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雄就這麼在她們的輪番勸哄下，心情總算是平復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抱著解決問題的心態看向自己的孫子說道：“如今這件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我看也沒別的方法解決了，最好的法子就是之前暮家所說的……振軒，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與其整天在外面胡鬧，不如就娶了暮家那丫頭吧！”
“不可能！”
陸振軒毫不猶豫的，在老爺子的話還沒落音的時候就立刻出言否決，他的話鏗鏘有力，和他的心一樣堅定。
看到孫子如此執拗，陸老爺子立即一拍桌子，語氣頓時又嚴厲了幾分，“你還反了不成？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不可能！如果你們都覺得我該結婚了，那麼結婚可以，但是絕不是跟姓暮的那個女人，我有喜歡的人，你們同意的話，我馬上可以結婚，今天就可以！”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他不介意將所有的話都挑明瞭說。他從來不敢和夏以薰說，他會給她一個妻子的名分……
只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太難太難，他不想給了她希望卻又讓她失望，就像是……他也從來沒和她說過一樣，其實他想娶她，想跟她結婚，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了……很久很久！
陸震雄聽他這麼一說，火氣頓時飆漲。
“哼！你有喜歡的人？誰？不要和我說是夏清巨集的女兒！如果是……那麼我勸你最好趁早就死了這條心，我也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陸振軒心下了然，果然，爺爺也知道這件事了……那很好！他就不必再費心去解釋了。
可是，即便是他的幻想被爺爺一棒子打死了，他也還是要據理力爭，“為什麼？你們一個個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輕易就下結論？你們瞭解她嗎？她有多好，你們都不知道！”
“我不需要知道！至於原因是什麼……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姓什麼，身體裡流著的是誰的血，是誰生的你養的你？你母親今日還活生生地站在這兒，你就要為了一個女人而眼睜睜地看著她難過嗎？”
“……”
陸振軒還想說什麼，終究是沒說出來。他也不想這個樣子，可是愛情這件事，但凡能收放自如，又何來的為難？
他知道愧對母親，可是……
見他沉默，陸老爺子也只當他是心虛了，於是繼續道：“你要是真這麼堅定喜歡一個人，這麼些年還在外面胡鬧什麼？還有老暮的孫女，你以為人家是能讓你隨便玩玩的？事到如今，除了結婚，你告訴我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能收場？我不能讓我們陸家的聲譽毀在你手裡！你若是個大丈夫，就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
“我最後再說一次，我什麼都沒做過！”陸振軒更急了。
“還想狡辯？你從小我是怎麼教導你的？啊？你白活這麼大了，就學會推卸責任這一樣嗎？你沒做過……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昨晚做什麼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又是怎麼回事？你別告訴我什麼P的，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那絕不可能是假的，不然你告訴我，照片裡那個人難道不是你嗎？”
“
……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少給我吞吞吐吐的，是哪樣？你倒是給我說清楚！”
“……”
爺孫倆消停了一下，又開始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陸雪依焦慮不已，這陸家的男人，每個脾氣都一樣，只要認定了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蘇曼也擔心他們再這麼爭論下去會一發不可收拾。
她想了想，還是上來勸道：“爸，您消消氣，別又氣壞了身子……振軒，你彆拗了，快跟爺爺道歉，一家人有什麼好吵的？”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陸振軒堅決不從，他若是在這個時候低頭了，不就代表著自己妥協了嗎？
他什麼都可以妥協，惟獨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的婚姻大事上，絕不可以！他就連和蘇曼說話，語氣也生硬了幾分。其實，心裡是有那麼一點點怨懟的……
爺爺讓他解釋昨晚的事情，他做什麼了？那些照片又是怎麼來的？不是他不說，而是他不知道怎麼說出來，說母親叫他去的？然後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他，終究還是不願意看到母親傷心……
陸震雄看到他這樣子，頓時氣得眉毛都豎起來，怒道：“很好，翅膀硬了你，我看你還敢說沒錯……”
老爺子一邊說著，手中的柺杖已經舉了起來……
常言道，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蘇曼又豈會忍心看到這種情況出現，她急忙過來攔住老爺子的柺杖，為自己兒子求情，“爸，爸……算了，你打他也解決不了問題的，他都這麼大了，有話好好說……”
陸老爺子氣得胸腔都不斷起伏，“你總是護著他，你看他這像能聽得進去的樣子嗎？”
“振軒……”
蘇曼焦心不已，又轉過來勸兒子，“你爺爺年紀大了，你懂事點兒，別再惹爺爺生氣了，昨天是怎麼個情況，你倒是先和我們說說清楚……”
陸震軒一直沉默著，因為他知道有些話他不該說，尤其是不該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說，可是直到聽到母親的這一句，他的隱忍倏地一下子就到達了極限。
他的目光悠悠地朝蘇曼轉過來，開口道：“什麼情況？呵……您不是最清楚嗎？何必還要來問我……”
蘇曼目光一滯。她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她含辛茹苦懷胎十月，並且撫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居然會用這種帶著幽怨的眼神看著她……這，是什麼意思？
“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您不知道嗎？媽……你是我媽，是我最親最愛的人，可是我沒想到你為了不讓我和夏以薰在一起，你……你居然連我也算計！”
這句話，他一直想說，卻又一直努力憋著沒說的……
其實，在說出口那一刻，當他在母親眼中看到震驚又痛心的情緒時，他就已經後悔了，就像是當他以為是他的母親策劃了昨天晚上的一切時，也同樣那麼痛心一樣！
他真不想說的……可是，終究是沒忍住……
蘇曼的臉色驀地變
白了，嘴脣在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振軒的目光也黯然下來，他還沒想好該繼續說些什麼，是該和母親道歉，還是就此機會追根問底，從母親口中弄清楚昨晚是怎麼一回事。
他還沒想明白，就已經被陸老爺子的一聲怒吼打斷，“有你這麼跟你媽講話的嗎？你媽難道還應該舉雙手贊成你和夏清巨集的女兒在一起？我告訴你，別說你媽不同意，我也不會同意，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姓夏的就休想進我陸家大門！”
“隨你……”
陸振軒向來是吃軟不吃硬，最激不得的，眼看著自己要和夏以薰在一起的決心被打擊得七零八落的，他一下子也豁出去了。
最後連爭辯都懶得了，只是淡漠地道：“隨便你們好了，反正已經算計了我一次，我也不怕再有第二次！反正我就是要和夏以薰在一起，誰也改變不了！不讓她進這個門……無所謂，最好是也別讓我進好了！”
在很久很久之後……
尤其是，在他自己也做了父親之後……
他才深切地體會到，他今日這麼說，實屬大逆不道，每一個做父母做長輩的聽到自己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來，實際上是在一刀一刀地割著他們的心。
可是，誰讓他也有年少無知的時候？
可是，這些話他就是一字不落地說過……
他不覺得是有什麼錯的，他就是想和他心愛的女人長廂廝守，白頭到老，難道就真的有這麼難嗎？
很難……
他甚至好勝衝動，除此之外不懂還能有什麼辦法去爭取。
所以，當陸振軒的話剛一落音，“啪”地一聲響就剎那回蕩在了客廳裡……
陸老爺子的一個耳光扇過來，陸振軒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陸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可年輕的時候可是在部隊混過的，力道絲毫都不含糊，這一巴掌下來，陸振軒感覺自己的半邊臉都麻木了，然後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混帳東西！再把你剛才的話給我說一遍試試！”
一旁的蘇曼和陸雪依皆倒吸了口涼氣，老爺子這次是徹底火大了。
陸振軒現在還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他心中依然不服，可是同樣的話，他終究是沒說第二遍！
他也知道，他是陸家唯一的男丁，對著年邁的爺爺說出這種話來，實在是……
這樣的話他是不說第二遍了，不過他的決心依舊！
這一次，挨這一巴掌他也認了，自己的爺爺，總不是打回來吧！
他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緩聲道：“對不起爺爺，您先消消氣，今天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不如大家都冷靜一下，改天再談吧！我什麼都可以依，但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也知道不應該，可是夏以薰……我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我就是愛她，離不開她，她才剛死了母親，她現在就只有我了，我不會丟下她不管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但是，她是我的底線！”
話說完，他立即就抬起腳步，往大門口走去。
“你給我站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