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澈一頁頁翻過手中的畫冊,臉色也越來越陰鬱,如墨般的漆眸沉的猶如深潭讓人捉摸不透。
整整一本畫冊上畫的都只是一個人,他恨不能現在就將這本畫冊揉捏成碎末。
端木弘!
沒想到那個男人在她心中竟有如此重的分量。北冥澈心底微顫,看著畫冊上男人不同的側臉,不同的表情,心中好似燃起一把熊熊烈火。急切想要找個出口來發洩心中的憋悶和嫉妒。
看得出來這一張張都是畫者十分用心才能描繪出來的,不然男人的神韻也不會描繪的如此栩栩如生。
終於,“砰”的一聲,北冥澈將手中的畫冊使勁摔在**,由於他的動作太大,書架上的一些書也連帶著散落下來,擦過他的胳膊掉落在地上。
此時他的火氣已經升騰至頭頂,整個腦袋都炸開,一雙猩紅的雙眸冒著炙熱的火星緊緊的盯住背對著他的女人。
聽到聲音的莫凌雨轉過身,望著地上一片狼藉,厲聲質問。
“你在幹什麼?”
看到女人眼中閃過的厲色,北冥澈更加惱怒。
“你就這麼在乎他?這麼在乎這些畫?”
循著他的視線莫凌雨將目光移了過去,帶著猶疑慢慢走近,將它翻開,望著上面一張張端木弘的畫像也是修眉緊鎖。
這些都是原來那個莫凌雨畫的,儘管她們倆都是學畫的,且畫風相似,但她不得不承認原先那個她在畫端木弘時有著特別的靈性。
究竟要做到多用心,才能用自己手中的筆將那份熾烈的情感全部傾注在這一張張的畫上,她作為同行,懂得她的心。
“誰允許你動這些東西的!”
莫凌雨猛然抬起頭迎上男人怨怒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即便那個端木弘很可惡,她也不曾想過將屬於那個她的東西毀掉。
“全是,全都是,全是他!”北冥澈猶如一頭髮狂的獵豹使勁翻過書架上一本本畫冊,上面畫的幾乎都是那個男人。日常的,上班的,用餐的,甚至是半眯著眼休息時她都不曾放過。
這麼多的畫冊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每張畫上都有日期,他有看到上面最早的日期竟然是八年前!
這個女人究竟該有多愛那個人,這分明就是一本本的戀愛成長冊!
“喂,北冥澈,你沒聽到我的話麼!你不許碰那些東西!”莫凌雨說著便上前去阻止他的手。
“女人,你是傻了麼!那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愛你,八年麼?我敢說他一分一秒都不曾愛過你!為何你還要對他念念不忘。我早就說過你是我北冥澈的女人,別忘了你的第一次給我了,讓這些東西都見鬼去吧!從今以後我不許你再想著那個男人,哪怕是一點點!你聽到沒有,聽到沒有!”
北冥澈扯著嗓子吼道,雙手也搭在莫凌雨纖窄的雙肩上不停搖晃。
他已經完全氣紅了臉,失去了理智,手上的力道更是重了許多,骨子裡少爺般的霸道因子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莫凌雨疼的不禁眉頭一蹙,拼力
從他的遏制下掙脫,反手打掉他的雙手,“北冥澈你發什麼神經,這些事跟你有毛線關係。再說……”她清咳一聲後繼續說道:“再說,不就是一層膜,姐就當免費送你了,我都不在乎你那麼重視幹嘛?你憑什麼來管我,你是我的誰?現在請你,立刻馬上從姐的視線中滾出去!”
莫凌雨黑眸陰鷙的瞪著他,凌冽的氣息圍繞在她周身。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至此。
原本這些畫和她是沒有半點關係的,誰曾想這個男人竟然說出這麼多中傷的話。的確是原來那個莫凌雨有眼無珠,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就同她一樣,可她們心中的苦又豈是別人懂得?
尤其還是一個根本就不瞭解的人,他憑什麼在這裡指三道四,戳到別人心底的痛處去!他以為他是誰?
還有,她前世就已經結過婚嫁過人,他倒說得好像他多重視貞潔似的,其實呢,他還不是一個花花公子?
呵,她才不會相信他如此傳統!
“我是你的誰?我現在就讓你記清楚,我告訴你,整個A市,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來管你,想嫁給那個端木弘你更是痴心妄想!即便那個傢伙回心轉意我都不會給他那個機會!”北冥澈徹底被激怒。說著他已經霸道的將她圈在懷裡。
莫凌雨想掙脫,怎奈他的力道實在太大。
狠下心的莫凌雨只能趁著一個空檔找準他身上的穴位不經意的按下去,猶如觸電般,北冥澈的身子微微晃動,手已經鬆懈。
肆機,莫凌雨以最快的速度從他懷裡逃離。
隨著“啪”的一聲響,北冥澈的俊臉上已經被留下一個力道十足的紅色手掌印。
莫凌雨的冷眸中散發出危險的光芒,她怒視著眼前的男人用手背狠狠在自己脣瓣上一抹,“北冥澈我告訴你,惹惱我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北冥澈不敢置信的呆愣當場,他輕輕的抬起一隻手撫上自己的側臉,他竟然被打了!
究竟這個女人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打白暮飛那個混蛋,她是因為喝醉酒,可是現在她可是清醒的!
聽到莫凌雨嘴裡的話他才晃過神來。看到她嫌棄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肩,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暴戾之色。
“你再拍一下試試!”
他再次毫不猶豫的鉗制住她的一隻手吼道。他根本忘記剛才那一瞬,自己的身體為何會突然感到有些麻木。
“笨女人,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愛你,不然他也不會和你那個妹妹搞外,遇!”因為太氣,他已經口無遮攔。
“夠了!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再在這裡胡言亂語,你給我出去,滾,我不想再看到你!”北冥澈的話讓莫凌雨煩躁不已。她根本無法和這個男人說清楚這其中的道理,他還要在這裡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實在讓她頭疼。
“誰說我不懂,倘若一個男人真的愛你,他不會在八年中都不曾碰過你一下;倘若一個男人真的愛你,他更不會和別的女人親密無間而不顧及你的感受;倘若一個男人愛你,他捨不得你受一絲的委屈更捨不得你掉哪怕一滴眼淚;
倘若一個男人真的愛你,他會把你捧在手心當做至寶而不是讓你沒日沒夜的拼命幫他工作。”
男人強壓下心中的悶氣,使出全力將她重新拉進懷裡卻又好似害怕會弄痛她,一直將她貼在自己胸膛最柔軟的位置,擰著眉頭用低啞的聲音說道。他是真的為她心痛,為她不值,也不想再讓她執迷不悟下去。
聽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來自他寬厚堅實的胸膛,莫凌雨煩躁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小腦袋,仰望著將自己裹在懷裡的如妖孽般的男人。這樣一張俊美不凡的臉此時竟隱隱閃出絲絲憐惜的表情。
他如此這般是在為她?還是為那個死去的莫凌雨?
應該是為那個死去的莫凌雨吧!
不知怎麼,想到這個問題,她的心裡竟然莫名有些失落。
是因為發生在她身上同樣的悽悲故事沒人給予安慰麼?
胸中忽而升騰起一股讓人難忍的氣息,上不來也下不去。
前世,那個男人曾那樣溫柔的對待過她,卻又曾那樣徹底的背叛了她。
她猶記得那一年他們爬山,她的腳踝受傷,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揹著她從山上一路走到醫院,那一天他沒有將她放下片刻休息過。直到醫院,她看著氣喘吁吁的幾乎快要癱軟下的他心疼的問道;“你這個傻瓜,你把我放下休息一會兒也不會有事的。”
她記得他當時只淡淡一笑,寵溺的撫著她的長髮,“傻瓜,只要關乎你的事,我不想有一絲懈怠,只要你沒事,我累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那一年的聖誕節,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他竟然大半夜獨自一人,在她家門外搭建了許多的聖誕樹和一個又一個白白胖胖的雪人。為了第一個見到她,他在門口站到天亮!
相處四年,結婚一年,可以說無時不刻他都是溫柔的,哪怕她只是輕微感冒,他都會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直奔到她身邊。為此許多人都曾這樣笑談過,說他才是真的要美人兒而不要江山的典範。
曾那樣為她付出過的他,竟然在最後一刻才殘忍的對她揭開了所有的真相。
那一刻她終於知道,原來極致的溫柔卻也是致命的毒藥,將她和她父親的命一同葬送在了那溫柔的陷阱中,無力救贖。
眼中不知何時已氤氳滿霧氣,她,真的想哭,很想哭,想哭到海枯石爛將自己心中的怨恨全部發洩出來。
但是淚水硬生生被她壓抑回去,軟弱向來不是她的個性,她寧肯將所有的淚水全部吞嚥到肚子裡。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最重要的是老天居然又給了她一次生命。
心中那無法言表的痛她會十倍二十倍的討回來!總有一天!
“女人,忘了他,呆在我身邊好不好?”
充滿魅惑的男聲突然襲來,打破了她沉寂在心中的思緒。
望著懷裡咬著下脣似乎在隱忍什麼的莫凌雨,北冥澈心疼的將她摟得更緊,愛戀的親吻著她的髮絲,溫聲呢喃道,好似剛才那個大聲怒吼的人不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