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薰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微微閃了下,隨即好似渙散而開,似是在看他,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看。
在警告完她片刻後,陸振軒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也不要再妄想我還會像以前那般捧著你,夏以薰,你記住……我,不是非你不可!”
與其是在告誡,不如說是在告誡自己!
在她對他說了“不愛”之後,他總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麼,才能挽救那顆受損的自尊心,然後,他決絕的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廳。
放手的那一個,只能是他!
夏以薰的眼眨了眨,身子不由自主的也跟著晃了幾下,幾秒後方才穩定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動,她僵在原地,如同一個沒了生氣的布娃娃。
那個男人,從來都如此驕傲!
而她,也依然固執!
不知道自己就這麼站了多久,後來聽到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估計是在跟誰打電話,聲音格外高亢……
“在哪兒玩?”
“去去去,你才欲,求不滿!你才吃了炸,藥!就是欲,求不滿怎麼了?今晚就是想找個女,人陪睡覺,有沒有?”
“一個哪裡夠,最好來一群……”
“嗯……身材不火辣的不要,功夫不好的也不要,關鍵是……xiong要大!”
“好,我馬上過來!”
他的聲音到這裡為止,之後便是他收拾的聲音,再之後,又傳來關門聲。
就此,整棟別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以薰這才感覺自己好似到了極限,她的身子無力的向下滑去,直至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面對這滿室的清冷,她的淚,流成了河。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她只是覺得累,好累……
他對她的好,她承受不起,他對她的恨,她也沒有招架之力,他想就這麼困住她嗎?
這樣的糾纏,到底何時才是盡頭?
夏以薰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待了好幾天,這幾天,她大門都沒有踏出一步,而陸振軒,也沒有回來過。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冷戰的話,在他們之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不由得猜測,上次是兩個禮拜,那麼這一次,他打算把她晾在這裡多久?
他走那一天講得話她還清晰的記得,倘若她離開,那麼母親……
所以,她現在想要離開這裡,都難!想要跟他好好在一起……更難!
這幾天,她儘量讓自己將有關那個人的事都遮蔽在腦海之外,反正他愛找誰睡覺不是她所能管的,反正,遲早都得習慣……
每天晚上他不回來的時候,她也會想他是在哪裡,陪在他身邊的會是誰?
想一次,心就痛一下,然後痛著痛著,也就麻木了。
當心痛變成一種習慣,還有什麼是不能抵抗的呢?
在這個臨近畢業的季節裡,別的同學都在忙著找工作,亦或者是相親,結婚……
只有她……因為之前照片的事情,她都沒臉回學校,更因為陸振軒的威脅被困在了這裡。
陸振軒的底線是什麼,她至今都不清楚,可是,一味的忤逆他,若真得逼急了,她不敢保證他說的那些威脅會不會成為現實,母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和依靠,她不敢冒險。
她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接受了命運,還是又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離譜的藉口,可以呆在他身邊久一點兒?
她自己都開始鄙視自己,這樣卑微的愛情,哪怕是傷痕累累,還存著那麼一絲幻想……
愛他,依然從未改變!可是,也不能再這樣下去……
終於,她打定了主意,她不能想個深宮的怨婦一般只為了等他。
手機丟了,現在的她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別的姑且不說,如果母親找她怎麼辦?
將自己收拾了一番,她終於打開了別墅的門。
當耀眼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她本能的閉了下眼,眼裡,酸酸的,明明她還年輕,為什麼竟有種滄桑百年的感覺?
難道,真如陸振軒所說,沒了男人澆灌的女人,容易枯萎?
勾了下脣角,自嘲的笑笑,陸振軒這三個字,還真是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幸好房子裡放著現金,她便直接拿了去,先是買了部新手機,然後第一件做的事情,依然是打電話給母親。
母親詢問她的事情,她不能告知真相讓母親著急,便硬著頭皮只能謊稱正在找工作,而且有很大的希望能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至於她跟陸振軒,她說絕對不會再跟他糾纏不清,讓母親不要掛心……
她就這樣,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寬慰著她最親的人!
再然後,她給白雨心打了個電話……
白雨心也許久沒有得到她的訊息,一直擔心,接到她的電話,方才放下心來,她又告訴夏以薰,她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雖然說是剛剛才成立不久的新公司,但是注重培養新人,發展空間也大。
夏以薰聽到這個,很是為她高興,後來兩人約定了見面的地方,在白雨心剛上班的公司。
前後也才一段時間不見,白雨心已經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領著不錯的薪水,而且看她的精神,似乎也很好。
因為兩人的關係,白雨心便直接叫夏以薰一起在她公司的飯堂裡吃午飯,走進大飯堂,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大學時光,讓人難以忘懷……
夏以薰對白雨心向來是沒有任何隱瞞的,於是她便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向她說了。
白雨心聽著,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唏噓,世間的愛情有千百種模樣,誰認真了,誰受傷!
最後,她也只嘆息一聲,“以薰……你看你,把自己逼成了什麼模樣?這種事情,其實只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你問問你的心,是不是還想跟他在一起?”
夏以薰苦笑,“不是想就能在一起的……”
“那就是想了!那你又何必……這樣下去不是折磨人嗎?既然你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他,那就告訴他,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態度,如果……如果實在沒有可能,傷一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至少從此以後,也死了這條心!”
夏以薰搖搖頭,“雨心,你不懂,倘若當時他說的是‘夏以薰,我愛你,你愛不愛我?'也許我會回答得毫不猶豫,可是……我就是不確定,我什麼都可以輸,唯獨在這件事情上,我輸不起!”
只要想起他最後說得那番話,她的心就好似刀割。
他說,幸好不愛,要不然,就死定了!
於是,她覺得,她死定了!
“你知道嗎?仙子阿不管我走到哪兒,總覺得路過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我沒有穿衣服一樣,我不相信,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白雨
心一愣,握住了她的手,“別多想了,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知道的人也並不多,又不是你的錯。再說……”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因為這件事,不是她說覺得不是陸振軒做得就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是夏以薰!
“對了,你和李兆最近怎麼樣了?還聯絡嗎?”
正當白雨思量之時,夏以薰忽然開口問她。
“還不就那樣……”
那個人,她已經不願多說,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分不開,但,也靠不近,到底是因為太愛,還是因為不夠愛,已經說不清楚!
她們倆還在聊著,白雨心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一看,是一個同學打來的,她便接了起來。
電話那端的同學在說了幾句後便掛了電話,而白雨心卻拿著電話,抿了抿脣,又看了看夏以薰。
“怎麼了?”看她的表情有些為難,夏以薰忍不住問道。
“以薰,過幾天有一個畢業聚餐,同學們都去,日子,剛巧是你生日那一天,還有,老師說要我把這個事情跟你說一下,他們都聯絡不到你。”
說完,她靜靜等著夏以薰的答覆。
“以薰,這一轉眼就畢業了,大家將要各奔東西,其實想想,有許多同學平時關係還是不錯的,如果你不去……”
“我知道!”
白雨心的話還沒有說完,夏以薰便接話道。
她深深吸了口氣,白雨心說得對,除卻那件事,平常許多同學的關係,還真得算不錯,若不去,真有些不大好。
事情還真的就那麼巧,畢業聚餐和夏以薰的生日,還真就在同一天。
夏以薰本無心去理會什麼生日,這個日子不過就是在提醒著她,距離當年陸振軒強bao她的那一天,整整六年!
他呢?只怕是不記得了吧!
這麼些天,他依然沒有出現在她的視野裡。其實,不過是打個電話便能知道他的行蹤,但是,何必呢?
那樣的結果,不過也是在自取其辱罷了,既然他不回來,也正好讓她漸漸適應沒有了他的日子……
裴言希不知道是從什麼渠道知道了她的電話號碼,打電話來祝她生日快樂,還約她一起吃晚餐,他這是什麼意思呢?明明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所以,她不假思索的便直接拒絕了,理由是晚上有畢業聚餐。
但是那一天,小汐也同時給她打來了電話,也是說要給她慶祝生日,後來她說有畢業聚餐,乾脆小汐也一同跑了來。
其實對於這一餐,夏以薰也心存膽怯,照片被公佈後,她羞於見任何人,何況是現在當著平時熟知的同學們。
可是,畢竟是有情份的同窗,還有老師,聚過這一次,再領完畢業證,大家就真的要各奔東西了。
這樣的機會,只怕再難得有!
不過還好,整個過程比她想象的要順利,雖然還是能看出有些同學看她的目光不大正常,但好歹沒人再說。
再加上小汐的到來,把氣氛活躍的很不錯,似乎將大家的注意點都集中在了暢談未來之上。
這讓夏以薰著實鬆了口氣。
吃過飯後,老師們便紛紛撤了,最後,同學們又張羅著去了KTV。
夏以薰懷著心事,實在很難融入到他們高亢的氣氛中去,只是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盡情歌唱,開懷暢飲。直到……小汐端著酒杯坐在了她的身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