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住了院
被他這麼溫柔地一吮吻,汪小雨的身心,禁不住泛起了一陣陣激盪。她發覺,吻她脖子以及耳垂,遠比親吻嘴脣的刺激要大得多,儘管她知道,他此刻的吮吻是無意識的,毫無慾念,但卻還是引起了她的躁熱。
忍住悸動,她吞嚥了一口,說:“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什麼?”
“就是昨晚的提議呀?”
“笨豬!”在她耳邊咕噥著罵了一句,鄴柏寒才提出他的條件。“但每個雙休,你必須跟我在一起!”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行,既然這樣,我也不同意你回家住了。”她的那封信,說是三年不再聯絡,這怎麼可能,他堅決不會同意她的這“條約”!
“喂,你……”他的強硬,差點讓汪小雨發飆了,噎住了半天,才嘟起嘴巴說:“每週見面,那和以前有什麼區別?以前我們不就是這樣嗎?每個週末才能夠見面。”
“怎麼沒有區別?見面之後,我晚上就把你送回來。”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之後,就不想回來了,想要你抱……抱著我睡覺。”說到最後,汪小雨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完,手臂一抬,就將他的脖子纏上了,然後,側過她發燙的臉頰,小嘴就去追尋埋在她頸間的灼脣。嘿嘿,死太監,你不是怕跟我睡覺的嗎?我就用這個嚇唬你。
面對湊上來的香脣,鄴柏寒受不了**,噙住,激狂的吻吮了幾口,最後咬牙,發著恨地將頭抬了起來。
但是,汪小雨可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纏繞他頸項的手,死死的,照樣將他勒著。她的小嘴在冷硬的臉頰連連吮吻了兩下,才要他看不遠處,正抱在一起親吻的一對戀人:“我倆跟他們兩人不一樣,我倆是夫妻,沒有約束,見面後抱在一起了,就會情……情不自禁想得到更多,你剛才吻我的脖子,我就好想,好想好想你要我,所以,在你還沒有想清楚前,咱倆還……還是不要見面了。”
汪小雨的這番話,也是真話,也是他們倆的問題所在。鄴柏寒因心理障礙,不敢深愛,但每晚卻又相擁睡在一起,這對相愛的人,的確是一種極其殘忍的酷刑。
儘管這樣,鄴柏寒還是充滿霸道,且非常堅定地沒有應允汪小雨的提議。汪小雨見說服無效,只得作突然消失的準備。
接下來的幾天,鄴柏寒幾乎天天加班至深夜。前段時間,因汪小雨的情緒和身體狀況不好,耽誤了他的一些工作,而汪小雨的恢復,也讓他鬆了一口氣,所以後來的幾天,他只給汪小雨打電話說說話兒,並沒有天天來汪家報到,畢竟,他太忙了。
鄴柏寒不來,汪小雨高興死了,趁著這幾天,她把房子租了下來。在郊區租房子,的確便宜一些,但在其他條件方面,就比城區差多了。汪小雨租的是一室一廳的房子,除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掛衣櫃,外加幾把凳子,其他什麼都沒有。當然,也有條件好,什麼都配備齊的,但是房租貴了一倍都不止,像這樣的房子,汪小雨肯定不會租了,卡上的九萬多元錢,她打算過上兩到三年的呢。
令汪小雨意想不到的是,她到銀行去取交房租的錢時,發現信用卡上,居然錢多得讓她傻了眼!後來看了存入的日期,她才知道,這筆鉅額,是他趕她走的那幾天存上去的。
看到存摺上的錢,汪小雨五味雜陳,百種滋味都有,本想給他打電話,後來想想下沒有打,反正還要見上一面,到時候,當面再跟他講吧。
這幾天,天還未放亮,汪小雨就隨劉敏珍乘上最早的那班公交車,前往租住屋。該添置的添置,該打掃的打掃,等一切辦妥,己經是一週之後了。
進入八月,炎熱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有所緩解。鄴柏寒出了兩天的差,回到柳城後,他那輛銀色的阿斯頓?馬丁,就迫不及待的朝汪家飛馳而去。
那天,為了等待鄴柏寒,一向準時開飯的汪家,將晚餐推遲了將近一個小時。飯後,汪小雨挽著鄴柏寒的胳膊肘兒,又一起來到了麗泉公園。
想著這極有可能是她生小寶寶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不知不覺,汪小雨的情緒有些低落,垂頭抱著他的胳膊,默默無語,靜坐在他身旁。
見她半天沒有吱聲,鄴柏寒的亮眸,透著關切將她的臉上下審視了一番,詢問:“小東西,怎麼悶悶不樂的了?”
“沒有呀!”汪小雨趕緊否認,不著痕跡,讓他的手撫在她的腹部上面。過了今天,肚子裡小寶貝就無法用這種方式跟他再親近了,她要讓父子多接觸、多親熱一下。現在,小寶貝只有兩個月了,肚子基本是平坦的,應該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汪小雨的舉動,令鄴柏寒心顫了一下。倆人一週沒有見面,他心中的思念可想而知,怕惹.火,他忍住想親吻她的衝動,老老實實的,手撫在她的腹部上,不敢亂動。
“你給我卡里存那麼多錢幹什麼?”小雨突然想起卡上的那筆鉅額,“我這人丟三落四的,要是把卡遺失了怎麼辦?”
“蠢豬!遺失了就不會掛失?”他凶了她一聲。那筆錢,是他要她離開時存給她大學三年的零用錢。
捱了罵,汪小雨一臉不服氣,朝他輕哼了一聲。她年紀輕輕的,何曾見過這麼多的錢?以前,卡里只十萬元,她就成天提心吊膽的,現在這筆鉅額,不是想嚇死她呀?
今天,她已經買好了去漁村的火車票,明晚九點,她就帶著寧寧去尋找姐姐。這件事,她沒有跟鄴柏寒講,反正不再見面了,何必多些事呢。
當汪小雨挽著他的胳膊肘兒,從麗泉公園出來的時候,時針已指向十點。將汪小雨送到汪家門口,鄴伯寒沒有打算再進去,在她額頭上親吻了一口,便催促她進去。
“不,我要看著你走了,我再進去。”
鄴柏寒悶悶地一笑,依了她的話,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正啟動車子駛離,猝然間,汪小雨小小的身子,卻猛地撲到車窗前,在他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時,他的臉,便被他重重的“啵”了一口,隨後,馬上撒手,含笑退到了兩步之外。
小東西!鄴柏寒沒有忍住,呵呵笑出了聲,朝她招了下手,銀色的阿斯頓.馬丁,閃電一般駛離。
汪小雨望著空蕩蕩的馬路,呆呆的站了許久,才閃身進去。
鄴柏寒朝著鏡湖,一路狂飆,腦中卻在沉思。想當初,得知她的身世,他發了瘋似的想趕她離開,當時,他的確被憤恨燒紅了眼。現在想一想,覺得自己真是愚蠢透頂,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傷害她的事。
唉,希望小東西這一招,真的能管用。
突然傳來的手機震動,打斷了他充滿希望的想像。怕是小雨,鄴柏寒連忙掏出來一看,結果上面顯示的,卻是他一直逃避,不情願去想的那個人。
猶猶豫豫間,震動停了,可是,沒有過幾十秒,掌中又開始震動起來。這一次,他沒有猶豫,帶著幾分果斷,按下了接聽。
“柏……柏寒,麻煩你開……開車過來一下。”吳欣怡的話語,有些不連貫,斷斷續續,似乎很虛弱、很痛苦。
鄴柏寒一驚,不禁脫口詢問:“怎麼回事?”
“我肚子……肚子痛,麻煩你過……過來把我送到醫院去。”
“你……你快打120呀?”吳欣怡性格頑強,而且,她自己還是醫生,如果不是問題很嚴重,她不會向求救。鄴柏寒衝著電話吼了一聲,趕緊又說,“算了,還是我來打吧,你現在在哪兒?是學校還是在家裡?”
“我在……在家裡,不用打120,你……你開車送……送我去就行。”
吳欣怡的話,令鄴柏寒有些生疑,但,他僅僅只遲疑了半秒,便音透焦急,衝著話筒說了句:“你等著,我馬上就趕過來了。”
之後,放下手機,阿斯頓?馬丁便風馳電掣一般,朝吳欣怡家中的方向狂飆。退一萬步,她說謊又怎麼樣?他不賣賬,不就得了。
前幾天,吳欣怡還在盤算,不打算告訴鄴柏寒她懷孕的事,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她的肚子會突然出現了狀況。
午睡醒來,她閒得無事,便半躺在**,一臉祈盼,輕輕地撫著著尚未隆起的肚子。現在,鄴柏寒跟汪小雨的分開雖然說是暫時的,但至少說明,鄴柏寒非常在意那丫頭的身世。
他倆分開,她就是向著勝利跨出了第一步。汪小雨上學的三年間,就算他倆的婚姻不出問題,也不會要孩子。只要他倆不要孩子,她就不相信,整整三年的時間,她會沒有機會。
對鄴柏寒,她付出的太多了,女人最美好的那幾年,她全身心地獻給了他,可是到頭來,卻被他一聲不響的丟棄,她不甘心,她也不服氣,自己不僅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長相屬於上上等,比起那丫頭來,不論是氣質,還是五官相貌,都要高出幾個層次,她憑什麼就會輸給了那丫頭?
現在好了,她手中有張王牌了,不不,應該是肚中有張王牌。今後生了,等孩子一到兩歲,她再想點辦法,讓鄴柏寒知道真相。到那時,自己也可有個說法。她之所以生下孩子,是怕今後沒有做媽媽的機會而已,並不是為了嫁給他,如果想嫁,她懷孕當初,就用寶寶要狹他了。
吳欣怡想著、笑著,手撫細白嬌嫩的肚皮,突然產生了一股衝動。
前段時間天氣炎熱,她常去的那幾家專賣店,差不多有一個多月沒有去逛一逛了,香奈兒的老闆娘,給她打了好幾次電話,說是到了很多新款,要她過去瞧一瞧。
現在,她懷孕已經有兩個月了,再過不久,肚子就要隆起,該是去看一看孕服衫的時候了,順便,再去瞧一瞧嬰兒用品。
於是,她輕快地溜下床,將自己打理了一番,便開車去了步行街。她先把車泊好,然後一副悠閒、快樂的樣子,進入了步行街。當幾個小時之後,她步出步行街的時候,她的兩隻手,提滿了裝著服裝的紙袋。
但這些,都是她的衣服,還有嬰兒用品她沒有去看。反正回家也是無事,索性都去瞧一瞧,於是,她將車又駛到柳城最大的凱悅世紀商城。凱悅世紀商城,就在凱悅大酒店對面,都屬鄴氏產業。在這兒,她只看了看嬰兒用品,並沒著手買。
等心滿意足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可能今天逛得太久了,吳欣怡感覺兩腿疲乏的同時,她的下腹,也微微有些下墜的感覺,好似稍稍的,還有些墜脹。
當時她以為,可能是時間逛久了,有些累。因為絕大多數女人勞累之後,會有腰痠、腹脹的感覺,她以前也有過,所以,這不適的感覺,並未引起她的警覺。她連買回的衣服,也懶得收拾,便躺到**去了。她打算休息一下,再洗澡睡覺。
躺在**休息了一下,腹部的墜脹感,果然逐漸消除了。於是,她起床,拿了睡衣便去了浴室。結果,她在她脫下的內.褲上,發現了少量的血跡。
這下,可把她嚇傻了。下墜、腹脹,還有那裡面少量的出血,所有的這些,全部都是先兆流產的症狀,她是醫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知道是太過緊張了,還是心理因素,吳欣怡感覺肚子似乎在隱隱作痛。老天啊,千萬別……千萬別出事,千萬別讓她的小寶貝流掉了啊!
“老天,不要啊!嗚嗚……”吳欣怡捧著肚子,嚇得哭了起來。這個孩子,對於她來說太重要了,她的愛情、她的幸福,全部依託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如果一流掉,她這輩子,極有可能無法嚐到做母親的滋味,而且,她將永遠失去她最愛的男人!
別看她是醫生,也別看她平日裡那麼沉穩、老練,可一發現自己出現了先兆流產的症狀,吳欣怡便嚇慌了、嚇傻了,六神無主中,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她最最深愛的男人。
老天,我求你了,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小寶貝!她流著眼淚祈求,把剛剛脫下的衣服,哆哆嗦嗦又穿到了身上。之後,她雙手捧住小腹,邁著小心謹慎的步伐,走向她的臥室。
雖然她不是婦產科醫生,但作為醫生,方方面面的她都得懂一些。吳欣怡知道,她這種狀況要靜臥,不宜再走動了。於是,她抬起雙腳,輕輕的躺到了**,隨後,又將旁邊的枕頭,墊到了她的臀部下面。
躺在**,吳欣怡定了定慌亂的心,才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現在出了這個狀況,不管小寶貝能不能夠保住,她都應該告訴小寶貝的爸爸!
電話通了,但,鄴柏寒卻不接聽。吳欣怡焦躁透了,自從那天晚上,他就再也沒有與她聯絡過,她發給他的簡訊息,也石沉了大海,他這麼做,擺明就是不想與她多加糾纏。
咬咬牙,她又撥了一次,如果他若再不接,她就要用簡訊息告之了。好在第二次撥打,他接了。為了讓他相信,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一些,再加上她受到驚嚇,聲音聽起來顫顫的,就更加令人信服了。
放下電話,吳欣怡捧住肚子,吐出了一口長氣。此刻,她的慌亂及害怕,稍稍減輕了一起。像她這種情況,如果發現得早,經過一段時間的住院保胎,應該沒有問題。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趁等鄴柏寒的功夫,她給婦產科的一個朋友,打電話諮詢了一下。結果,那朋友的說法,與她瞭解的差不多,直至這時候,她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怕……就怕老天不眷顧她……
銀色的阿斯頓?馬丁一路狂飆,大約不到二十分鐘,便飛速駛到了位於南京路上的吳宅。吳氏企業,雖然比不上鄴氏,但在柳城也算得上是響噹噹的企業之一,只不過吳欣怡的爸爸媽媽,這兩年隨著一雙兒女去了美國,這邊的生意,是由她的叔叔和舅舅們在打理。
鄴柏寒按了門鈴,等了很久,才聽到院落裡有了動靜。
聽到門鈴聲,吳欣怡猜測,可能是鄴柏寒來了。她下了床,慢慢騰騰的,先把客廳門打開了,然後,小心翼翼朝院門走過去。等用捧住肚子的手,將院門開啟,她的嘴裡,發出一聲虛弱的輕喚,輕綿綿的身子,便倒向了站在院門外的鄴柏寒:“柏寒……”
“欣怡!”面對倒向自己的身體,鄴柏寒透著焦急和擔心,大聲喊著,雙臂本能一攬,就將她抱住:“怎麼回事?你這是怎麼了?”
鄴柏寒透著焦急的連聲詢問,溫暖了吳欣怡的心。她以為,他再也不會關心她了,沒有想到,他對她還是這麼的很在意。
“你……你先把我抱……抱到車上去……”吐出的聲音,輕如遊絲。先兆流產當然沒有這麼嚴重,吳欣怡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要鄴柏寒知道,她很嚴重。真真假假,外加緊張以及害怕造成的一身虛汗,成功地令鄴柏寒沒有產生絲毫懷疑。
“你……你哪兒不舒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鄴柏寒托起虛汗淋淋的她,邊發著焦急的詢問,邊將她輕輕放入後座。碰上這種情況,就算一般關係,也會焦急,何況倆人有過一段情,且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鄴柏寒真的有些心急了。再說,只是他利用了她,她又沒有做出過份的舉動,也沒有說出過分的話語。
“我……我肚子好痛……”
“急性闌尾炎?”
“別……別問……我說話就……就好痛……”一切,還是到了醫院再揭曉吧。反正,是人都知道,女人流產會很痛的。
“嗯嗯,好,你不說話,有我在,你放心好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鄴柏寒又是點頭,又是安慰,旋即關上後車門,便急匆匆繞過車頭,隨後一屁股坐進了駕駛室。
二十分鐘之後,鄴柏寒的小車,停到醫院門診部的大門外。等車一停穩,鄴柏寒連忙推開車門繞過來。他彎下腰,一把將躺在後座上的吳欣怡托起,正來開口詢問,吳欣怡卻透著虛弱開了口。
“柏寒……你……你把我抱……抱到婦產科……”
婦產科?鄴柏寒一怔,但這個緊急的時候,哪裡容得他多想,抱著虛弱至極的吳欣怡,就往婦產科疾步走去。畢竟有流產先兆,吳欣怡白淨的臉頰,看上去的的確確有些蒼白。
因為是夜間,所有病人都看急診,而各科室的急診,則都設在一樓。鄴柏寒將吳欣怡抱進婦產科的急診室,就被那位板著臉,五十歲上下的女醫生趕了出來。
奇怪,怎麼看婦科?鄴柏寒在心頭嘀咕起來。剛才,他開車的時候還在猜想,吳欣怡肚子疼痛,極有可能是急性闌尾炎,可她卻……
肚子痛看婦科,除了流產,還有什麼原因可以引起肚子痛的?鄴柏寒一個大男人,這方面的知識懂得極少,但是,就像吳欣怡所說,是人就知道,流產肚子會痛。所以,鄴柏寒首先想到的,就是流產。再說婦產科,不就是跟懷孕生孩子或者流產有關係。
既然是流產,那麼,她應該是懷了孕!想到這兒,鄴柏寒滲出一頭的虛汗。該死的,別是那晚……
鄴柏寒心頭一沉,面色也變得陰沉、可怕起來。記得跟她第一次發生關係,他就警告過她,她懷孕的那一天,就是彼此分手的那一刻。現在,她居然用這一招,想來抓住他。
想歸這麼想,但他知道,那晚錯的人是他,並不是吳欣怡。只是,她不該事後不採取措施,而讓她自己懷了孕。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她的動機。
另外,有沒有可能這孩子是別人的?鄴柏寒不知道,因為他從不介入她的私.生活。不過這想法一產生,他馬上便排除掉了,以吳欣怡的性格,這種可能性不大,而她出了狀況後,是給他打的電話。
現在,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一切等吳欣怡出來了再說。鄴柏寒心情焦躁,在走廊裡不停地來回走動。此時此刻,他既有些擔心吳欣怡,也有些惱火她,在事情未得到肯定前,他懷著僥倖的心理,希望這一切,都和懷孕無關。
時間,在鄴柏寒的焦躁中,悄無聲息過去了十幾分鍾,但這十幾分鍾,對於鄴柏寒來說,彷彿像一個世紀那麼一樣的漫長。從未有煙癮的他,突然間想抽只煙,來緩解一下緊張的神經。但是,這兒是醫院,他僅只動了一下這個念頭,便馬上打消了。好在這時候,那位年輕一些,像助手模樣的女醫生,出現在了急診室的門口。
“同志,麻煩你進來了一下。”這位年輕的女醫生,一臉醉人的甜笑,對鄴柏寒客客氣氣說著,心裡卻在發著感嘆。這男人,長得可真有型啊。
鄴柏寒道了聲謝,連忙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此刻,吳欣怡還躺在**,鄴柏寒朝她瞧了一眼,便坐到了那位年長的醫生面前。
鄴柏寒的屁股剛一捱上凳子,那位年長的醫生,就將手中的病歷以及入院證明卡,往鄴柏寒面前一遞:“給,快去給你老婆辦住院手續吧。”
我老婆?聽到這話,鄴柏寒渾身不舒坦,蹙了下眉頭,便將堵在喉頭的問題,問了出來:“請問一下,她是什麼原因?”
“先兆性流產,需要住院保胎。”
該死,果然是懷孕!鄴柏寒嘴脣微張,懵怔在那兒,不動了。他的臉色,陰沉得嚇人,令人分不清是擔憂,還是氣憤。
“放心吧,你老婆問題不大,經過住院治療,胎兒不會有問題的。”年長的醫生,其實是個面惡心善的人,見鄴柏寒嚇成了這個樣子,禁不住安慰了一句。之後,接著又交待說,“但是,你老婆的子宮非常簿,加上年齡偏大,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今後再懷孕,恐怕有難度,所以,你們要千萬注意。”
子宮簿,年齡大,今後再懷孕恐怕有難度?鄴柏寒的眼神,傻傻的,盯著女醫生一張一閉的嘴脣,腦子,懵成了一片漿糊。面對女醫生這番話,遠比面對死亡要恐怕得多。當年,死亡擺在他面前,他都不曾像現在這樣,感覺懼怕。
小雨知道了,她會是什麼反應!
見他還站著不動,女醫生用奇怪的眼神,掃了他一眼後,便有些不耐地催促說:“你快去辦手續吧,你老婆先躺在這兒,等你辦完了手續了,再來推她。”
出於本能,鄴柏寒道了聲謝,渾渾噩噩的,走出了急診室。
辦好所有的手續,鄴柏寒再次走進了急診室,此時,他的臉色雖陰沉,但兩眸射出的冷光,不再像剛才那樣懵懵然。他一聲不吭,連招呼也懶得跟那兩女醫生打,便將躺在活動病**的吳欣怡,推出了急診室。
一路上,鄴柏寒寒氣襲人,一句話也沒有跟吳欣怡講,而吳欣怡,則雙眉緊蹙,好像忍著劇烈疼痛一樣,緊閉雙目靜靜的躺著,她那張絕美的臉,被潔白的枕頭一襯,看上去比剛才更加蒼白。
剛才,那位女醫生的一番話,吳欣怡自然聽到了,她暗自高興的同時,心頭對那位女醫生充滿了感激。有了女醫生的這番話,等會兒她解釋起來,也就容易多了。
鄴柏寒推著她,來到住院部的病房,住院部的醫生又作了一番檢查,才開輸液的處方。
此時,夜更深、更靜,而靜靜的病房裡,剛被一團高壓的氣流籠罩著。吳欣怡的吊針已經掛上,幫她掛上吊針的護士,只怕已離開了十幾分鍾,但是,兩人的嘴巴,卻一直緊閉著。
許久、許久,寂靜的病房裡,響起了鬼魅般冷冷的問聲:“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鄴柏寒低沉的聲音,好似從地獄裡傳來的一股,透著一股濃濃的寒森之氣,吳欣怡聽了,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戰。但,她並沒有被這聲音所嚇倒,既然當初敢懷,她就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她吸了一口長氣,才細著聲音開口說道:“如果不是出了這種狀況,我不會讓你知道。”
“我是問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鄴柏寒憤怒至極,不知不覺,音調上揚了不少。
“你以為,我就想這麼做?”吳欣怡反問的聲音,同樣冰冷,之後,繼續冷冷地說:“得知懷了孕,我沒加絲毫考慮,就準備打掉。因為我生的孩子,必需是他父親的最愛,像這種不受歡迎的孩子,我堅決不會生下來。”
鄴柏寒勾起脣,冷冷哼了一下。
“可是,老天偏偏不如我所願。剛才那位女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當得知,我這次如果做了人流,就極有可能我這輩子將失去做母親的權力,當時,我整個兒都崩潰了。”
“我的問你,你事後幹什麼去了?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馬上處理?”
鄴柏寒惱怒至極,恨不能一下就將病**的女人掐死,但是,他卻拼命剋制著,不讓自己的質問聲,聽起來那麼狂暴。不管她是什麼動機,此刻,都不是他該脾氣的時候,再則,自己那晚的行為,確實很卑劣。
對面鄴柏寒的質問,吳欣怡扯起嘴角,隱含嘲諷輕笑了一下。哼,她就知道,他會這麼責問!
鄴柏寒坐在沙發上,冷眼瞧著她脣角的那抹恥笑,心中快把他自己惱恨死。那幾天,他被仇恨填滿,小雨的存在,幾乎將他逼近瘋狂的邊緣。趕她、好言勸她,都無法令她離開,那晚路經車站,他無意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小東西,於是微醉中,他突然冒出一個狂亂的想法。是的,他不惜一切,也要將這個令他生不如死的女人趕走,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現在想想,自己是多麼的愚蠢啊!
吳欣怡側著頭,嘲笑的眼神,與他的冷光對峙很久,才輕言問他:“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她本想說“你不覺得,你很卑鄙嗎”,想了想,最終只說了他過分。她不想令他太難堪,她得給他留些情面,今後倆人還要相處,也許,在經過這件事之後,他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納她。當然,這只是她的奢望而已。
不用說,她的責問,鄴柏寒不會回答。吳欣怡輕嘆一聲,眼裡的嘲笑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劃不開的傷感與無奈。她聲音輕輕的,緩緩說道:“你明明知道我愛你,明明知道我抗拒不了你的熱情,可你那天晚上,為什麼要招惹我?嗚嗚……”
說著說著,吳欣怡輕聲啜泣起來:“嗚嗚……本來我已經死心了,只把你當作朋友,可是你……嗚嗚……當我得知你在利用我,我的心,都在流血……”
聽到這兒,鄴柏寒閉上眼睛,吸了好長好長一口氣,之後,睜開了泛著愧色的眼。
“那晚,實在抱歉!”他的嗓音沙啞,且滿含著痛心,“是的,一切錯過都在我,可,你既然知道我在利用你,既然知道我不再愛你,你為什麼不在事先吃藥?”
“你以為我就沒有想過嗎?我想過,我想過要吃藥!”含著痛苦說罷,吳欣怡輕輕啜泣了兩聲,便把早已想好的理由,傷心中透著指責,哽咽著說了出來,“那種事後服用的緊急避孕藥,每年最多不能超過三次。在你去年年底回柳城之前,我就……就用完了那三次。無奈,我只好抱著僥倖的心理,希望自己不會懷上。可老天偏偏……柏寒,不是我指責你,就這件事,你從來就不管,只知道霸道地索要我,從來就不過問,我是用什麼方式在避孕。”
是的,他的確是這樣,他覺得她是醫生,他警告過她之後,她自會處理。受到指責,鄴柏寒有些臉紅:“我……我不也用過安.全套的嗎?”
“沒錯,你是用過,但是,你又有多少次令我措手不及?你難道不記得,咱倆最後一次,是在你的書房……當時我曾問過你,可你回答卻說沒有,而我,我總不能時時刻刻,都把那些東西都帶在身上,事後,我……我就是吃的緊急避孕藥。”
吳欣怡這番話,令鄴柏寒很不自在,他不想跟談論以前倆人歡愛的事情,這讓他難堪不說,也讓他充滿了罪惡感,對小雨,對面前的吳欣怡,他都有一種負疚的感覺。
至於她說的在書房,他也不記得有沒有這回事,反正他跟她,躁熱的身體得到舒緩之後,就再也不去想。不像他和小雨,和小雨每次歡愛了,他都會抱著她,去細細回味令他心身激顫的細節,特別是小雨不在的夜晚,會更甚。
“難道就……就只有這一種,沒有別的辦法了?”許久,鄴柏寒才吐出一句含有幾許無奈的問話。除了安.全套,他根本不知道避孕藥有哪幾種。因為,安.全套跟他有關係,而避孕藥,則是女人的事。
“沒有,事後避孕,就只有這一種。”吳欣怡這話,是帶著傷心輕吐出的。以上所有的話,都經過她周密的思考,所以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其實,頭一年她在吞服短效口服避孕藥,因為頭一年,倆人間的歡愛很頻繁,幾乎每個月都會有幾次以上,後來,不知道是他為收購鄴氏的事太忙了,還是他對她的新鮮感有所消退,他很少主動去她的公寓,有時兩到三個月,才跟她歡愛一場。於是,她就將這藥停了,在家中備用了一些安.全套。如果萬一碰上措手不及的情況,就在事後吞服緊急避孕藥。當然,吞服緊急避孕藥的機會不多,這麼久了,也唯有最後一次是服的那種藥。記得那一次,她並不知道他在家,她做唐秀雅的醫生也有兩年了,卻從未在白天碰到過他在家中。
可惡,現在都這樣了,質問這些還有用嗎?鄴柏寒瞪著赤紅的兩眼,真想大聲咆哮,眸中的兩團火光,似乎想將她燒焦。是的,不管她用什麼理由,都無法打消他的懷疑!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整個事件,錯都在他,就算她心懷叵測,也是因為他錯誤的舉動,給了她機會。
“說吧,你打算怎麼處理?”音透煩躁,他問她。
“你覺得呢?”吳欣怡冷冷的,不答反問。她指責,就是要讓他臉紅、內疚!而此刻,她把問題踢給他,也是這個原因,你敢不恥地說出,要她打胎嗎?你好意思,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力嗎?
“該死的,是我在問你!”終於忍耐不住,鄴柏寒咆哮起來。他惱,惱自己,也惱她,當然,更多的是擔心、是害怕。假若小雨知道了,她會怎麼樣?因為愛,因為理解他的痛,那晚給她那麼大的傷害,她都原諒了他。可現在,又鬧出一個孩子來,讓小雨怎麼受得了?而他,一錯再錯,還有什麼臉去面對小雨?
“你希望我把這孩子打掉,對不?”
是的!是的!他熱切的地希望她打掉,但是,他卻無法啟齒。
鄴柏寒的意思,已經從他眼神裡流露了出來,吳欣怡的胸口,傳來一陣撕扯般的疼痛,她顫著聲音,問他:“柏寒,你難道真的那麼殘忍,想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力?!”