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姐,麻煩請留步。”
當簡寧看清叫住她的人的面目的那一秒,一種名為“斯文敗類”的印象直躍腦海。
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橢圓金絲眼鏡,西裝革履,長腿歐巴,聲音醉人,乍一看是個十足的紳士。
不可否認,這是個好看到自帶閃光點的男人,只是他笑的時候,眉宇間會不自覺的浮動起令簡寧略感不適的邪氣。
“你是?”簡寧此時的心情稱不上有多美妙,因此她的問話多少顯得有點失禮。
對方卻一點都不在意,富有涵養的嗓音聽上去像一把低音提琴,“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林,林彥北……”
哦,姓林,腔調聽上去還很熟悉,簡寧想起來了,面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你是林總口中那位律師兒子吧?”也就是這場拍賣會負責哄抬物價的託,間接訛了凌少宸幾千萬。
“是的,林木深和你談起我了?”林彥北輕輕一笑,風華畢露。
簡寧卻機警的向後撤了一步,類似林彥北這樣的男人,太危險,他跟凌少宸是一個型別,不管眼神偽裝的有多和善,但氣場上具備的侵略性卻無論如何都藏不住。
“令尊和你都耍的一套好手段,以往的慈善拍賣會,你們就用這種故作聲勢的方法,賺了不少外快吧?”簡寧說著說著嘴邊噙上一絲諷笑,但她的眉目卻非常溫婉,好像她並不是故意要說出使你難堪的話。
林彥北不過是跟簡寧打了個照面,突然就理解了凌少宸為何非要買下那串並不值錢的掛件了,自古衝冠一怒也好,一擲千金也罷,全是為了紅顏嘛。
“簡小姐,其實你不必對我懷抱這麼大的敵意的,因為……我是真的有意願要拍下你的物品。”即使被簡寧拒之千里的眼神冷冷瞅著,林彥北還是保持著那抹令人心儀的微笑。
簡寧則是一臉的不信,這林彥北就跟林木深一樣,十足的商販本性,老爹騙完還不過癮,現在又輪到小的來耍弄她,簡直是蛇鼠一窩,社會的毒瘤啊有木有!
“既然林先生有意要拍下我的東西,那為何不堅持到底呢?”
對此,林彥北居然表現出了深深的無奈,“看完這個,也許簡小姐就明白了。”
低頭,見遞過來的是個手機,簡寧沒有接過,“這是林先生的私人物品,我們又不熟,你……”
但已經來不及了,閃著白光的螢幕放大到簡寧眼際,上面的文字內容險些閃瞎了她的眼,“如果你還堅持,我會直接吊銷你們律師事務所的營業執照。”
好霸道!簡寧咋舌。
而這樣霸道的簡訊,居然是一個署名為“凌少宸”的人發的。
“事實就是這樣……”林彥北聳聳肩,“你的男人為了能讓你多賺點分成,也是拼了。”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參與拍賣會的真正目的?別告訴我,你真的對那橄欖核感興趣?”簡寧邊把手機還給林彥北邊問。
抬了抬眼鏡,林彥北施施然地,“你那橄欖核本身之於我,沒有任何意義,但如果最終的買家是我,林木深肯定會氣急攻心,然後乖乖的搭上
一筆鉅款。”
簡寧聽的雲裡霧裡,從林木深口中,林彥北那是託,是專門刺激凌少宸不停往上加價的,可到了林彥北嘴裡,如果不是凌少宸的威脅簡訊,他會一路叫價即使林木深會因此賠得傾家蕩產也全然無所謂?
眨了眨暈陀陀的蚊香眼,簡寧說,“林先生……很抱歉,我有點理解無能。”
“我沒什麼意思的簡小姐。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對林木深的做法感到不忿的話,你可以請個律師,把林木深告上法庭,就說他非法斂財,而我,很樂意成為你的控方律師。”林彥北的語氣似乎是真的很認真的在給簡寧建議。
居然有幫外人坑自家老爹的?這兒子真是絕了。
簡寧脫口而出,“你跟你爸有仇?”
這幾乎是肯定的,因為林彥北竟直呼林木深的姓名。
“這個問題,我可以保持緘默嗎?”林彥北避重就輕,忽然塞了張名片到簡寧手上,“簡小姐,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人打官司,不管那人是不是林木深,我都願意為你服務。”
然後,趁著簡寧尚未回神之際,林彥北優雅的欠了欠身,親吻了下簡寧白皙的手背。
“再見。”
“果然是斯文敗類。”在林彥北離開後,簡寧惡寒地搓了搓被觸碰過的地方,這裡不是國外,不需要這麼正式的社交禮儀。
轉過身,陽光斜打到簡寧身上,以致她黑色的發顯得有些淺淡,睫毛染成了漂亮的淡金色,但掩在睫毛下面的那雙黑瞳,卻在撞見來人時,立刻溢位了幾分無措。
但是,無措轉瞬即逝,簡寧的眼簾輕輕抖動,再睜開時,那雙水眸又恢復了原有的疏離,“凌先生。”
“你跟我過來!”凌少宸的俊臉臭得要命,像是有人欠了他一屁股債。
簡寧幽幽的嘆了口氣,配合著跟在凌少宸身後走到一棵快凍死的槐樹下。
坦白講,加上之前帶給綁匪的那筆贖金,簡寧確實欠了凌少宸一大筆錢。
“剛才拍賣會上你不應該那麼衝動的,那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兩人面對面站著,簡寧輕聲道。
臉部線條硬梆梆的,凌大爺一開口,就是一副“老子有錢,你奈我何”的囂張,“我自己女兒的頭像,花多少錢買我都樂意。”
簡寧奇怪於凌少宸的冷言冷語,但她沒有委屈自己受氣的打算,“錢是凌先生自願出的,我可沒有逼你,你現在擺譜給誰看,給我看?”語畢,簡寧甩手想走。
“等等!”凌少宸喊住簡寧,冰塊臉幾乎是一秒破功,“你,你跟那個林彥北是什麼關係?”
偏過臉,簡寧清冽洌的杏眸對上凌少宸幾分不甘幾分憤怒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凌少宸心馳盪漾,“沒什麼關係,剛認識。”
沒關係還說了那麼久的話!
先前,簡寧就是這幅淺笑晏晏的模樣,望著林彥北,同林彥北說話,任由林彥北親吻手背……
胸膛充斥的怒氣因那副礙眼的影像而高漲,凌少宸微微眯了眯眼勸自己要冷靜,卻揮之不去簡寧跟其他男人“親密”接觸的那一幕。
“我看未必吧?你說你們剛認識?剛認識就可以說說笑笑,連吻手背這種情侶才做得事都進行得那麼泰然自若!”那畫面單是回憶下,就幾乎讓凌少宸咬碎銀牙。
簡寧氣一窒,一剎那隻覺得自己根本不必為凌少宸這種亂扣高帽的男人的錢包著想,“那是林彥北趁我發呆的時候偷親的!”
“哦……偷親?那你怎麼不扇他一巴掌?”就像那天對他一樣!
簡寧活活被凌少宸給氣樂了,“你是我的誰?你管得著嗎!”
凌少宸臉色一白,像是迎面被人打了一耳光。
他發誓,只差一點!他就要把這個數次挑釁他的簡寧打暈藏到無人島中,狠狠“欺負”到她一輩子都下不來床。
但終歸是忍住了,凌少宸自信這四年過去,他早已磨礪得既有耐心又知進退。
“我好歹是你第一個男人,還是你的老公!你難道就不懂得順從嗎?”凌少宸努力用上講道理的口吻。
笑意一點點泯滅在脣角,簡寧用言語摧毀凌少宸的理智,“是,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這點我無法否認。但凌先生,請你搞清楚,你不是我的最後一個男人,你只是前夫,是過去式,懂嗎?”
“那你跟別的男人親暱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你的現在進行時嗎!”凌少宸想約束簡寧,但他毫無辦法,最後,只能抑制住嫉妒和悲哀將路單扯了進來,“如果他知道你跟初識的男人卿卿我我,他絕對會把你鎖在家裡!”
“他不是你!他跟你不一樣,你是典型的霸權主義者,稍稍不順心我就會落得個與世隔絕的下場!而路單呢,他對我有足夠多的尊重,並且理解我!別說我現在跟林彥北沒什麼,就算是有什麼,路單他都不會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把人像貓像狗一樣栓起來!”
簡寧試圖好好說話的,但凌少宸卻一次次撩撥她做人的底線,圍繞在她身邊這麼多熟識的人中,最沒有資格對她說三道四的人就是他!
“你就那麼缺男人的疼愛嗎?還是說,是個男的你就要勾引?”凌少宸用著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妒夫口吻,為什麼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都可以微笑以對,偏偏他就不行!“別忘了,這是在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看著,你都不感到羞恥嗎?”
簡寧掃了眼投來打量目光的路人們,聲音最大程度的壓低,“再羞恥,有你在樓道里對我做的事羞恥嗎?我現在有愛人有孩子,你還強抱強吻我,這就是你的紳士定論,我呵呵。”
面對簡寧的冷嘲熱諷,理智餵狗的凌少宸完全不甘示弱地,“你這個鬼樣子,我真的很難放心囡囡的三觀和教育,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你不良的一言一行,都會對她今後產生負面影響……”
什麼意思?說她浪蕩?還說囡囡長大後會跟她一樣?
瞳仁燒著一種不可窺見的暗金色,帶著激越的火氣,簡寧的音量不再掩飾,“請問潔身自好的凌先生,你比我又高尚到哪裡去呢?在姜晚和簡語之間搖搖擺擺,鞦韆蕩的爽嗎?還好我的囡囡跟的是媽媽而不是生父,否則將來不小心繼承了你的風流,還不得讓天下多少好男人傷心勞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