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在國外的八年,除了一開始賭著一口氣在廚房熬煎了一段時間後,她幾乎很少在進過廚房。等到蘇梓寒出生以後,乾脆直接動用秦朝塵曾給過她的錢,請了個月嫂來照顧他們母子二人。
等到蘇梓寒再大一點的時候,她便開始忙著工作,賺錢請保姆,再後來,乾脆連蘇梓寒都學會做飯了,她還是熱衷於吃泡麵,煮泡麵算得上她唯一拿手的了。
“怎麼連包泡麵都沒有,不應該啊,明明記得有買的。”蘇沁彤嘟囔著,不滿的撇了撇嘴,輕輕的合上冰箱門,正打算空肚而歸時,忽然聽到了一陣響動。
嚇得她連忙將手機死死的扣在自己身上,不發出半點光澤,屏住呼吸,半蹲在廚房後,仔細注意著房間裡的異樣。
蘇梓寒還在睡著,這房子裡除了她們母子之外也就剩下一個秦朝塵了,不過他來幹什麼,還是大半夜,總不會是夢遊吧?她怎麼不記得秦朝塵還有這習慣?
發愣間,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再一看,眼前赫然出現了一雙腳。
“啊”蘇沁彤驚叫起來,不過很快就被秦朝塵給捂上了嘴。
“別叫,梓寒還在睡覺”
蘇沁彤趕忙點點頭,順便掰開秦朝塵的手,然後撫著胸口,拼命喘著氣。
“你怎麼出來了?”蘇沁彤好奇的眨巴眨巴眼,儘可能的降低著自己的音量,不過卻聽上去有那麼幾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你想啊,黑漆漆的客廳裡,伸手不見五指,卻能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這要是遇上膽小的,還不直接嚇得暈過去。
“我餓了”倒是言簡意賅,秦朝塵繞過蘇沁彤,開啟冰箱門,從裡面取出了兩根青菜,一顆雞蛋,一個西紅柿,以及一包掛麵。
看到秦朝塵一副大展手腳的姿勢,蘇沁彤仿若看到救星一般,眼睛裡閃爍著只有吃貨才懂的光,只是,還有一個疑問。
“你會做飯?”她巴巴的問著。
秦朝塵卻不予理睬,自顧自的開火煮水下面。
約莫十分鐘後,一碗看上去不錯的雞蛋西紅柿面就出鍋了,蘇沁彤當下狠狠嚥了口唾沫,眨也不眨的盯著秦朝塵手中的面,就差身後沒有搖條尾巴了。
看著蘇沁彤一副餓漢子轉世的模樣,秦朝塵也不多說什麼,抬手又取出一副碗筷,將一份面分成了兩份。
“謝謝”蘇沁彤相當自覺的接過面,只覺得眼中紅通通黃燦燦綠油油的,全然忘了自己是為什麼才會餓得睡不著的。
“慢點,燙”,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卻還是板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一樣。(秦朝塵:冤枉啊冤枉,我這是高冷、高冷,高冷。重要的話說三遍。)
蘇沁彤看不過去的翻了個白眼,完全把秦朝塵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挑起一筷子就往嘴裡送去。
不料剛嚼了沒兩下就盡數吐了出來,用手不斷的往嘴裡呼扇著。
秦朝塵貼心的送上一杯溫水,有些得意的說,“都說了燙了,還這麼猴急,吃虧了吧”
蘇沁彤卻是顧不上回話,仰頭將杯子裡的水喝了個一乾二淨,
可還是覺得不夠,又跑去接了一杯涼的,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有那麼燙麼?秦朝塵皺眉,也挑起一筷子往嘴裡送了起來,不料剛一進口,一股混合了多種味道的怪味便在口腔裡蔓延開來。他的臉不由得一苦,似是終於明白了蘇沁彤的舉動。
只是,自己煮的面說什麼也要嚥下去。
然而一口過後,卻是再沒勇氣吃第二口。
“給”一旁的蘇沁彤見狀遞過一杯涼水來,也沒責備也沒挖苦,就是那麼靜靜的看著他。
秦朝塵接過水,兩三口下了肚,才覺得口中那股奇怪的味道少了一些,不過鬧了這樣的笑話,他也覺得有些拂了面子,黑著臉,不再說話。
過了許久,蘇沁彤才緩緩開口,“至少看上去還是挺好的”
呵呵,秦朝塵苦笑兩聲,知道蘇沁彤是在安慰自己,本應該覺得高興,卻是怎麼都笑不出來。
“我原以為會很簡單的”
蘇沁彤愣住了,記憶中,似曾相識的畫面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
“你吃一點嘛,我特意花了一個上午做的”
“我累了,想休息”
“不行不行,那就吃一口,我好歹也忙活了好一會,給點面子行不行?”有些任性又帶著驕縱,卻又隱隱透著嘶啞,只是眼底還閃爍著一股少女的倔強。
卻只換來一句“我真的累了”
緊攥著衣角的手一下子就送了,上好的衣料滑過她柔軟的掌心,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輕風,在她心上劃開一道口子。
“今天是我生日”,語氣瞬間低沉了下來,藏在眼底的倔強也在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再抬頭,已是婆娑淚眼,像是在苛求,又像是在自嘲。
黑色身影一滯,頓了頓,還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在她滿含期待的目光中緩緩走到餐桌旁。夾起離自己最近的那道菜放入了口中。
只是那兩道令她著迷許久的眉毛卻是輕輕皺了起來。
“怎麼了,不好吃麼?”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有些害怕即將聽到的答案。
“沒有”
最終,秦朝塵還是離開了,她還沒來得及向他介紹更多,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樓梯轉角。她忽然覺得有些失落,失落之餘又有些淡淡的心疼。
她走過去,拿著秦朝塵用過的筷子,也嚐了一口秦朝塵吃過的那道菜,卻在轉眼間吐了出來,這樣古怪的味道,也真難為他咽得下。
可是,為什麼他吃得下難吃的菜,她心裡還是覺得難受呢?
淚水不知不覺的湧出來,為本就難以入口的菜又多加了一味苦。而她卻彷彿失了味蕾一般,固執的將所有菜都嚐了一遍。
嘗完之後,淚水卻更加止不住了,竟是沒一道做得好的。
“我原以為會很簡單的”
她還記得自己啞著嗓子對保姆劉媽說出了這句話,而後劉媽心疼的將她抱在了懷裡。
……
整點的鐘聲響起,回憶戛然而止。
黑暗中,蘇沁彤苦笑兩聲,是了,就連以前那個寵著她縱著
她的秦朝塵,都時常讓她覺得可望而不可即,現在又是什麼情況呢?
難不成分別了八年,他才認識到了自己心?故意創造各種相處的時間,現在更是不惜耍賴住在了同一屋簷下,秦朝塵,你是在重新追求我麼?
想問又不敢問,想說又無處下口,事實還真是多變啊。
“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麼?”秦朝塵試探道,眼神中不自覺染上了幾分期待。
“是啊”,確實想起了一些事,不過都是讓人徒傷悲的。突然間,蘇沁彤想喝點酒。
“要不要來點酒?”
“也好”
各飲一杯之後,蘇沁彤不禁嘆了口氣,神色之悵然,讓秦朝塵心裡生出一股不好的念頭,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蘇沁彤已經自言自語的打開了話匣子。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從前沒想明白,現在也沒想明白。你知道麼?是你把我從絕望中救了出來,讓我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從那時起,我便把你當成了我生活的全部,你就是我的世界。”
“我纏著你來著你,想方設法的把你留在身邊,不惜像個小孩子一樣哭鬧,我以為你會煩我,也害怕你會煩我,可你總是放縱著我的一切。好,很好,真的很好,你對我的好,好到百依百順,好的天衣無縫。”
“在**的時候,我們契合無比,下了床之後,也算是恩寵有加。我真的應該知足了,可是人心總是很容易變得貪婪,尤其是嘗過了一絲甜頭之後。不過我知道,你不愛我,至少不會也不可能像我愛你一樣。”
“想來也是我要求的太多了,你這樣的人,就應該是冷血無情的,就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你不知道,每當我孤獨的在家等你的時候,每當我看到你光鮮亮麗的出現在電視螢幕上的時候,每當我在雜誌偶然翻到有關你的插頁的時候,我心裡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有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我知道,可是卻偏偏知道了。我開始變本加厲,一邊無理取鬧,一邊又躲起來舔著傷口。我知道我在玩火,可我就是想知道你對我的極限在哪裡。”
“八年,八年前,我得不到你的心,八年後,我覺得我已經不需要了,可你又出現了,甚至不惜對我玩弄起了心機。想來當初在醫院的時候,你也是故意讓我聽到的吧,好讓我因為愧疚而主動留下來。”
“可是秦朝塵,我最恨別人算計我。”
言罷,蘇沁彤忽然轉過頭狠狠的瞪著秦朝塵,眼神中有悔恨有憤怒卻獨獨沒有深情。
“沁彤,你聽我說”秦朝塵趕忙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她怎麼可以這樣想他?他從來不知道他在她的心裡,在她的過去,竟然是這樣一個存在。
“你說啊,你怎麼不說了?”
“我這麼做,也只是想和你重新開始”
“哈,重新開始?秦朝塵,你不用再枉費心思了,我告訴你,不可能!”
蘇沁彤狠心拒絕,隨即將滿滿的一杯酒一飲為盡,而後又覺得不過癮,再次續上了一杯,正要仰頭而盡時,被秦朝塵攔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