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165.失手了
顧顏覺得,她實在沒辦法跟黎遠這個人交流。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半天沒再說話,陸時竟然也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顧顏的腦袋靠在車窗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剛好能中和了車子裡面的暖意。
實在是熱的她有些......透不過氣來攙。
她又不能當做沒人一樣,直接把大衣敞開,只能挨著車窗來緩解。
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光是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就感覺累的不行。
而且簡直是隨時隨地的打瞌睡,就好像真的應了那句“睡不醒的冬三月”。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鍾,陸時才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顧顏醒了?”
連名帶姓的稱呼,也聽不出來具體是在問誰。
顧顏轉過頭看了陸時一眼,然後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剛醒,接下來去哪裡?”
還是和陸時交流起來比較方便,顧顏的視線都沒往旁邊那人身上看,眼睛直直得盯著前面坐著的陸時。
陸時從前視鏡看過來,先是看了一眼顧顏,然後又挪到了黎遠身上。
“你旁邊那位......難道沒告訴你嗎?”
顧顏搖頭,她根本就沒打算跟黎遠問。
“帶你去看場好戲......”
陸時神祕的一笑,眉眼間居然透出了幾分不懷好意的猥瑣來。
後座那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往前方一瞪,陸時就立刻坐直了身體。有模有樣地發動了車子。
“不是看戲,是有要事要辦。”
顧顏雖然不知道陸時口中的要事指的是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不管跟她有沒有關係,有黎遠在,她應該是問不出來了。
顧顏剛準備閉上眼睛再休息一會兒,旁邊就響起了清清冷冷的聲音。
黎遠說:“別睡了,還有20分鐘就到了。”
顧顏閉了一般的眼睛只能又睜了開來,卻是沒轉過頭看黎遠。
她的身子坐的直直的,像是一根緊繃的弦,一刻也不敢放鬆。
黎遠看了她一眼:“你這麼緊張幹嗎?”
他的語氣彷彿是在說:我又吃不了你。
顧顏就是那麼理解的,因為她覺得,比起吃了她,黎遠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簡直不能再可怕了。
顧顏摒著呼吸,儘量不讓自己的表情和動作顯得太過僵硬。
黎遠也沒再管他,倒是拿出一份檔案處理起公務了。
他翻檔案的動作很快,薄薄的紙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到了最後就直接簽了一個名字。
顧顏低頭望過去,勉強還能分辨出那兩個瀟灑的字。
是“黎遠”。
瀟灑得簡直可以用龍飛鳳舞來形容,顧顏不由得開口問道:“你剛才翻那麼快,應該什麼也沒看進去吧?”
她在公司歷練那麼長時間,整天對著一條條的新聞,這麼快的速度......
顧顏敢保證,她一行字都看不進去。
一目十行也是需要時間的。
還是黎遠直接就進化到了一目百行?
顧顏多少是有些不信的,問這個問題當然是想請教一下祕訣。
她要是也能達到這個速度,將來就可以早半天下班了。
黎遠的臉從資料夾裡抬起來,他手裡提著的筆還輕點在紙上,暈出了一個黑點來。
他動了動嘴脣,然後又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去:“前幾天看過一次。”
言外之意應該就是,所以他是因為有印象所以才沒看的?
顧顏覺得她的智商被侮辱了,有些懊惱地閉了嘴,乾脆不再說話。
安靜下來的顧顏,心情只能用“舒暢”兩個字來形容。
沒多長時間就到了市區,陸時把車停在了路邊。
黎遠和顧顏先下車,陸時就把車開到了停車場停下。
之前顧顏還沒太留意,只知道這個城市發展地比較好。
下車的時候,才發現面前的是個很高階的酒店。
甚至所有類似於金碧輝煌的詞語,用在它身上都覺得不夠。
黎遠先帶著顧顏進去的,顧顏跟在他身後,眸光從四周奢華的佈置中收了回來。
“千里迢迢跑來這裡,你還真是有時間有精力的。”
顧顏小跑了幾步,然後追上黎遠的腳步,低聲說了一句。
她不敢保證黎遠能聽到,說完之後甚至覺得聽不到就最好了。
因為連顧顏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裡帶著很明顯的諷刺意味。
這要是讓黎遠聽到了,指不定會有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顧顏立刻閉上嘴巴,就好像是她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一樣。
黎遠卻突然轉頭看了她一眼。
兩人的身高畢竟有差距,黎遠低著頭才能對上顧顏的眼睛。
“這裡經常會舉辦拍賣會。”
黎遠這句話一開口,這裡的奢華的程度似乎都有了解釋。
至少在顧顏二十幾年的人生當中,還沒見過誰拍賣是在貧民窟的犄角旮旯裡的。
那麼黎遠和陸時來這裡......難道也是為了這場拍賣會?
“那你和陸總,是因為在街上看到我,所以就順道給我也拉過來了?”
她隨口就加了“順道”兩個字,也不知道這兩個字帶著什麼特殊的含義。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黎遠的回答是“不是”,她應該有什麼迴應。
黎遠的腳步沒停,他背對著顧顏,嘴角微微揚了揚。
“跟你有關的拍賣會,帶著你過來不是很正常?”
顧顏有些鬱悶,更確切地說是,非常鬱悶。
黎遠自從把那句含糊其辭地話說出來之後,無論顧顏怎麼問都不肯透露一個字了。
“你不是說跟我有關?”
彼時的顧顏和黎遠已經落座,黎遠正優雅地品著茶,只有顧顏還不肯死心,抓著他的衣袖問。
黎遠“恩”了一聲:“是跟你有關。”
“那你......”
顧顏的“告訴我是什麼事情”還沒說出口,話就被堵了回去。
這次罕見的不是因為黎遠,而是因為停完車回來的陸時。
他從背後猛地拍了一把顧顏的肩膀,於是顧顏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足以讓顧顏的心臟承受不住。
更別說她那比心臟脆弱多了的嗓子了。
她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黎遠回過頭,斂了眉看了陸時一眼。
陸時立刻就收回手指,不自然地笑了兩聲:“失手了。”
顧顏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立刻就拖著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她今天可不想交代在這裡。
拍賣會很快開始,到場的人卻又少之又少。
顧顏漸漸發現了不對勁兒,因為主持拍賣會的女人已經拿起了話筒。
就他們三個人......難道還要讓她跟陸時黎遠兩個人競爭一下嗎?
多麼令人心酸的事情,這樣的話,她直接退場算了。
主持人的話流利而正式,倒像是真在進行著多麼重大的拍賣會。
顧顏聽著,覺得自己的尷尬症就要犯了。
就對著臺下僅有的三個人,還能這麼專業的說完,也真是聽不容易的。
洋洋灑灑的大概有幾千個字,主持人終於開始收尾,最後一個字地音剛落下,甚至會場裡還回蕩著那個字引起的迴音。
門就被再次推開。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顧顏千方百計不接電~話的霍禹辰。
顧顏似乎突然就明白了黎遠那句“和她有關”的意思。
連霍禹辰都過來了,事情想和她無關,都是很困難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