我給你老大地址。”身後,有人叫道。
清綾轉頭看,是辦公室的一男孩兒,靦腆著一張臉,忙扯過一邊桌子上的白紙,唰唰寫下單牧爵家的地址遞給她:“給,就是這裡。”
清綾接過:“謝謝你啊,那我先走了。”她對著小男孩道謝,隨後轉身匆匆出去。
助理在一邊埋怨:“你個小屁孩真是的,單先生不喜歡把私生活帶到工作中的,你怎麼能不經過他的同意,私自把單先生家的住址告訴客戶呢?”
“這季姐姐能是一般的客戶嗎?沒看到單先生對她情有獨鍾?”另一男孩過來搭著剛才男孩的肩膀笑嘻嘻說道
。
“別亂說啊!”
“誰亂說了!要不是看老大對季小姐有意思,我早開追了好吧!”
“就你?你個毛毛還沒長齊的傢伙,人家季小姐怎麼看得上你!”
“喂,我哪根毛沒長齊你看到了?小心我告你偷窺啊……”
……
……
“你不是說過,如果清綾不願意結婚,你就會帶她走嗎?為何現在要整理行李?”安西雅邊幫單牧爵折著衣服,邊望了眼客廳內坐在電腦前的男人,問道。
“帶她走也得帶行李不是嗎?”男人淡淡回了句,繼續檢視著什麼,右手邊的桌子上,是鋪開的圖紙。
“喲,帶著行李不打算回來了嗎?你想和她私奔?”安西雅挑眉,將他的衣服放入箱子內。
單牧爵拿滑鼠的手頓了下,私奔?曾幾何時,他也想過這兩個字眼,但最終沒有付諸行動,現在,有誰能阻撓他們?沒有家庭,沒有兄弟姐妹,沒有親人,這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算是前親人了,還用得著私奔?
“我去洗把臉。”他起身,走入衛生間,拿水掬著臉,有絲清涼,也讓他腦子有些清醒。
他是對夏渝嬈如此說的,但正如她問的,你有問過她嗎?她願意結婚嗎?
是,他沒有問過。他不敢問她。
如果她沒有恢復記憶,那麼她勢必會和安承羽結婚,因為沒有不結婚的理由,那麼,到時他問了,他能想像到自己的心會怎樣。
如果她恢復了,那還用問她嗎?
不不,哪怕她恢復了,她或許也會覺得這幾年是安承羽一直陪著她,她難以回絕呢?
不不不,西雅不是說了,她本就不願意結婚嗎?那麼她恢復了,就更不願意了,感情不是兒戲,她要想想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她要和安承羽生活一輩子的。她現在都不讓他碰,那麼到時……
一想起安承羽碰她,他就覺得渾身難受,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動。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
他出去,剛好聽到門鈴響起,想要去開時,安西雅比他快了一步,早已打開了門。
而誰都沒有想到,站在門外的人,居然是清綾。
單牧爵怔在原地,直愣愣望著門口的人。
安西雅也驚訝地張大了嘴:“清……清綾?怎麼是你?”她不禁瞪大了眼。
清綾根本就沒想到,來開門的是西雅,一時半會,她也怔在那裡,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諾諾開口叫了句:“西雅……”爾後,望向她身後走出來的男人。
西雅看到清綾的視線越過她望向身後,她也不禁轉頭望向單牧爵處,當然,清綾是肯定來找單牧爵的,只是,她為何要找?為了圖紙?還是……
她又不禁望向清綾,後者只是望著單牧爵,眼一動不動。
“清綾……快進來吧。”西雅忙說道,伸手攥住她想要往裡拖,她卻不願意進來。
單牧爵過來,拉過西雅,對著她輕聲道:“你先到裡面去。”
西雅望了單牧爵一眼,又看了看清
綾,忙點了點頭,朝書房走去,關門時,特意不關嚴實,側耳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
“進來吧。”單牧爵望著她,側身讓了讓。
清綾並沒有進去,仍然站在那裡,望著他:“我來,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為何要和我離婚?”
單牧爵根本就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的問題,驚訝之餘更是震驚,她問這個……那是不是代表她全都想起來了?
“你……”
“就因為你知道你要進去,你給不了我未來,所以就放棄我了嗎?把我給別人,就是對我最好的承諾嗎?我和他結婚,我就能幸福的過一輩子嗎?”清綾打斷他的話,紅著眼睛問著他,她能猜測出他的意圖,可是她生氣,她失憶了,她忘記了他,他就更不應該捨棄她不是嗎?他無法陪在她身邊,但是,他可以告訴她,他是她老公,他可以告訴她,他們所發生的那一段十年愛戀,他可以告訴她,他依然愛著她,難道她不會等他嗎?
他為何這麼容易就放棄?放棄他們十多年的感情?到了現在,他回來了,仍然不把她找回去?
單牧爵一時間說不出話,因為他是這麼想的。他給不了她未來,給不了她幸福,而最最主要的,是她忘了他,忘了那些傷痛的過去。他不想再讓她記起那些悲傷的過去,哪怕是連他也一同忘記,他也願意,只要她不痛,他便不哀。
“不是的清綾!牧爵和你離婚,那也是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在書房偷聽的安西雅,聽到清綾如此說,頓時沉不住氣,衝了出來,“把你給安承羽,更是因為想要有人好好照顧你……”
“好好照顧我,就把我給別的男人了嗎?單牧爵,你是怎麼想的?你不是愛我的嗎?無論如何,都說好了不會分開的嗎?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哪怕記不起你了,你也該來提醒我啊,你該告訴我,你是我最最不能忘記的人,你是我最最親愛的人,你是我這輩子最最愛的人,而不是……我醒來,有人跟我說,他是我未婚夫……”
這讓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清綾兩眼通紅,望著面前的人,只剩心痛,她知道不能如此怪他的,他是真心為了她好,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生氣,氣他就此放開了她的手,氣他到了現在,還不跟她說實話,如果她一輩子沒有想起,那麼她是不是真的要錯過他了?
“不是不是,唉呀單牧爵你說話啊!”西雅一看到清綾哭,立馬就慌了起來,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要怎麼解釋,她說的都是事實,但是,不同的人站立的角度不同,想法也不同,但當初單牧爵如此做的時候,她也不同意過,同樣身為女人,她也站在清綾的角度考慮過,哪怕你的出發點是愛她,但沒有哪個女人願意你把自己給別的男人。
清綾不想哭泣的,但淚水就是止不住,一個勁滑落下來,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狼狽,只有轉身,匆匆跑開去。
“清綾!”單牧爵驚了下,身邊的西雅也急起來。
“快去追,快去追啊單牧爵!”她推著他,單牧爵忙也匆匆奔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