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單的聲音出現在他們頭頂的時候,簡寧只覺得後腦勺被人用悶棍狠狠敲了一下,又疼又暈。
因為,她此時正被凌少宸強摟著擺出曖昧十足的姿態。
路單自離簡寧幾個臺階的高處往下望,結果卻發現她幾乎籠在凌少宸的陰影下,那密不可分的身形,似極了他倆正在深情相擁。
凌少宸對現在這個局面暗感滿意,他巴不得路單誤會他跟簡寧有點什麼,他甚至還閒情逸致地衝路單打了聲招呼,“嗨,你來多久了?是不是都看上癮了。”
對於凌少宸的故意挑釁,一步步往下走的路單,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調皮搗蛋的熊孩子,雖然討厭但不足以激起怒氣,“剛來。”
隨後,路單抓住凌少宸還搭在簡寧腰眼的腕骨,一字一頓說的清晰,“簡寧是我的老婆,你把人給我鬆開。”
我的老婆……
凌少宸失笑出聲,他分別掃過簡寧和路單的無名指,眼神猝然尖銳,“你們沒帶婚戒,這算什麼……非法同居嗎?”
路單卻在這時不容置喙地甩脫凌少宸的手,將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簡寧護在自己身後,母雞模式全開,“婚戒只是做給別人看的儀式而已,簡寧從不在意這些虛的。”
下意識地想要摩挲無名指上的那枚男戒,可空空如也的觸感卻讓凌少宸猛地驚醒。
早就不在了……
是簡寧親手扔到夜色中的,她當時面色毅然,下手果斷,確實如路單所言,一點都不在意這些虛的。
甩了甩手,凌少宸故作自在,“但連一個儀式都準備不起的人,我真的很懷疑,你對簡寧的感情有幾分真幾分深?”
簡寧就藏在路單身後,聽見路單第一句話不是質疑她而是選擇無條件的相信時,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而在聽見凌少宸故意挑撥離間的話後,在簡寧心中,路單和凌少宸之間的形象立見高下,“凌先生,我的老公對我好不好,我身為他的枕邊人再清楚不過,就不牢你費心了。”
“你!”凌少宸本還算鎮定的眼神瞬間扭曲成痛苦,他狠狠瞪著簡寧,像是一個捉到自己妻子出軌證據的倒黴丈夫。
簡寧大概還不清楚,從她口中脫出的和路單同床共枕的情話,令凌少宸的心臟像是被人驟然攥緊又猛地一鬆,疼得發脹又空得發虛。
但他真的是一點法子都沒有,該威脅的都威脅過了,玩真的凌少宸又怎麼捨得?
他還什麼都沒實施呢,簡寧就一副恨他入骨的樣子,如果他真的在這個時候選擇傷害路單搶回路囡囡,簡寧絕對會跟他同歸於盡。
而那個結果,並不是凌少宸樂於見到的。
因此,他罕見的選擇了隱忍。
凌少宸側過身,在經過路單的時候低低地留下一句,“路單,該是我的遲早還是我的,你很聰明,但你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把簡寧帶回A市!既然她回來了,不
管過程如何,我一定要奪回她。”
眼神一黯,路單停頓了幾秒才說,“那我拭目以待。”
簡寧在收拾臥室時,路單就倚在門框邊看著她,見她把路囡囡小**的被單鋪好後,忽然跟了進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抿抿脣,簡寧選擇息事寧人,“沒有。”
“還說沒有。”路單追逐著簡寧有些躲閃的視線,然後在她微微瞪大的杏眸中湊近她,那距離近得有點危險,“嗯?他吻你了。”用的是肯定句。
簡寧條件反射地捂住脣,立馬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
原來不僅是偷香竊玉的凌少宸被咬得夠嗆,在剛才那場混亂中,凌少宸同樣施壓般的咬了她。
“我不知道凌少宸就在樓道口埋伏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揪著我做那種事!路單,我保證沒有一點想要背叛你的意思。”簡寧牽著路單的手,老老實實的坦白從寬。
斂下眼瞼,路單看著簡寧咬住脣有些嬌有些委屈又不想表現出來的樣子,溼漉漉的水眸中沾染著她自己未曾察覺的幾縷無辜的媚色。
路單忍不住在心裡嘆口氣:簡寧,你這幅樣子出現在凌少宸面前,也難怪他想把你生吞活剝了,分明就是在引誘人欺負你。
“如果不是我出門倒垃圾的時候,聽見你們在爭吵,恐怕,你損失的就不止是一個吻了。”路單收斂起那點慾望,有些嚴肅地,“以後再碰到他,能聯絡到我就儘量聯絡,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一頭狼……尤其是如飢似渴的型別。”
簡寧被路單調侃得俏臉爆紅,抬起手想要打他,但在按到那顆微弱跳動的心臟時又下不去手。
面對著路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簡寧心底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
“路單,如果我說,我想給你生個孩子,你,你會同意嗎?”問完,簡寧等不及路單的回答,自發自覺地倚上他的胸口,側耳傾聽他單薄的心跳聲,“你會陪我走完這一生的,對嗎?”
對路單的依賴日益加劇,簡寧不敢想,沒有路單的生活,她和路囡囡會過的多糟糕。
路單嘴角微微顫動一下,“是你陪我走完這一生……”
心口狠狠一揪,簡寧後知後覺地抬起腦袋來,路單卻恢復成了之前隨性的懶散,嘴裡發出類似吃醋的提醒,卻也是溫柔的,“讓不是丈夫不是情人的男人吻了你,你不覺得該去漱漱口嗎?”
接著,在簡寧還沒來得及琢磨出路單前一句話的意思時,就被他推著塞進了洗手間。
“喂,路單,孩子的事你還沒有……”
“給出答覆”四個字,被截斷在關門聲中。
洗手間內,是乖乖刷牙漱口的簡寧,洗手間外,是路單有些寂寥落寞的發怔。
春節過後,街道重新恢復了原先的秩序,該上班的上班,該開店的開店,還有一些提前補課的初高中生,校服外裹著厚厚的棉襖,瑟縮著脖子
呵著冷氣匆匆與簡寧擦身而過。
簡寧挎著肩包慢騰騰的走過人行道,最後實在經不住凍,就在臨近的咖啡館點了杯意式,店員們看上去像參加過一場馬拉松,無精打采的招呼著客人,簡寧重複了兩遍不加糖,最後卻發現袋子裡多出了三小包方糖。
唔,算是贈品好了。
就在簡寧準備出店時,身邊捱了個人過來,朝陰影處隨意瞥了眼,她飛快展露笑顏,“蔣越!”
而從蔣越身後露出的女人的身影,更是讓簡寧喜笑顏開,“萍萍你也在呢!咦,你們在這裡聚餐嗎?”
林萍萍被簡寧別有深意的眼神瞅得面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沒有,我和蔣先生是在路上偶遇的。”
“哦。”簡寧發出一個單音。
心想你這是逗我呢,這淩氏公司和信達地產的座標一個南一個北,在路上遇見的概率還不如去買彩票。
“對了簡寧,下個月咱們公司搞聯誼會,地點定在星海酒店大廳一層,你要過來參加嗎?”蔣越忽然問。
聯誼會啊?
簡寧沒什麼興趣的婉拒。
結果,蔣越這還沒說什麼呢,就聽見林萍萍急忙道,“簡寧,你來吧!這個聯誼是淩氏和信達一起辦的,你離開這麼久了,大家表面雖然沒說什麼,但好些人背地裡還會提起你呢。”
“提起我?都是在罵我吧?”簡寧哭笑不得。
林萍萍猛搖頭,迫不及待替同事們做解釋,“她們當時不喜歡你,那是誤以為你是凌總和簡語之間的小三,但實際上,你才是明媒正娶的凌家少奶奶。這個反差,當時對所有人都是一記耳光!錯的不是你,是我們,是我們斷章取義,有眼無珠……”
簡寧被林萍萍一通自我譴責砸得有些回不過神,好一會兒才說,“萍萍,當時最照顧我的人就屬你了,我現在也跟你碰面了,至於公司其她人……要論交情,其實沒有多少的。”
“我明白,有負罪感的人從來不是你,是部門裡的人。我想……如果你不想讓她們一輩子都帶著對你的那點愧疚上班的話,可以勉強和她們HI一聲嗎?特別是……後來凌總對部門的一切優待都源自於你,大家一直想找個機會向你表達歉意和感激。”
林萍萍清楚,自己這要求對於簡寧來說,那叫強人所難,那叫狠揭傷疤,但她還是由衷的希望,簡寧能來看一看今日淩氏的風貌。
畢竟,簡寧曾在那裡付出了自己的辛勤與汗水,林萍萍不相信,簡寧會完全無動於衷。
面對林萍萍的盛情,簡寧隱隱心軟,但一想到淩氏公司的老闆就是前些天強吻她的男人,心中的抗拒感油然而生,“抱歉啊……萍萍,你就替我傳達對大家的思念吧,我不去了。”
察覺到簡寧似有鬆動的口風,但卻礙於些什麼不敢答應的糾結眼神,在一旁沉默良久的蔣越默默戳上一句,“聽說,凌少宸不參加這場聯誼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