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一筆天文數字的分手費作為補償?按照陶氏的家大業大,給一筆錢怕是不夠,估計還得再給一棟別墅吧?然後呢?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沒有負罪感的追求我了,是不是?”
陶文勳從沒想過,他會在自己心愛的女人眼睛裡看到那樣輕蔑不屑的情緒。他最愛的女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折讓陶文勳無法忍受,也讓他感覺到一股憤怒在升騰,“心心,你搞搞清楚好吧!我根本沒有給過柳青青任何的承諾,我也從沒答應過會娶她。甚至,我從頭到尾都明確的表示過了我不喜歡她,我不會娶她!私自訂下婚約的是我父親!我父親!而柳青青明知道我的心意,可她還是同意了訂婚。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跑去國外嗎?就是為了躲她!躲我父親!躲這個我根本不承認的婚約!”
眼皮一閉,一掀,海心心涼薄的目光淡淡的從陶文勳英俊的臉龐上收了回去。她望著衝車子快步小跑而來的門童,面無表情的道:“既然如此,那你應該更狠心的讓她徹底死了這份心。一個女人在你身上浪費的青春,哪怕只有一年,都是你還不起的歲月。更何況,柳青青把她所有的青春都撲在了你的身上。”
皺了皺眉眉頭,陶文勳不解的盯著她:“心心,你……你為什麼會忽然提起柳青青?”
“怎麼?同樣身為女人,我心疼心疼她不可以麼?”
不是不可以。而是……
“這簡直不像是心心你會說的話啊!”
是了,他喜歡的心心,不是一個會處處替別人著想的善良姑娘。他喜歡的心心啊,是一個冷漠的,帶著疏離感的,除了自己誰都漠不關心的冷血動物。她忽然這樣關心柳青青,很說不過去吧?!
她跟柳青青,非親非故!
看著眼前這張清秀的臉龐,海心心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到底不是個窩囊廢二世祖,陶老爺身上該有的敏銳,一點不差的遺傳在了陶文勳的身上。
她這樣主動提起柳青青,當然不是因為她們同樣身為女人,她心疼柳青青的結果了。這也是陶老爺一併拜託給她的任務。陶軍山已經看透了兒子絕對不會娶柳青青為妻。而他本人又多次許諾柳青青,絕對會讓兒子娶她。
陶文勳一直不願意接納柳青青,按理來說解除這個婚約也並不困難。可麻煩就麻煩再……這柳青青柳祕書她雖然是陶家收養的孤女,現在卻也已經是陶氏高層很重要的一員,在董事會也能說得上話。
在陶文勳出國留學的幾年時間裡,柳青青儼然已經成了陶氏的二把手。哪怕,她只是頂著一個董事長祕書的位置。跟陶氏合作的集團公司,更承認的是柳青青這個二把手,而不是陶文勳這個名正言順的接班人。
陶氏有很多大案子,都是柳青青親自去談下來的。為了能給陶氏集團爭取到更多的合作企劃案,柳青青不但要勞心勞力,很多時候,還得在一定程度上犧牲色相。陶軍山雖然沒有直說,但海心心也猜了個七七八八。柳青青為了陶氏,應該犧牲過更重要的東西。
如若不然,陶軍山實在沒必要拜託她這件事兒。
人家女孩子能替陶氏做到這個份上,不是為了陶文勳還能是什麼?現在要一腳踹了人家,各方面都是他陶家站不住腳根。柳青青在陶氏地位不輕,又算是陶軍山的半個女兒,也為陶氏費心費力,所以考慮到各種各樣的利益關係,陶軍山決定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她去解決。其實說是丟給她去解決,不過也就是讓柳青青把這個怨恨的物件,從陶家轉移到她海心心的身上。
期盼了十多年的婚約就這麼沒了,柳青青一定得有一個怨恨的物件。而這個人,陶軍山希望她海心心一力承擔。
考慮到一旦婚約解除,柳青青絕對會恨死她。所以這怨恨多一分還是少一分,也沒有區別。於是海心心就點頭答應了。
這個惡人,她可以來做。但是,劊子手,卻也只能必須是陶文勳。
“心心,你——”
“陶文勳。”海心心斜睨著他,“你真的想娶我嗎?”
“當然了,我——”
“彆著急回答。聽我說完。你願意娶我,哪怕……我已經成為了裴翩皇的女人。這樣你也願意娶我嗎?”
陶文勳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些虛浮,“當、當然了。我說了非你不娶的。”
“陶文勳,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抬起頭,陶文勳緊張的舔了舔脣角,“心、心心,你不相信我嗎?不管怎樣,我都會娶你的。”
“那麼,你告訴我,你可以不介意我跟裴翩皇上過床嗎?明確的告訴我。”
“……”
陶文勳的身體猛地一震,黑白分明的明眸就那麼盯著她,臉上的表情……
很委屈。
好像,她說了什麼話,傷害了他。
他輕輕的低下頭,半響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在內心輕嘆一口氣,明知道答案是什麼,海心心卻還是小小的抱有了一點的期待。早該知道的,那層膜對對幾千年受儒家思想薰陶的男人們來說,是那麼那麼的重要。現在這個社會再如何開放,那層膜或許可以不重要。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忍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妻子與什麼男人發生過關係。
首先,從心理上就不能接受。
海心心問過莫老闆,如果他的妻子不是處女,他還會結婚嗎?莫言只猶豫了幾秒鐘便回答了她。他是這麼回答的——
“我可以接受我的妻子不是處女,因為每個人都有過去,有舊人。這個年代想找處女,估計得去小學吧?所以,我是可以接受我的老婆不是處女。但是,她千萬別讓我知道她跟哪個男人上過床,一旦讓我知道,我心裡肯定有疙瘩不舒服的呀。心結這東西啊,時間久了,就會變成心病。到了那時候,估計離離婚也不遠了。”
她認為,莫言的回答是比較中肯的。過去不知道則以,一旦知道了……結局應該不會很好。當知道了她已經是裴翩皇的女人之後,陶文勳還會堅定的要娶她嗎?
自嘲的勾了勾脣角,海心心將腮邊的長髮別再耳後,笑了笑,“陶公子,別在意,我隨便問問的。不管你願不願意娶我,裴翩皇都不可能允許我嫁給別人。”
“不!”陶文勳猛地抬起頭,一把就握住了她的雙手,“心心!我愛你,愛你的全部,愛你的所有。只要是你,好的壞的,我都愛。”
她連表情都沒有動容一絲一毫,微側著腦袋,笑眯眯的眼睛像個月牙兒,“這麼說,你是不介意我跟裴翩皇上過床咯?”
像個受傷的卻硬要倔強的孩子,陶文勳專注的望著她:“不介意。因為你是被逼的,那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錯了。”
“嗯?”
“你錯了。那不是裴翩皇逼我的,是我主動給她的。”
“為什麼?!”陶文勳不自覺的鬆開了握住她的手。
指尖,還有尚未褪去的溫度。
目光涼涼的盯了他幾秒,海心心諷刺的笑了笑,慢條斯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在男人略帶受傷的不解目光之下,淡然的目視前方:“還能為什麼,不就是一個字:錢?好了,陶公子,你該下車了。”
她話音剛落,門童也已經站停在了CCXR旁邊拉開了車門,“陶先生。”
“先什麼生?這兒沒你的事兒!”陶文勳語氣有些衝的低吼了一句,‘砰’的一聲將車門合起。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氣什麼。
海心心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陶公子,輕著點。摔壞了我可賠不起。”
“錢?心心,如果你是為了錢的話,裴翩皇能給你多少,我也可以。可你為什麼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或許我沒有裴翩皇那麼有錢,但你能花多少錢?一個億?十個億?你給我一個數字,我給的起。”暴躁的扯了扯額前的碎髮,陶文勳情緒激動極了,“是!我承認,聽到你跟裴翩皇……我心裡是有不舒服。可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輕易釋然吧?心心,我已經很努力的說服自己不去介意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
“陶文勳你——”
猝不及防,她的手又落入了他的大掌間。
與那人不同的是,這雙大掌很細膩、很柔軟。是一雙被精心保養過的手。
“海心心!你怎麼就是不肯放過自己呢?你應該知道的,我介意的不是你跟誰發生過關係。我介意的,僅僅只有這是否是你心甘情願的,僅此而已啊!只要你說,你是被迫成了裴翩皇的女人,被迫跟他發生了關係,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我要你,我只要你!”
“海心心!你聽懂了嗎?我只要你!”
心尖,莫名其妙的刺痛了一下。
這個男人說他不在意她跟誰發生過關係,不介意她是個愛慕虛榮的拜金女,不介意她曾經站在誰的身邊挽著誰的手臂。他說,他只要她,要她這個人。
“心心,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嗯?”
嗤……!
這麼不管不顧但一片真心的告白,真的很久沒聽到過了。
“陶文勳,你說你要是早幾年出現該多好,嗯?”
望著眼前英俊的,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陶文勳,海心心的心裡有過那麼一瞬間的感動。
可惜了,陶文勳或許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但她卻不是愛情至上的傻姑娘。
她相信陶文勳的真心,也相信他無邪的愛情。她只是不相信她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