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八點,陽光穿透玻璃,折射出道道光芒,將房間照得無比明亮通透。然而,這一切依然無法阻擋千舒沉睡的強大勢頭。
昨晚被程晨那隻狼折騰到凌晨三四點,他擔心她身上黏膩睡不好覺,於是又把她抱到浴室洗澡,這一耽擱,千舒天都矇矇亮了才可以安然睡覺,不困死才怪!
晨大少比千舒晚睡,比她早醒。他只睡了短短兩三個小時,卻神清氣爽。
千舒露出大半雪白絲滑的後背,懷中緊緊摟住被子,憨憨沉睡。
程晨斜靠在床邊,嘖嘖稱奇,這小丫頭睡姿不雅,睡得像只小豬,竟然還恰到好處地遮住了所有的重要部分。如果昨晚不是要了小丫頭太多次,他非把她撈進懷中,再好好疼愛一番。
看著千舒的安詳睡顏,程晨突然想到那句唯美的詞……時光靜好,與卿語。
伸出手,細細摩挲著千舒的側臉,程晨暗暗自嘲,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有這麼噁心人的一天。
千舒被逗得不行,翻了身繼續睡,她赤咧咧的仰躺著,懷中的被子被她緊緊摟在懷中。
真是個笨丫頭!
程晨喉結上下滾了滾,伸手想幫千舒拉好被子,卻被她掙開。這一瞬間,程晨幾乎就想把被子扯開。但是他忍住了,昨晚已經累壞了她,他可捨不得再折騰她,再說,這種事來日方長啊。
不過,自己不好過,他也不讓她好過!
程晨伸手,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輕呼氣,說著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曖昧情話。
千舒裹好被子,不理他。
晨大少的臉皮厚度也不是蓋的,一床薄薄的空調被怎麼可能擋得住他,大手伸進被窩裡,繼續之前未完成的“大業”。
千舒壓住程晨亂來的手,他掙開,她又壓,如此反覆好幾遍,即便是泥菩薩也有了火氣。
“媽的!程晨,你真的夠了!”
程晨噗嗤一笑,小丫頭爆粗口的模樣也很可愛,他果然中毒頗深了。
千舒睜開雙眼,清麗的大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程晨好似沒有看見,眼中閃著笑意,揉了揉她凌亂的短髮。“醒了?”
千舒沒好氣地說:“你覺得你這樣我能睡得著麼!”
程晨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把千舒弄得心裡毛毛的,果然,下一秒,晨大少就變身肉肉星人。
“既然睡不著,那我來做……”愛做的事吧!
千舒怒吼:“程晨,滾你的蛋!”讓她睡不著的罪魁禍首明明是他好不好!
程晨哈哈大笑,這樣氣嘟嘟的千舒,真的好可愛。
千舒囧,晨大少,你的節操呢啊喂!
程晨斂下笑意,正兒八經地說:“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乖,繼續睡。”
“晨大少,有你這麼給人一棍子,又給人一顆糖的麼。”吵都被吵醒了,她還怎麼睡?
程晨臉上一點不見愧疚,捧過千舒的臉,親了親她的脣。“那就不睡了,起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呀?”
程
晨賞了她一頓爆慄,“待會就知道了。”
千舒皺了皺小鼻子,“把我衣服給我。”
程晨帥氣地挑了挑眉,“喲呵,膽肥了,敢使喚我了?”
千舒一臉我就是膽肥了,怎樣的囂張表情。
“好好好,老婆大人在上,小的伺候你洗漱更衣。”
千舒哼了一聲,理所當然。
程晨就是這樣決絕的人,他捧在手心的寶貝,便極盡自己所有的心力去疼寵;他不屑一顧的,便棄之如屏,看一眼都顯得多餘。
兩人下樓,並沒有看到程錢忠和周穎,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因為千舒說:晨大少,我希望你好好的,也希望你的心可以好好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沒什麼不能被原諒的。過去已經成為過去,我們都不去提,你的未來有我,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會牢牢抓住你,不放手。
所以,他會做到!
程晨帶千舒去吃她最喜歡的灌湯小籠包,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好不甜蜜,千舒願意秀恩愛,晨大少當然舉雙手奉陪。吃飽之後,程晨開車載她去買了束康乃馨,一路往郊區駛去。
千舒窩在副座上,一臉吃了蜜般的甜,傻兮兮看著程晨的側臉,時而掩嘴偷笑。康乃馨是送母親的,她能肯定晨大少一定是帶她去見那個慈藹親切的程媽媽。
小樣的,丫頭當他專心開車,就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了?
程晨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路上傻笑什麼呢?”
千舒得意地翹起小辮子,“不告訴你。”
程晨打趣道:“喲,爬我頭上作威作福了?以夫為天,以夫為天,以後漫長的年歲中,我都是你的天,不好好討我歡心,小心我折騰你。”
千舒吐吐舌頭,哼了一聲,輕聲嘀咕:“以後還指不定誰折騰誰呢!”
“你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程晨眼中泛柔,嘴角無奈的勾起,細細深究他的那抹神情,才發覺,那竟是一種無限的譴卷和寵溺。
車越開越偏,千舒心想不對啊,程媽媽怎麼會住的那麼遠呢?她想問,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直到轎車在一座陵園大門停下,千舒如遭雷劈,愣愣地被程晨牽下車。
千舒一隻手被程晨包裹在大手中,另一隻拽住他的衣襬,小手揪得緊緊的,看得出來是手足無措。
“晨大少,程媽媽……”
她還沒將未出口的話說完,程晨便對她點了點頭。千舒驚愕地看著他,臉色木然。
千舒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程晨一手拿著那束鮮豔的猶如滴血的紅色康乃馨,一手半擁著千舒,邊走邊輕聲道:“十年前,程家倒臺不久,我媽得了重病,後來……”程晨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兩個蒼涼的字眼。“那時,我們已經舉家遷走,你不知道很正常。”
千舒喉嚨哽咽,說不出話。
程晨繼續說:“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我媽究竟是因為受不了程家倒臺的打擊
,還是因為知道了程錢忠和周穎的事,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媽已經無法親口告訴我。我媽那樣明朗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因為程家倒臺而重病到這個地步呢?可她就是病了,最後還離開了我,或許是因為程家倒臺,也或許是因為知道深愛的男人背叛了她,或者兩者兼有。”
昨晚,千舒說,程晨聽;現在,程晨說,千舒聽。
“讓我覺得諷刺的是,在我媽離開後,我才知道程錢忠和周穎的事。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媽到底知不知道呢?”其實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現在深究又有什麼意義?不過都是一抔土。
千舒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她的掌心有汗,他的掌心冰涼,兩人中和,調出了最合時宜的溫度。
程晨勾了勾脣角,小丫頭的貼心讓他覺得溫暖。“沒事的,我沒有那麼脆弱。”
千舒輕輕哼聲,她的心疼跟他強大如神佛的能力,沒有任何關係。
“還有些事,我願意說,你也不會樂意聽。”聽了,只會覺得他人性黑暗吧?程晨忽然有些害怕知道千舒的想法。
“晨大少,只要你說,我就聽。”不說,她就不聽。
沉默了半晌,程晨緩緩開口:“周穎為了另一個男人,勾引程錢忠,卻是不想嫁他的,之所以會嫁,是因為我逼她。”
千舒默然。
程晨眸光黯了黯,擁著千舒的手鬆了松。
千舒抓住他的手,緊了緊,程晨一樂,立刻蹬鼻子上臉,緊緊摟住千舒。
千舒:“……”晨大少真是能無恥啊!
“晨大少,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講道理了,從來都是幫親不幫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蠻橫?”
程晨第一次腆著臉拍千舒的馬屁,“不會,我就喜歡你的蠻橫。”
唔,看來晨大少拍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兩人緩步往山頂走去,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片倚著小樹而立的墓碑,明明綠意盎然,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荒涼。
程晨用很平淡的語氣跟她訴說往事,周穎的無恥博愛,程錢忠的欲罷不能。千舒知道,程晨的內心遠遠沒有明面上表現得這麼的淡漠,她沒有親身參與他的過往,不懂他那種深沉的痛,但她會心疼。
逐漸臨近山頂,程晨終於不安地問出了心中那個揮散不去的問題。
“小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鄙?”
“晨大少,你覺得自己卑鄙麼?”
程晨不假思索地搖頭。
“嗯,這個就是我的答案。”
程晨揚起脣角,這是第一次,在這個讓他滿目瘡痍的地方,露出真心的笑。
放開千舒,單手用力扭了扭她的臉蛋,他說:“看不出我的老婆大人如此善解人意,心思這般玲瓏剔透啊。”
“哼,那是,所以你知道,我是個多麼強大的存在了吧?現在是不是很慶幸追回我了?”
“喲,我怎麼記得那天是某人跑到程氏大樓,對我投懷送抱呢。”
“程晨,你欠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