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北簡直要被簡寧氣笑了,“他就對你好這麼一回!你就心軟了?他在島上對你那麼殘忍的時候,有想過你以前對他有多好嗎?啊!”
簡寧還是笑,聲音有點飄渺起來,“凌少宸不會念著人的好,的確是性格的一大缺失,但如果我不念著他對我的好,那我不是變得跟他一樣了嗎?沒心沒肺的簡寧,還是你心目中的那個簡寧嗎?”
白新北徹底沒轍了!“你沒救了,簡寧!你這輩子都得栽凌少宸手上!”
他恨恨的罵,但對簡寧,白新北做不來粗暴的事,只能怒氣衝衝地撒開手,開車走了。
醫院。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誘捕林彥北的行動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這一個星期裡,來探望凌少宸的人可謂是絡繹不絕。
先是負責國家文物局管理的負責人親臨凌少宸病榻,對他這次緝拿真凶歸案的做為給與了一番充分的表揚和肯定,還獎勵了一面類似為民除害的錦旗,就掛在凌少宸床頭,那紅豔豔的顏色和金閃閃的字型,一度讓凌少宸的單人房成為了醫生和護士的重點關顧物件。
再來是城南某警局的局長,他同樣送來了一面錦旗表彰凌少宸的機智,但礙於床頭已經掛了一面了,凌少宸說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的理,要不這新來的錦旗就先放在床頭櫃上擱兩天,輪流換,這樣才公平,公正,公開。
局長樂呵呵的,表示沒有意見。
隨後,局長還不忘對“背鍋帝”簡寧致以誠摯的問候和歉意,一連說了好幾聲“簡小姐是良好市民的典範”,直把簡寧誇得張不開嘴罵警方辦事不利後,才起身告辭。
公的應付完了,接下來就是沒完沒了的熟人的探訪。
也不知道他們是打哪來的訊息。
凌少宸不知道的是,有關他插手盜竊文物併成功緝破一案,已經在媒體報紙上爭相報道了。
什麼“淩氏總裁化身衛士標兵”一類的美稱疊得足有十八層樓那麼高,偶然讀過報道的簡寧都有些不忍直視了,這裡面的形容詞會不會寫得太浮誇了,把凌少宸吹得神乎其神。
而前來慰問凌少宸病情的熟人中,自然有損友季川,他一來就一拳捶在凌少宸肩上,直把凌少宸痛得差點暈過去,接著還賤兮兮的笑,“行啊你,三日不見,你的形象立馬高大上了。”
由於肩上纏著繃帶沒法穿上衣的凌少宸,聽到這話真想把季川給轟出去,明知他現在一點形象都沒有,還故意戳他的痛處,這叫兄弟?
季川走後,又來了好幾個凌少宸生意場上的朋友,但在凌少宸心中,這些叫不出名字的人那都屬於不熟的範疇,讓手底下的人隨便打發兩句就給糊弄走了。
接著來的人,可就讓凌少宸有些坐不住了。
是凌老爺子和寧靜昕。
“爺爺,你們怎麼來了?”凌少宸原本是想下床的,老爺子卻擺擺手,示意別那麼多規矩。
被兒子忽略的寧靜昕自然不滿,但見凌少宸傷成這樣,是個母親都心疼,“少宸,別下來了,
我和你爺爺跟你說會話就走。”
凌少宸冷冷的“嗯”了聲,對上寧靜昕的時候,一點歡迎的表情都沒有。
“聽說這回,你是為了簡寧衝冠一怒?”凌老爺子是拄著柺杖過來的,不宜久站,只能一邊尋著凳子一邊慢騰騰的問。
提到簡寧,凌少宸的眸光立刻亮了幾分,“是啊,簡寧遇到了點麻煩……”
寧靜昕秀眉顰得死緊,“一點麻煩會讓你變成這樣?她就是個掃把星!去到哪裡禍害到哪裡,先是剋死了自己的媽,又剋死了路單,現在,又,又……”後面的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你是擔心我遲早有天會因為簡寧而死?”凌少宸倒是無所顧忌,畢竟,他已經在生死線上掙扎過一回了。
“呸呸呸!不要亂說話!”寧靜昕臉色慌張起來,像是凌少宸說的話下一秒就會應驗似的。
凌少宸呵笑一聲,發自內心的說,“為了簡寧,我什麼都願意,即便是去死……”
“你在想什麼?”
病床邊擱著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正在削蘋果皮的簡寧,但不知何時,她削皮的動作停了下來,望著眼前的一團空氣發呆。
忽的,一聲低沉的男音拽回了簡寧紛亂的思緒。
簡寧被嚇了一跳,抬過頭時發現凌少宸睡醒了,“沒,沒什麼!”
睨著簡寧清秀眉目間躥過的尷尬,凌少宸加深了點眼底的興味,“還說沒什麼……你這分明是在心虛吧?”
簡寧心裡哀嚎一聲,凌大爺你要不要這麼火眼金睛啊!
“我說,除了肩膀外,你肺葉上的傷是不是還沒好?”既然已經被看破,簡寧索性實話實說,否則依凌少宸的狗脾氣肯定會打破沙鍋。
凌少宸俊顏上的線條繃緊,有些不悅的說,“是琴一諾告訴你的?”
簡寧靜默著,想了想說,“你先別管是誰告訴我的,我就問你是不是!”
“是……”凌少宸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處地方因為沒拆線所以肌肉顯得緊繃,而且還常常痛癢難忍,每次一發作,他總會恨不得讓簡寧跟著嚐嚐這滋味。
但事實上,他非但不捨得,還在簡寧受到外來威脅時自己先一步充當肉墊。
“能讓我看看嗎?”雖然知道不該,但簡寧還是問了。
“不能。”
聽到他的答覆,簡寧的水眸瞬間黯淡下來。
她果然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想想也是,她對他做了那麼不可饒恕的事,他又怎麼肯把自己**在她眼前?
正如凌少宸先前所說,難道還要再給她一次偷襲他的機會嗎?
凌少宸見簡寧不說話,黑漆漆的瞳仁裡溢位一抹惆悵來,“太醜了。”
簡寧“嗯?”了聲,“什麼太醜?我?”
“不,”凌少宸覆上簡寧的手腕,一股力道將她拉近胸膛,“是我的刀疤,太醜了,我怕嚇壞你……”
簡寧只覺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讓我起來吧,我不想壓到你!”
“簡寧,你累了嗎?要不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正好可以躺我懷裡休息會。”凌少宸低下頭說。
簡寧能感受到凌少宸貼在她胸前那強勁而有力的心跳,掃過他肩膀上的繃帶,有些心疼又帶點愧疚地說,“凌少宸,其實我也有錯。”
凌少宸驚訝極了,“你說說看,你錯在哪了?”
“我不應該在你一對我溫柔的時候,就心軟。”
凌少宸自嘲的勾起脣角,原本還以為簡寧是要說後悔對他下手太重,沒想到……
簡寧續道,“心軟之後,是心動,即使會萬劫不復,但還是忍不住……唔!”
剩下的話,通通被凌少宸吞進嘴裡!
如果說剛出警局門口那一吻只能算蜻蜓點水,那麼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足可以稱得上是波濤洶湧。
簡寧的手扶著凌少宸寬厚的肩膀,竟能感覺到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的身體正微微顫抖。
不再猶豫地撬開簡寧的牙關,糾纏住她的呼吸,凌少宸的眼淚沾溼了簡寧的睫毛。
半響,他嘶啞著聲貼著簡寧微微紅腫的脣瓣道,“簡寧……你幾乎要了我的命!”
簡寧怔怔的感受著頰邊那股涼意,記憶當中似乎沒有親眼見過凌少宸哭。
因此,凌少宸在簡寧印象中,一直是個鐵石心腸的形象,只有在簡語面前,他才會化作繞指柔。
可現在,凌少宸卻在她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好像……是她把他給拋棄了……
簡寧捧住他的臉,闡述事實,“你不也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聽到簡寧的哭腔,凌少宸頭腦一熱就說,“簡寧,我們和好吧!”
終於,這句徘徊在腦海裡上百成千回的話,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凌少宸承認,什麼狗屁復仇,不過是為了栓住簡寧的一個藉口。
簡寧微微一笑,沒有直接答應,反而問,“琴一諾,她真的只是家庭醫生?”
凌少宸笑著點頭,“不然呢?”
簡寧被他打趣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故作冷淡地,“可那晚,我明明聽到你們……”
“我們什麼?”凌少宸壞壞的追問,見簡寧扭著肩膀想逃開,連忙用胳膊纏上去。
“你們在房間裡發出了些嗯嗯啊啊的聲音!”說這話時,簡寧語氣中流露出一種她不熟悉的酸味來。
“你偷聽?”凌少宸一本正色的問,“在暗島上的那段時間,你不是說偷聽偷看偷窺是小人之舉嗎?”
簡寧悶悶地,“誰偷聽你們了!明明是你們不知羞恥,好像巴不得別人發現你們在幹什麼似的,調情那麼大聲!”
“哦!原來你是在吃醋啊?”凌少宸“撲哧”笑了下,那叫一個得意。
吃醋?
簡寧糗道,“我才沒有!”
“那既然沒有的話,我就不用解釋跟琴一諾的關係了吧。”凌少宸賣關子。
簡寧立即板過了凌少宸瞥向別處的腦袋,“你要是不解釋的話,我一輩子都不睬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