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別墅的那一刻,夏以薰幾乎是落荒而逃,怪不得她住院這麼多天他都不曾來過,怪不得他忽然改變主意不再強留她,原來一切,都因為已經有人取代她的位置了。
那天在醫院,他就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他說他對她早就已經膩了,他說他不要她了……
分明她也聽得很清楚很明白了,可今天還是要跑到這兒來自討傷心,自取其辱,呵——她還真是太高估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了。
她與他,從一開始便註定了結局,不是麼?
她曾以為那所華麗的房子就是一座金色的牢籠,將她的青春和自由全部鎖住。
可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清醒,被鎖住的,其實還有她的心,即便離開了,依然無法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哪裡才是她的歸宿……
剛開始只是慢慢走著,後來越走越快,最後甚至用跑的,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要如何去做才能擺脫這煩擾的情緒。
當她跑到別墅區的門口時,門口的保安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她也似乎聽到有人在跟自己講話,可她卻聽得不大清,應該說現在的她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她只管加快腳步前行,心想著,只要離開這裡,或許就能夠解脫了。
一直到淚水漸漸模糊視線,一直到什麼都看不清,她才停下了腳步。
獨自一人站在馬路邊上,她如同一隻迷了路的麋鹿……
刺目的陽光照射而來,她感到一陣頭暈,每一次都是這樣,沒有他在身邊,她就彷徨的找不到方向。
懷裡還抱著剛才他塞過來的包包,開啟,裡面不過就是她平時隨身攜帶的一些零碎物品,還有她的手機。
茫然了很久,她方才將手機拿出來,怔怔撥了一個號碼,然後再也抑制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雨心……”
其實她一向不喜歡麻煩別人,即便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想添麻煩。
只是這一次,心裡那令人窒息的悲哀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她不確定自己一個人是否能夠撐得住,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再度崩潰,所以還沒倒下之前,或許身邊有個人的話會好一點。
白雨心是在十幾分鍾後趕到的。
上次聚餐宿醉後,她第二天剛醒來時就給夏以薰打電話了,可是卻一直無人接聽,現在隔了這麼多天才有訊息,而一接電話,便是夏以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她著急的要命,趕忙請了假從公司就趕來了。
夏以薰在電話裡也說得含含糊糊,她好容易才找到這個地方,左顧右盼很久之後,方才在馬路對面發現了夏以薰的身影。
她一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臉上無色,就那麼坐在那裡,彷彿靈魂出了殼似的。
因為太著急,又加上現在路上的車子不大多,白雨心沒有多想,便直接橫穿路,往對面奔去。
眼看就要到達對面,忽而一輛黑色車子像箭一般飛馳而來,然後,就聽到了車輪與地面刺耳的摩擦聲。
“啊”的一聲,因為受不了這巨大的衝擊,白雨心直接摔落在地,緊緊地閉上眼睛。
本以為自己這就要去見上帝了,卻不料車子在距離她不到
幾公分的地方,穩穩停下。
她被嚇了個半死,許久依然驚魂未定。
夏以薰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情緒裡,可當這驚險的一幕發生在她眼前時,她想要忽視都不行,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白雨心!
待看清之後,她連忙跑了出去。
“雨心……”
白雨心已經從地上起來,聽到夏以薰的聲音,她一回頭,卻看到了她那腫的好似兩個核桃般的眼,這一下,沒被撞到,反而被嚇到了!
“以薰……你……”
“雨心,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白雨心的話還沒說完,夏以薰就開始在她身上一個勁的打量,一邊打量還一邊關切詢問。
“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
她盡力想要展示自己還好好的,一點兒事都沒有。
而那邊的車上,也已經下來一個人,也就是這場事故的肇事者!
只見那人從車上下來,也沒看一眼邊上的兩個女人,直接就去檢查他的車,在車頭仔細看了一圈後,方才鬆了口氣。
“還好,沒撞壞……”
喃喃一句後,他對著車的方向搖了搖頭,又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可是他這一聲,白雨心卻聽到了,她頓時就惱了,一巴掌沒輕沒重的就拍到車蓋上,只可惜拍過後,她又是一陣呲牙咧嘴,因為剛才摔倒的原因,她的手掌磨破了皮。
“喂,你這人有沒有搞錯,被撞的人是我!”
這什麼人那!這撞了人先不問人有沒有事,反倒先關心起了這輛破車!
不就一輛保時捷!有什麼了不起!開保時捷撞人就不犯法嗎?
那人聽她這麼一說,終於抬起頭望了過來……
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面板白皙,五官立體,一頭黑髮在陽光下更顯亮燦。
“拜託這位小姐,是你闖紅燈好不好,而且你剛才不是都說了嘛,你沒事!”
白雨心被噎了下,不過,誰讓無理取鬧是女人特頭的權利呢!
她將手掌舉到那人面前,沒好氣的說道:“喂,你看看,這都流血了,還能算沒事嗎?哎喲,好痛好痛,痛死我了,不知道有沒有骨折,我不管,不賠償我醫藥費以及精神損失費我就跟你沒完!就是你撞過來的,我有目擊證人……以薰,你說是不是?”
顯然她是被這個男人先前的態度給氣得不輕,嘴裡嗚嗚啦啦說了一大堆,最後又將夏以薰給拉了過來……
男人的目光一移,定眼一看,便愣住了,半響,方才回頭看了看車裡的方向。
夏以薰哪裡有心思去看面前的人,此時她的腦子裡全都被陸振軒壓得沉甸甸的。
看到男人盯著夏以薰,而夏以薰好似也恍惚的模樣,白雨心疑惑問道:“認識?”
男人先是點頭,後是搖頭。
他是認識她的,但是她卻不認識他。
“你少套近乎,別以為認識了就可以不賠償!”
男人擰擰眉,然後輕輕笑出聲,“好啊,既然有需要的話……要怎麼陪?該怎麼陪?說一聲就好,我一定奉陪!”
白雨心怔了下,隨即一陣惡寒。
本想辯論幾句,但看到一旁失神的夏以薰,咬咬牙,罷了,自己現在沒心思跟這男人周旋,況且她也沒多大事,而且也的確是她先闖的紅燈。
“算了算了,算你小子今天運氣好,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走吧!”
“怎麼?不用陪了?”男人依然笑。
白雨心不耐煩了,“不用不用,趕緊走……”
男人沒再說什麼,只是納悶的往夏以薰身上瞥了一眼,然後轉身,上了車。
這一段小插曲,這麼就過去了……
白雨心看到夏以薰哭紅了雙眼,不由得焦急起來,“以薰,你這麼急著打電話給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夏以薰望著她,咬了下脣,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到底怎麼了,以薰你先別哭啊……”
“他不要我了……”
夏以薰一直處於呆愣狀態,輕聲低喃一句,白雨心一怔,還沒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情,夏以薰忽然就靠了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哭道:“雨心,他不要了……不要我了……”
他的身旁已經有了另外的人陪伴,她,已經被徹底拋棄了……
這個事實,沉重的壓在她心頭,難受的幾乎讓她窒息。
男人上了車,在車後之人的示意下剛剛將車窗搖起來的那一瞬,就聽到了夏以薰痛苦的哭泣聲。
聽到她那一句他不要我了,不只是他,就連坐在車後座的人也愣了片刻。
誰不要她了?
裴言希?還是陸振軒?
不過看這情形,應該是後者的可能xing比較大。
陸振軒真的不要她了?
難道就是因為上次發生的事情,陸振軒真的以為她失了身,子,所以就不要她了?
他承認自己是自私,那天的事情,水到渠成,他也不過是選擇了一條能少出力就輕而易舉達到目的的近路,於是就那麼順手製造了一些假象而已。
那時候,他其實沒想那麼多,從一開始,夏以薰這個女人,不過就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而已,她的死活與他無關,誰讓他出身在那樣的家庭,冷漠和殘酷是他的必修課,如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只怕他在楚家早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所以,他以為自己不會內疚,不會難過,不會有任何感覺……
至少,在這些天裡,他時常還心安理得,他還在等待著陸振軒去收拾裴言希,等著楚凌薇左右顧暇不及,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沒想到再次遇到她,還是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
她的哭聲一直迴盪在他耳邊,直到前面的人將車啟動,並且開出很遠,直到後視鏡中那抹身影越來越小,他的心裡竟感覺有些煩躁,真是見鬼了!他甩甩頭,盡力將那個女人的哭聲掘棄在腦海之外……
而前面的人,也抿著脣,沒有說一句話的繼續開著車……
夏以薰在哭夠了後,去了白雨心的住處。是在她公司的附近,一所小公寓。
她一直安慰著夏以薰,說沒有男人也一樣可以活得很精彩。
不過,當她詳細聽完一系列發生的事情後,尤其是那一天聚餐後的事情,早已氣得拍案而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