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失去了才會發現擁有時的可貴,可是對於不珍惜的人來說,失去也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徐賀湛現在就接受了這種懲罰,曾經他有多麼討厭見到廉詩斐,現在他就有多想見到她,可是越是想見到她,老天爺卻偏偏不讓他見,所有能問過的人他都問了,可是還是沒有訊息,這下徐賀湛也慌了。
他有種將要失去一切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很是害怕,他害怕廉詩斐就這樣離開了他。
他開始一家家醫院找,但是結果還是一樣,還是沒有廉詩斐的影子,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了蹤跡。
而且他發現一起不見的還有廉立揚,他想會不會是和廉立揚一起走了,可是問過吳心歌他才知道廉詩斐並沒有和廉立揚一起走,廉立揚走的早,而她確實是因為車禍才消失的。
吳心歌一下子老了很多,一ye之間兩個孩子都不見了,這讓她怎麼能承受得了。
徐賀湛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他對廉詩斐竟然一點也不瞭解,他不知道她生活的圈子是什麼樣的,不知道她的去向,不知道她會到哪裡去。
徐賀湛開著車回到家裡,那裡冷冷清清的,夜裡三點多鐘是人最沒有精神的時候,徐賀湛現在更是沒有半點力氣,他的全身上下都溼透了,雨水也無法洗清他此時渾濁的大腦。
在這去的將近十二個小時裡,徐賀湛真正體會到了萬念俱灰的感覺,就算他的心再有悔恨又有什麼用,廉詩斐的人都已經找不到了,他的悔恨對誰說,給誰看呢?
抬眼望著這空空蕩蕩的房子,廉詩斐在這裡生活了快六年了,他無法想像她生活在這裡的時候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的,尤其是前兩年昕昕沒有出生,他對她還是那種態度的時候,她到稱其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在這裡生活的,他怎麼連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那種壓抑的感覺壓著他,讓他窒息,讓他覺得他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失落而又無助的感覺。
徐賀湛像只走獸似的起身一步步地上了樓,沒有了廉詩斐的房子只是一個房子,只會讓他覺得冷與寂寞。
推開臥室的門,因為白天的時候沒有開窗子,此時臥室裡被吹入了風,雨後的風總是很清涼的感覺,夾雜著一股雨後清新空氣的味道一併在房間內肆意地流動著,偌大的chuang上空無一人,更顯這裡的寂寥。
徐賀湛將門關上慢慢地走進來,他累了,但是心裡更難受,這算是自作自受吧,這算是對他這幾年的報應吧。
他慢慢地走到chuang邊坐下,早上的時候他們還在這裡一起醒來,可是不到一天的功夫,他卻再也找不到她了,一種莫名的害怕在徐賀湛的心裡升起,那麼有自信的一個人如今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徐賀湛慢慢地躺下,蜷縮著身子,他將被子拉過來蓋上,那裡還留有廉詩斐的氣息,那味道讓他暫時安了心。
他像是睡著了,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覺,感覺像是在做夢,他們又回到了小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他就是一個小紳士了,而廉詩斐卻還是個小女孩,但是他不欺小,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他們三個人一起玩的,廉詩語一直在他的耳邊說廉詩斐的不好,但是他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廉詩斐表現的還是那麼地安靜,彷彿沒有什麼事能打動她似的,她就像是一個乖乖聽話的小公主,那時候她看他的眼神是害羞的,但是徐賀湛並沒有多想,他以為那只是她的正常反應,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那分明是廉詩斐喜歡上他了。
有些時候總是看到的太早,而明白的太遲。
漸漸地他和廉詩語走的越來越近,廉詩語成了他的責任,而他也覺得他是愛廉詩語的。
後來她的突然離去,他雖然有些詫異,可是他並沒有多想,更沒有深究到底是什麼原因。
他們再見面時是他和廉詩語將要結婚的時候,他還記得她輕輕一笑對他說的祝賀你,可是細想一下那笑是不自然的,再後來廉詩語出了事,而她是罪魁禍首,他恨她入骨,從此再也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這六年多就是這樣過來的,他不待見她,心裡一直想著廉詩語,覺得廉詩語可憐,廉詩斐不該過這麼安穩的日子,她該受到些懲罰。
所以他不理她,甚至是對她很刻薄,但是廉詩斐還是一樣地生活,
無論是她在對待廉詩語的事上,還是對待家庭上,廉詩斐都做得很好。
但是為什麼他卻一點比不能忍受這些孤獨呢?
不,其實他最怕的可能是即將要失去廉詩斐了,他莫名地心慌難受。
徐賀湛睜眼望著上方,天空已經破曉了,他也再無睡意,他起身坐在chuang上,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而他也不會停下尋找廉詩斐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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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剛亮,廉詩語表情呆滯地被劉強抱下樓。
從徐賀湛走後她一直是這個表情,劉強來的時候看到她那個樣子嚇了一跳,他本不想來的,可是她在電話裡那可憐的聲音又打動了他,所以劉強對家裡撒了謊還是來了。
他看到chuang上的凌亂,還有那片紅,劉強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本來想奪門而走的,可是當他看到廉詩語那無助的樣子時,劉強的心還是軟了,他走過去給她穿上衣服,廉詩語抱著他大哭起來。
這一陪就是一ye,劉強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廉詩語只是哭也不說什麼,劉強沒辦法就這樣離開,所以他就這樣陪著她。
廉詩語的睫毛動了動,然後轉眼看向劉強,她沒想到最後陪在她身邊的人會是劉強。
說實話她對劉強也不是沒有感覺的,雖然一開始是因為想搶廉詩斐的東西,可是到後來她也慢慢地發現她對劉強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所以她才會臨近結婚時想到了那個辦法,只是也是那個讓她後悔了一輩子。
“強,你說你真心地愛過我嗎?”廉詩語輕聲說道,她還是想找一個答案,她還是想確定當年那樣並不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劉強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淡淡地看了一眼廉詩語之後,然後說:“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說這些做什麼?”
“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愛過我?”廉詩語還是很固執地說道。
劉強抱著她已經來到了沙發邊,他將她放下,可是廉詩語卻將他抱的更緊了,她仰臉不依地問道:“你說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劉強的眼中有些血絲,他看著廉詩語,對於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對廉詩語他並不是真的愛過,而是因為好奇,那時候雖然和廉詩斐談戀愛,但是她從來不讓他碰她,因為這個劉強沒少生氣,而廉詩語就不同,他那時覺得廉詩語更有女人味,她更會做女人,所以劉強才會和廉詩語廝混在一起。
那時候他覺得那就是愛,可是後來他才發現他心裡更在乎的是廉詩斐。
“我曾經以為那是愛,但是後來我才發覺我一直愛的人都是詩斐,我們做過的那些事,很不對起她,同時也很對不起你哥哥,我知道我這樣說你會很難過,但我這是實話,我不想騙你,詩斐的美好是恬靜的,你雖然很熱情,但是得到了男人就會沒有曾經的新鮮感了,和你好也是因為在詩斐那裡得不到才來你這裡的,但是直到後來才發現我一直愛的人就是詩斐,對不起,詩語。”劉強終於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而說出來之後他的心裡也舒服多了。
雖然此時廉詩語瞪著他,但是壓在心裡那麼多年的話還是說出來舒服。
廉詩語突然之間就笑了,笑的劉強有此莫名其妙,之後她笑夠了才說道:“我就知道是這樣,從小到大所有的好東西都是廉詩斐的,沒有一樣是我的,也沒有人會看到我,就算是我想爭也爭不過來,但是我就想不通廉詩斐到底有什麼好的?論漂亮我們差不多,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為什麼你們都覺得她好呢?為什麼?”
廉詩語邊說邊哭,她已經泣不成聲了,她到現在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她和廉詩斐的待遇會差那麼多。
劉強看著她輕嘆了一口氣隨後說道:“因為她從來不爭什麼,你剛才說的都對,但是你們是從本質上不同的,你們的性格不一樣,對你對事的態度也不一樣,所以你們給別人印象也不一樣。”
廉詩語望著劉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