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低著頭,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沈振東站直了身子,走了兩步到我面前,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沙啞,也有一絲溫情,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嚴夏,你到底怎麼了。”
我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眼前的沈振東似乎變了很多,他的樣子已經不是我初見時的模樣,他現在變得深沉內斂,在商場混跡了這麼久,早就磨去了他的稜角,他變得讓人更加的捉摸不透。歲月也不知道什麼爬上了他的額頭和眼角,那裡有一些淡淡的細紋,加上一晚上沒睡,讓沈振東看起來顯得有些許的滄桑。
我說,“振東,不要和裴氏作對,源業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裴氏集團是何等規模的公司,你不要置氣了。”
沈振東愁眉緊鎖,眯著眼審視著我,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冷淡。“嚴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該怎麼辦,我要怎麼告訴沈振東這件事的始末,怎麼樣才能讓他聽我的。我緊張的捏著衣角,衣襟已經被我抓的不成樣子了。
我收住眼裡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振東,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裴氏的總裁已經放了話,不管怎麼樣都要取消這次合作,而且也要想進辦法告源業利用條款誘導甲方,而且……”
“而且什麼。”沈振東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臉色也愈發的難看了。
“而且,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才讓裴氏簽下這份合同。源業是一家地產公司,而非建築公司,不是嗎。”我一口氣說完了這番話,但聲音裡還是帶著些顫抖。
沈振東徹底的垮下了臉,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還是因為我不留情面的說出了實情。
“嚴夏,有些事情不需要你過問,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你別忘了,你不但是裴氏的職員,還是我沈振東的妻子,你應該清楚自己的站位。”
如果是
以前,沈振東對我說這番話,我一定心裡會有些怨氣,甚至有些不平。在這段婚姻裡,雖然我一直是弱勢方,但我也覺得自己需要絕對的自由。可現在聽到這番話,我認為自己錯了,錯的離譜,我作為沈振東的妻子,竟然聯合著外人,將源業逼上到了這個地步。
“振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沒有想要幫著裴氏,我只是不希望你受損失,源業和裴氏現在根本就沒有對立的資本。”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我現在應該只剩一堆白骨了,即使站在一米開外,我也能感受到沈振東眼神裡的寒氣。我現在根本管不了那麼多,即使我說的話很難聽,我也不希望沈振東將來會後悔。
沈振東沒有爆發,但他的語氣卻十分的隱忍,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怒氣,卻沒有宣洩出來。“嚴夏,我不想再跟你討論這件事,我也沒空來跟你解釋,但不管你在裴氏聽到些什麼,這件事我都自有分寸,合同才是法律的依據,裴氏就算再有能耐,也得按章程來辦事,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沈振東的語氣裡已經帶著些許的不耐煩,他只是有一點點的不開心,就已經讓我心跳變快。
說完之後,沈振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向前邁了一步,扣住了我的手腕。只是這樣一個觸碰,竟讓我渾身顫了一下。
沈振東用了些力,將我拉倒了他的面前,問,“你怎麼了。”說著,他鬆開了我的手腕,轉而摟住了我的腰,我被他這麼一帶,大半個身子就貼近了他的懷裡。“你不用擔心我,公司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沈振東的眼裡,是擔心嗎。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之後,還會這麼對我嗎。我貪戀他的目光,眷戀他的柔情,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十惡不赦。
我主動的攀上他的腰,用力的抱緊他,就算他真的不肯原諒我,至少讓我再抱他一次。我緊緊的摟住了沈振東,能感覺到,他的身體
也有些僵硬。
我強忍著淚意,低啞的說道,“沈振東,我有話跟你說。”
“嗯?”
我從他的懷裡探出了頭,注視著他的眼睛,“沈振東,你聽我說完之後,就算怪我也好,不原諒我也好,但是,請你聽我這一次。”
沈振東有些愕然,臉上滿是不解的情緒,沒有迴應我。
“源業與裴氏的合同漏洞,是我查出來的。”我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才說出這樣一句話,說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甚至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麼。沈振東放在我腰間的手瞬間就垂了下來。
我緊緊的抓著他的襯衫,艱難的繼續說,“所以,這些不是我猜測的,是總裁親口在董事會上說的,他要解除這份合同,要不惜一切的代價告倒源業。沈振東,你聽我一次,解除合同吧,不要再和裴氏較勁了。”
沈振東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我,眼裡是我看不懂的陌生情緒,我真的很害怕他這副模樣,我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聲音顫抖的說,“振東,你別這樣,你相信我,不要再意氣用事了,源業根本就不是裴氏的對手啊。”
沈振東依然沉默,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已經凝結了,隨著他冰冷的情緒降至了冰點。
“沈振東……”
他突然用力的掰開我的手,轉身走到辦公桌旁,從桌上拿起那包煙。我看到他的手在顫抖,打火機點了好幾次都沒有對準香菸。沈振東不厭其煩的按著打火機,安靜的辦公室裡只聽到打火機的聲音。
我想上前,剛剛邁開步子,沈振東連頭都沒有抬,只是冷冷的說道,“你走吧。”
我像是一個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我情願沈振東罵我,甚至打我,都不願意他這樣對待我。我不甘心的又喊了一句,“振東……你聽我說。”
“我讓你走。”沈振東的聲音低沉的可怕,像是來自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