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莫欽走後,葉如歌一直在原地思考。
“葉總,有人找你。”
聲落,門口處光影疏離,一個熟悉的陌生的身影走了進來,一個多月沒見,已然兩鬢長了白髮,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爸。”
葉如歌起身招呼道,葉臣海於她而言,只是生物學上的父親,談不上愛,也談不上恨。
今天的葉臣海不似以往,少了那抹囂張跋扈的氣焰。
“如歌,真是想不到你能幹出點名堂。”葉臣海似乎有些尷尬,不知道和這個女兒怎麼交流,或者,太久太久沒有交流,根本就忘了怎麼去交流了吧。
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兩句話。
“還行,拜您所賜。”
葉如歌笑著,給葉臣海到了一杯茶,請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不幹出點名堂,她能怎麼樣?大學剛畢業,遇到這麼多的事情,原來以為家是最後的港灣,臨了,卻被生生地踢出了家門。她不努力,還有選擇嗎?
不過,確實是他那兩百萬起了家,讓她有了創業的想法,這一點,她不能否認。
“如歌,這些天,爸想了很久,確實是我虧欠你太多。”葉臣海搓著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尷尬,驕傲了一輩子的人,臨了,要在女兒而面前認錯,真的難以拉下臉。
“爸,過去的事情,就算了。”
什麼樣的事情她沒有經歷過?只想知道他今天過來的目的是什麼,她非常好奇。
難道是為了葉梓心?又或者是為了葉家投入永恆珠寶的資金,快打水漂了,不得不過來求她?
“如歌,以前一直想著,你是三個女人裡面,最沒有出息的,整天只知道給我找麻煩,不像梓心,乖巧懂事。可是,直到昨天我才明白,這麼多年來,你受了多少委屈……”
話未說完,葉如歌徑自打斷了他,“爸,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說了。”
“不,如歌,你讓我說。憋了很多年,我終於想說了。這些年,每每看到你,我便想起了你的母親,看到你,我便想到我們當初是多麼的恩愛。看到你,便讓我想起了過去。所以,每每看到你,我的心情……既傷心又難過,你明白嗎?”
葉臣海眼眶泛紅,聲音哽咽,語無倫次地說著。
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與其說給葉如歌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
一個大男人到了這份上,真的讓人於心不忍。
可是,又能夠挽回些什麼。
蹙眉,葉如歌冷笑了聲,“爸,如果您今天過來,是想懺悔,讓我原諒您,或者說,讓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寧,很抱歉,我做不到。我永遠不會忘了,我媽屍骨未寒,你便帶著那個女人回來,你知道那些年,那個女人是如何對待我的?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我被關在小房子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什麼感覺?”
平淡的聲音,如同在訴說著與她無關的事情。
曾幾何時,一度以為自己過不了了。
曾幾何時,想到這些,便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地哭。
曾幾何時,無數次想象著剖開這些傷口時,她會是怎樣的崩潰。
……
但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過去了,沒有媽的那個家,再也激不起她心底的一絲漣漪。
“如,如歌,你真的不願意原諒爸?”葉臣海未曾想到葉如歌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甚至想過她會撲到他懷裡哭訴,她這些年受過的委屈,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是這麼的平靜,平靜的讓人害怕。
“爸,您還有其他什麼事?”
勾脣,葉如歌已然恢復了情緒,淡淡地問道,如同面對她的客戶,友好而疏離。
“沒有了。”葉臣海吶吶地說著,起身,走到門口處,似是想到了什麼,又或是下定了決心,腳步微滯,轉過身,望著她,“如歌,關於梓心的事情……”
辦公室靜了下來。
葉如歌未曾抬頭,拿著檔案的手微微一滯。
他終是開口了,終是表達了他來的目的。
“爸,想說什麼,您儘管說吧。”能不能做到,她不知道。
聞言,走到門口的葉臣海又返了回來,語氣裡有著一絲無奈,“如歌,梓心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先前她和你沈姨一直纏著我投資,我也是沒辦法才投了下去,本來好好的,你這麼一攪合……”
後面的話,葉臣海沒有說下去
葉如歌嗤笑了聲,她攪合?
為什麼不能說是永恆珠寶一直是個賊,霸佔著不屬於他的一切,才有了今天的
地位。
抬頭,已然是職業性的微笑,“爸,可能您不知道,永恆珠寶比您想象中更危險,多年來,他們一直竊取莫欽的設計成果,而現在莫欽離開了,他們的設計圖一天天的減少,就這麼下去,我估計熬不到明天的春天。”
作為一家知名珠寶公司,除了不定期推出新品,每季度都會有新品釋出,再這麼下去,明達竊取莫欽的那些設計圖遲早會用光。
葉臣海臉色唰的白了,“……”
怎麼會是這樣?
之前他一直以為那個明達,只是偶爾的靈感缺失,所以借鑑了莫欽的設計靈感,原來真正竊取設計的人,是他!
“爸,難道你沒有關注到這麼幾個月,永恆珠寶新款比較少?因為他們手裡的存稿,已經不多了!”葉如歌勾脣,帶起一抹迷人的弧度,眼底卻是千年化不開的冰霜。
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將葉臣海震暈了。
腳步踉蹌,手扶著辦公桌差點倒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梓心不可能這麼愚蠢!”
“爸,有些事情,我只能點到為止,畢竟我們是同行,我不想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只是作為葉家曾經的一員,我想提醒你,永恆珠寶未來能堅持多久,誰也不知道。而您是一個生意人,什麼時候轉手最划算,應該心裡清楚。”
說完,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檔案。
葉臣海一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攥緊了手,手背青筋暴突,終是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踏著戾氣的步子走了。
永恆珠寶沒了。
葉氏又相當於折了一隻羽翼,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折騰,所有資產似是越折騰越沒了。
門口處,葉臣海的身影一消失,黎寧一臉賊相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小鴿子,你是不是想著收購永恆珠寶?”語氣上揚,眼底隱過一抹捉狹。
“永恆珠寶除去設計這一塊的弱項,其他方面的條件還可以,特別是渠道、實體店面,還是生產部門,這些可都是我們的弱項,如果能收購它,可謂是恰到好處的融合。”
“高高高!”黎寧豎起了大拇指,連聲嘖嘖,片刻,蹙眉,輕聲說道,“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合併永恆珠寶,可能會有一些另類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