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一股子飯菜的香味兒就飄散在了整棟公寓。
海心心的晚餐,熱騰騰出鍋了!
餐廳不意外的也被佔領了。海心心也不是個作死的妞兒,在大理石的檯面兒旁邊站著湊合的也能吃!
盯著正在做最後武器檢查的裴翩皇,海心心笑得特別溫柔,儼然就是一個居家小媳婦兒的模樣。
“爺,現在吃還是等會吃?”
手腕輕巧利落的一轉,軍刀便帶著凜冽的光刃插進了他的高筒靴裡,裴翩皇眯起邪氣四溢的妖眸,目不斜視的走到她旁邊,哪怕是戴了皮手套,他那雙手也是根根如蔥的骨節分明。
海心心不是顏控,她其實並不喜歡容貌太過於英俊的男人。太英俊的男人,桃花太多,放在身邊麻煩也就太多。而她,怯怯是個最怕麻煩的人。相比於看臉,她更喜歡看手、看喉結、看馬甲線,這類平常人不太會注意到的地方。所以,她沒有躲開男人的手。
因為他的手,很符合她的取向狙擊。
任由溫度冰涼的黑色皮手套,摸寵物似得勾了勾她的臉蛋兒。
藉著屋內璀璨的吊燈,裴翩皇掃了掃她白裡透紅的臉頰,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海小妞兒,爺……”
扁了扁嘴,海心心挖了一勺炒米飯放進嘴巴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小金魚似得,“您…怎麼——嗯?”
嗯!!
這個吻來的太過於猝不及防,她只能瞪大了眼睛,驚訝的望著他……他高挺的鼻樑。從她這個角度,也只能看到他的鼻樑了。
她實在沒有想到,在這個即將要出發的時候,男人還會做這種事兒!
其實從很多地方都能看出裴翩皇這個男人的霸道跟猖狂。比如睡姿,比如……這個吻。
柔軟的脣被他啄著,尖銳的牙齒幾乎要咬破她的嘴脣。勾著她下巴的手,有力不容抗拒。她只能深深的向後仰著脖子,承受男人的肆虐。
末了,他最後輕咬一下她的脣角,這才放開了她。
至此,她那一口炒米飯,全進了他的嘴裡!
舌尖曖昧的舔了舔自己性感的薄脣,男人那狐狸眼兒心滿意足的眯了起來,“味兒不錯,寶貝兒,爺等會吃!”
味兒不錯,什麼味兒不錯?
等會吃?
他到底是要吃飯,還是要吃……?
雙重暗示太明顯了,由不得她裝聾作啞。但到底是個端得住的妞兒,海心心只微紅了紅臉蛋兒,便鎮定平靜的嗯了一聲,“我給爺放鍋裡熱著,您隨時回來吃。”
男人低低的肆笑了兩聲,大掌捧著她的臉蛋兒,大拇指意有所指的在她脣邊重重的按壓過,語氣卻凜然陰森,“全體聽令,列隊!出發!”
沒有回答,沒有聲音,瞬間,這棟公寓裡便騰出了大半的空間!
剩下的,只有幕僚與文官。
咬著嘴脣,海心心是頭一次看到裴翩皇執行任務時候的模樣。
與她腦海中幻想的畫面一模一樣,那樣的狠、絕、冷、凜、毒,還有那入了骨的陰氣十足!
兩排整整齊齊列隊的黑影,按照順序的紛紛給他讓開一條路,待他走過之後,便又迅速的迴歸原位。
雖然只有寥寥數十人,但那以排山倒海之勢撲面而來的肅穆森然,如同一塊鐵石,重重深深的壓在每一個看到過他們身姿的人的心頭。
讓人——
不寒而慄!
明明屋子裡暖氣很足,但海心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站在大理石的檯面兒之後,她淡淡的目送著他們離開。
“嫂子。”又輕又脆的聲音,像是銀鈴,多少驅散了那壓在她心頭的陰霾,高小么晃著腦袋,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挺可怕的吧!”
收回目光,海心心指了指盛滿炒米飯的盤子,“吃點?”
“不了。執行任務呢!”
不必問,她執行的任務,自然就是留下保護她的安全了。
海心心也只是客套一下,點點頭,她將那盤子放進鍋裡溫熱著。屋子裡一下子空曠了起來,只有不到十個人依舊坐在電腦前邊,時不時的傳達著情報。
只將他們當成是蘿蔔青菜,海心心悠然自然的吃著遲來的晚飯。
“嫂子,如果是你的話,我想我會心甘情願的認輸。”頓了頓,補充,“也只有你,我才會心甘情願的認輸。”
她喜歡裴翩皇,這點高小么從沒掩飾過,在MI6這也已經是不是祕密的祕密了。
“哦?”送了一勺子米飯進嘴巴,海心心一手託著下巴,懶洋洋迴應著。僅僅是處於禮貌,一點沒有好奇心。
搓了搓雙手,高小么盯著她的眼睛,“就衝你的從容勁兒,我就比不上你。”
更不要提,這個女人的身段有多誘人,容貌有多撩人。
從裡到外,從頭到腳,論模樣論氣質,她都比不上人家。
勾了勾脣角,海心心一臉漫不經心,“不喜歡,才能做到從容淡定。喜歡了,就會誠惶誠恐。”
她從沒想過要得到裴翩皇的青睞,所以她壓根不在乎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美好。
“我不是說這個。”高小么搖搖頭,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哪怕是到了現在,我跟幽鬼同處一室,還是會覺得壓抑喘不過氣兒。”
幽鬼。
擁有機器人一般周密嚴縝的執行能力、死士一般堅若磐石的忠心無二、幽靈一般無孔不入的消無聲息、獵豹一般雷厲風行的撕咬撲殺、厲鬼一般森然索命的狠辣無情。
這就是隻對裴皇爺一個人負責,MI6最令人聞風喪膽、精英中的精英——
幽鬼!
一個只聽名字,便有一股濃濃血腥撲面而來陰氣森然的特種作戰部隊!
雖然只有寥寥數十人,但他們的戰鬥力,恐怕是上百人都無法與之一戰的恐怖可怕!
海心心眯著眼睛反應了幾秒,才笑了,“人生在世,全靠演技。裝唄!”
屋子裡嘩啦啦一堆人的時候那十多個人還不算顯眼,尤其幽鬼最擅長的就是隱藏自己的氣息。如同一個蟄伏在黑暗中的獵豹,只等待時機成熟的時候才會猛然出擊,隨即,一口咬斷獵物的脖子。在此之前,他們是消無聲息的。如同他們的名字一樣,幽深飄忽不定如鬼魂一般。
可一旦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再如何隱藏,他們身上那股子濃烈的血腥殺戮,卻是再也遮掩不住的。更何況,征戰在即,他們也沒隱藏不是?
顫?
能不顫麼!她心肝脾肺腎都顫都的幾乎要擰巴在一塊兒了。
裴皇爺的親自挑選並且訓練出來的御林軍,誰會不怕?
沒人不怕。
不過是強裝出來的從容鎮定罷了。
高小么嘟了嘟嘴,“就是裝,我也裝不出來。逼死我,我也裝不出來。”
“多裝幾次就裝出來了。”海心心笑眯眯的塞了一口米飯,“你是他們手心兒裡的寶貝疙瘩,不用學我裝來裝去,怪累的。”
背後沒個依靠的人,才會裝。裝從容裝淡定,裝世故,裝的自己百毒不侵銅牆鐵壁。被人護個周全的人,才能心裡怎麼想臉上就怎麼表示。
“嫂子,你這話說反了吧?”
海心心笑笑,不說話了。
人好像都是這樣,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被多少人周全的保護了起來,她自己一點沒感覺。可旁人呢,卻瞧的清清楚楚。
迅速的幹掉了一盤炒米飯,海心心摸摸肚皮,“我回臥室睡覺了。你們忙。”
“嫂子,我陪你!”高小么寸步不離的貼在她身後。
想了想,估計這也是裴翩皇的命令,海心心便也沒有為難人家。點點頭答應了。
她都沒有特意去掃那大螢幕,卻還是看到了些許的畫面。眼皮一抖,按捺住了心頭的狂跳。腳下卻加快了速度。
反手將臥室的房門合起,似乎就將門外的血腥隔絕在外。
一槍爆頭。
眉間一點紅。
殷殷的鮮血,良久才緩緩的從小紅點裡溢位蔓延。
血花四濺。
如果這是電影的話,她一定給視覺導演滿分。
可畫面上的,不是電影,是活生生的,就在她身處的公寓大樓裡的的確確發生的事兒。
壓了壓心頭的陰霾,她的心,卻靜不下來了。
從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乾的是怎樣的工作,奪取的是什麼人的生命。可當她親眼看到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淡定處之。可說實話,那還不是她親眼看見呢。還擱著一個大螢幕呢。
饒是如此那樣的衝擊,對她一個前半生都在為了錢錢錢所奔波發愁的人來說,還是太大了點。
高小么給她的評價也太高了,其實她沒看起來那麼的從容鎮定。
殺伐果決性陰鷲,白骨森然為御座。
這首詩,真一點不打折扣。
裴皇爺的權傾朝野,原來是這樣來的。
以森然的白骨為其御座。
冷嘲的勾了勾脣,海心心頭一次開始審視起來。
她或許並不是那個能陪著裴皇爺狼狽為奸,為禍人間的皇爺夫人。
陪在他身畔與他並肩而立,這於她而言,好像有點太吃力了。
瞧,她都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雙手了。
她可以佯裝從容的在他的一眾下屬面前,悠然自然;她也可以強忍不適的陪他逢場作戲;當然,她更可以做到厚著臉皮不動聲色。
可這個,她似乎真的做不到。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