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將手機摔在吧檯上,海心心也沒了調酒的心情,將自己砸在沙發上發呆。
原本她還指望手哥這樣成熟穩重有閱歷的男人,能夠安撫包容且呵護,林醫生那一顆看似強壯,實則不堪一擊柔弱的心呢。
現在看來,好像是不太可能了。
與林安寧認識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她太瞭解這個冷面冷心又冷血的林醫生了。
誠然,林醫生不需要以感情基礎建設的婚姻。她也可以接受手哥心裡埋葬著一座墳墓,可如果那墳墓不是墳墓,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恐怕安寧那丫頭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的。
林醫生自有她的驕傲跟堅持。
驕傲的林醫生,自然不會去給手哥當逃避感情的工具。
兩個足夠理性的成年人走在一起,本來就是件極其簡單的事兒。哪裡需要那麼許多情情愛愛的花哨玩意兒。可如果你是拿我做擋箭牌,治療你的感情創傷也好,還是斷絕你感情的工具也罷,這算怎麼回事兒?
不說一心一意,好歹也得保證心裡的乾淨吧!
甭管你以前心尖兒上藏著誰,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心裡只有我一個,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在徹底放下段翔傑這個渣男之前,林醫生可從沒想過感情的事情。因為她知道自己還沒放下段翔傑,不管她與誰在一起,對人家都難免有愧疚。
用另一個無辜的人來自我欺騙,自我麻痺,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我已經開啟了一段新的感情,心裡藏著的那個人我肯定就放下了,這是最渣的行為!
海心心忽然想起來之前林安寧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我還不至於去跟他心裡那個不可能的人爭一席之地。”
難怪安寧拒絕了手哥的求婚,手哥——反正手哥這次忒不厚道了。虧她還把自己唯一的朋友介紹給了他,他也太讓人失望了!連帶著,讓她在林醫生面前都抬不起頭了呢。
不過……她還是好奇的很,手哥心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得是多驚豔的女人,才能讓手哥為她痴情啊!
林醫生剛才說了,就是他身邊的活生生的人。
手哥身邊的女人……?
她勉強算一個,勇哥的妹妹高小么算一個。
然後?
沒有然後了。
眨眨眼,海心心忽然發現,對於他們,她真的一點都不瞭解!
不管是手哥還是勇哥,又或者是裴翩皇身邊的哪位護法大將,雖然被他們親切的叫著嫂子,見了面也有說有笑,可她一點都不瞭解他們。
其實又何止是手哥他們,就是對她那個受法律保護的丈夫,她也都不瞭解極了!
這群人,就那麼霸道又從天而降的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將她原本平靜的生活攪的一團,有事沒事就在她面前晃悠,可結果呢,拋開亂七八糟的假象,她也只知道他們的名字,連他們每個人具體的職位是什麼,工作內容是什麼,她都不太清楚。
挺諷刺的吧?
海心心覺得,她以最不堪的身份這理由華麗嫁給裴皇爺,入主MI6與凡爾賽宮殿成為女主人,這,才是最諷刺的!
也罷!
她捲入他們的圈子,已經是無可奈何的身不由己。也就別再把林醫生拖下水了,離他們殺人集團遠遠兒的,也好!
廖教授的得意門生,想來也是青年才俊。反正林醫生所求的不過是一人,一家,具體是誰?橫豎都不是林醫生心中所愛,也不重要了不是麼。如果能跟人家走在一起,林醫生也算幸福。
最起碼,圖一個安穩不是?
真成了方部長的妻子,也是件麻煩又危險的事兒!
隨手給林安寧發了條祝她勾搭金主與相親成功的簡訊,海心心招招手,把小助手叫來。讓他去錦榮花園一趟,把她衣櫃裡所有的晚禮長裙都給林醫生送過去。
反正那些裙子又不是花她錢買的,她也沒什麼機會穿,就算有,讓裴皇爺再給她買新的不就是了?送出去,她一點不心疼。
拿裴皇爺的錢賣林醫生一個人情,這買賣,她划算的很呢!
“師父,我回來啦!”
不多時,出去送晚禮裙的小助手便踏著細細的碎雨回到了酒窖。
接過海心心遞來的乾毛巾,小助手一抹臉龐,興奮的亮了眼睛,“師父,我好開心!”
“看出來了。”
他從頭髮梢兒到腳底板都透著興奮,看不出來的是眼瞎!
“到底是CCXR,開起來感覺就是一個字兒——爽快!”
“爽快,那是兩個字兒。”
“師父師父,你以後還有送東西的活兒,一定要留給我呀。”?
坐在高腳椅上,單手撐在吧檯上托腮的海心心狐狸眼兒一掀,“怎麼,愛上了?”?
“不是愛上了,是早就愛上了!”小助手討好的蹭了過來,“師父,我啥時候能再開開你的車過癮?”?“喏。”下巴衝酒窖門口的方向努了努,“你現在就可以。”
“真的?!”小助手興奮的用腦袋不停的蹭她的胳膊,“師父,你真好~!”
看得出來,小楓是真心愛車的人。每次一談論到車,他興奮的好像屁股上長出了尾巴,成了個真正的大型犬科動物。
看見小助手臉上大大的微笑,海心心似乎也被感染了,嘴角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今兒下雨了,再開一圈過過癮就算。明兒等雨停了你開上高速路好好的過癮也不遲。”
還有明天?
小助手嗷嗚一嗓子,便衝她餓狼撲食的撲了過去。
“師父~嗚嗚……我真的好愛你!”?“滾蛋。”海心心笑著拍開了衝自己撲來的大型犬科動物,“能借你過癮的時間也就這兩天了。”
“哈?!師父,你啥意思啊?”
“少廢話,還過癮不過癮了?不過癮就收拾吧檯,準備睡——”
“師父,你放著吧,我一會兒就回來收拾東西!”
她話還沒說完,那大型犬科動物就像一陣風似得跑沒影兒了。
無奈又好笑的搖搖頭,海心心從高腳椅上跳下來,將自己制酒臺上的瓶瓶罐罐一一貼上標籤,歸類收好。她並不是好心的幫小助手打掃衛生,她只是不喜歡別人碰她的試驗檯。
至於招待完客人留下的那些空酒杯空酒瓶跟垃圾,她便毫不猶豫的丟下給小助手去打掃。
反正雨下的也很小,距離又很近,海心心撐了把傘慢吞吞的向錦榮小區走去。
有小楓在酒窖留宿的時候,不管多累多不想動,她也一定會回這裡住。不為別的,就因為姓裴的太小肚雞腸!
要是讓他知道她跟小楓都在酒窖過夜,還不知道那陰狠玩意兒會怎麼搓揉她,又怎麼欺負小楓呢。
可能是犬科動物對危險的直覺很敏銳吧,自從見過姓裴的之後,小楓第二天就跟她說,他準備去找房子住了。等找到了房子,便立刻從酒窖搬出去。
明明莫老闆給的那點微薄薪水,刨去伙食費跟寄回老家的錢,口袋裡就空空如也,小楓還堅持要搬出去住。
就見了一面而已,小楓這種呆呆可愛的純良犬類都怕他怕的要死。可想而知,那陰狠玩意兒有多讓人心生畏懼。
“嗯?”
剛走到小區門口,海心心便挑了挑眉頭。
全京城僅此一輛的銀灰色ONE-77,太具有標誌性了。她這個車盲想認不出來都是為難自個兒。
“嫂子。”
遠遠兒的,方堂靜便衝她打招呼。
等走進了看,他的西服外套上都是水滴,也不知道手哥在這兒瞪了她多久。
“方部長,你們家皇爺找我有事兒啊?他怎麼不自己來。”
她語氣不算衝,但也絕對算不上好。與平常的輕鬆戲謔反差極大。稱呼從‘手哥’到‘方部長’的轉變,也能說明某些問題。
方堂靜自然聽出來了,他苦笑一聲,“嫂子,別開我玩笑了。老大要找你,怎麼會讓我代勞。”
?“喲,話可不能這麼說。我現在住的房子,穿的內衣,不都是你代勞的?”
?“嫂子……”
帶著點委屈跟討好的聲音,讓海心心皺起了眉頭,扳起了小臉兒。
通常吶,人家用這語氣叫她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有事相求。而一向逢人三分笑,疏離又不失優雅的方部長用上了這種語氣,恐怕更是……難辦!
“手哥,坦白說吧,林醫生的事兒,我幫不上忙。”
林醫生?
隱藏在鏡片後時時刻刻透著精明的眸子猛地一閃,方堂靜不慌不忙的嗯了一聲,“看來,林醫生是徹底要拒絕我咯?不過這件事兒不重要,我也早就猜到了一些。嫂子,我是有別的事兒求你。”
頓了頓,方堂靜面無表情的補充,“救命的事兒。”
求她。
而不是找她幫忙。
且還是救命的事兒。
這讓海心心沉了沉心思。
出事兒了?
這是一定的。
否則手哥不會用‘求’這個字兒。
肯定也不會是MI6的事兒,因為MI6如果有事,她沒那能力幫忙。她連摻和一腳的資格都沒有。肯定是她能幫到忙的,又與MI6有關係的。沒跑了,一定是裴皇爺手下的四大護法出事兒了。
如此,放下心來的同時,卻覺得頭疼不已。
捏了捏鼻樑,海心心問的直接,“是高小么闖禍了,還是勇哥大嘴巴了?”
以堅哥那性子,很難闖禍到讓手哥來求她。小玩命兒好像人都不在京城吧!那麼想來想去,只有高家兩兄妹了。而且,以這兩兄妹的性格,很有可能啊!
方堂靜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搖搖頭,“都不是。”
“那是誰?!”
?“何庭舒。”
何庭舒?!
那個一直懷疑她接近裴翩皇是不懷好意,天天監視她調查她,順便還慫恿了裴翩皇對她下藥的何庭舒?
海心心懵了懵。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望著方堂靜,“手哥,何庭舒……好像怎麼想,都跟我牽扯不上關係吧?”
要是高小么闖了什麼禍惹了姓裴的不高興,或者是勇哥又辦事不利了被姓裴的送去找戰狼領罰,她還能說上兩句話幫著求求情。畢竟,她跟小么與勇哥有些交情的。
可何庭舒……?
玩呢!
鬧呢!
那可是何庭舒啊!她能幫何庭舒什麼?就算她能幫,她會去幫一個天天懷疑自己,動不動就給她穿小鞋的人?
她傻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